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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摇晃愈甚,侧下的一端微微提了起来。深坑边的乱石不断坠落,原先已经略有积起的雨水瞬间蒸发,露出一丝凌空的缝隙来。
思雨脸色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赵毅却是脸色发白,这一番折腾,两人用了全力,却只能将青龙殿微微提离地面而已,要想将之移出,只怕力有未逮啊。
赵毅心中正失望,思雨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色,艰难开口道:“得胜旗!”
一听这三个字,赵毅心中一震,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件乾元宗至宝忘了呢?松开思雨的手,往前一伸,得胜旗现于手中,顷刻间旗面铺开如海,如地摊般往青龙殿的底下席卷而去。
四方神兽再度咆哮一声,猛然发力,青龙殿往上猛地一提,席卷而至的旗面已经从殿底瞬间而过,将四方神兽和青龙正殿托在了前面之上。
得胜旗旗杆刺破苍穹之际,乌云中出现了两道的雷柱,这两道雷柱划破长空,一道注入五色雪莲,转归赵毅体内,另一道却直直轰击在得胜旗之上,得胜旗爆发出璀璨的血光;随着赵毅双手扯动,旗面如海飘动,硬生生将青龙殿扯出了深坑;而四方神兽蹋在旗面上,犹如踏海凌波,一为助力,二为平衡。
只是两息的时间,青龙殿已经出了深坑,随着得胜旗旗面收回,四方神兽消失;“轰”一声响,整个的青龙山都似乎震了一下,青龙大殿已经四平八稳地落在离坑五丈左右的平地之上了。
天上依旧乌云密布,暴雨依然瓢泼如注,青龙殿和深坑之间一杆血色大旗迎风飘扬。
思雨看着被自己和赵毅合力移上来的青龙殿,喃喃说道:“爷爷,奶奶,我们将青龙殿移上来了,我们没有给你们丢脸。”换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只是这哭声中,不再全是悲伤,也有一些骄傲和解脱。
雷电已经散去,那迫人的威压自然不复存在,外围护法的三人回到了青龙山顶,看着四平八稳依然放着宝光的青龙大殿,又看看正在哭泣的思雨和正轻拥着思雨的赵毅,心中震惊那是无可言表的了。
……
青龙大殿既已复位,三人自然是要求住在老地方了,虽说之前住的后殿没了,但是正殿的侧间还是可以住人的。至于殿内的水渍啊,污垢啊,没有适用的生活必需品啊;这对于乾元宗这样的大宗门来说,哪里算什么事情?
朱玉清去了乾元大殿不过片刻,几百名修士便到了青龙大殿,其中以朱雀山的刘易元修为最低,才区区御剑初期而已,里面更多的是腾云期和合神期的修士,甚至有好多还是金丹一二转的真人。
那些追杀过胖子和思雨的真人,见到三人,自然有些尴尬,青龙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但是刘易元这小子很不地道,而且有些没大没小,一见胖子三人便说道:“庖师叔,我可是追杀过你的哦,你日后不会找我算账吧?”
胖子笑道:“当然不会。”
刘易元紧张地问道:“庖师叔,你说的当真?心里一点不记恨?”
胖子心下了然,在刘易元头上敲了一个爆栗,笑骂道:“这个爆栗就算算过账了。胖子我哪里有这么小肚鸡肠的?当日你也只不过奉命行事嘛,我们哪里会记恨你们?”
刘易元揉着脑袋呵呵傻笑,正竖着耳朵偷听地那些真人们也呵呵轻笑起来,一时间,青龙殿内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不到一个时辰,殿内殿外无不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至于那个深坑,这般天气暂时就先放着了,若是有合适的材料,只怕半日时间就妥妥了;况且,此时已近傍晚,今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定,还需要时间进行消化和平复。
沈古放留下作陪,而朱玉清长老到乾元大殿之后便没有回来,只说在乾元大殿与一众长老商议善后事宜,同时也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宴席;只待青龙山这边安置妥当,便让沈古放带着三人前往乾元大殿,宗内为他们接风洗尘。
至于玄武山的善后事宜,刘易元偷偷告诉了赵毅和思雨,郑博奇父子已亡,山内群龙无首,两山山主及一众长老一至,晓明大义,告知处理方式,除了几个深受郑博奇大恩的弟子外,其余人等均无异议;被打散师承关系,编入乾元宗其他师门之中。
但是刘易元不知道,玄武山善后中,更是爆出了当年两山山主竞争宗主大位之时,郑博奇与天一宗勾结之事。
当年郑博奇将所有长老的俗世家族的情况出卖了给天一宗,然后天一宗派弟子前往生事;而郑博奇则派门下弟子出山解救,以邀买人心。
几名长老听了之后,心中无不愤怒不明,对青龙山的遭遇更是愧疚不已;但是事已至此,愧疚何益?
因此,当离开青龙山,回到乾元大殿和他们商议的朱玉清说出心中所想之事时,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第六十三章 乾元夜宴
殿外暴雨如注,黑沉沉的乌云便似要压到山头之上。
乾元宗的主殿,乾元大殿内却是灯火通明,郑博奇已死,宗主之位当然是空着的;而在原先青龙山惯坐的位置上,赫然坐了庖丁、张思雨和赵毅。
这是乾元宗历史上,第一次有二代和三代弟子坐上乾元大殿正式宴请的正位。
除了庖丁胡子拉碴,看着有点年纪外,赵毅和思雨可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青春,与在座的一个个老成持重的长老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庖丁生性便爱搞怪,喜欢没大没小,但是此次九死一生的逃亡生涯,明显让他成熟了很多;也知道,若没有宗内沈古放、朱玉清以及两山山主和在座长老的配合,即便赵毅和自己能够报仇,只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若是他们与郑博奇沉瀣一气,只怕青龙山举山入魔的冤屈,更是永世难以昭雪。
因此,庖丁对于在座长老也是客气的很,而以前也曾陪师尊鹤鸣真人参加过类似的宴请,这般将性子稍作收敛,倒也挺似模似样的。思雨倒是有些羞怯,这和赵毅的沉默寡言倒是成了一对,而且相对符合三代弟子的身份;当然,如今的乾元宗,绝对没有人真敢拿赵毅和思雨当三代弟子对待。
如此一来,一场酒宴倒是非常的和谐。
菜上五味,酒过三巡,朱玉清长老端起那琼浆玉液,站起身来,满面春风和颜悦色地说道:“庖丁师侄,今日设宴,除了恭喜鹤鸣师弟及青龙山一脉沉冤得雪,为你们三人接风洗尘之外,尚有几件事,要与你们商量啊。”
赵毅和思雨对视一眼,随着庖丁站起身来;庖丁举起酒杯,赵毅和思雨不会饮酒,便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说道:“师叔祖(师伯)但说无妨!”
朱玉清和沈古放对视一眼,捋了捋颌下的胡须,说道:“郑博奇之恶行,已然大白于天下,况且其已伏诛,之前开革庖丁、思雨以及青龙山一脉门人的告示,自然由宗门昭告天下,将其废止。所以,这第一件,乃是你三人归宗之事。”
庖丁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沈古放眉毛一轩,起身说道:“老夫知道此刻的乾元宗乃至青龙山,对于你们来说,乃是伤心之地;但是我鹤鸣师弟和芷云师妹自幼便生长于斯,对他们来说,乾元宗便是他们的家,便是他们的根;俗世中人讲求叶落归根,我修真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想来以师弟和师妹的心性,他们也愿意回归宗门,更不愿意自己的后人漂泊在外。
况鹤鸣师弟一生俱以宗门为重,所立下的赫赫之功更是不知凡几,想必你们也不希望我鹤鸣师弟之名埋没于乡野,不为后人知晓;之前乾元大殿的后殿列英殿中,我等已将鹤鸣师弟、芷云师妹及青龙山死难者的牌位供奉其上;其后春秋百年千秋万代,但有乾元宗一日,便自有后人供奉祭祀;况你们归宗之后,也方便你们祭祀不是?
最后一点,确实是为我乾元宗考虑,之前青龙山一役,我乾元宗便损失惨重,今日更是陨了八名五转金丹;今日的乾元宗,正所谓风雨飘摇,朝不保夕。而你三人的战力,特别是毅儿的战力,放眼修真界,可谓无双;若是你们归宗,我乾元宗才有生存之望。
老夫知晓你们对宗门失望,这番话说来未免苛求,但是为了乾元宗万年基业计,为了宗门数万弟子的前程与安全计,老夫等不得不厚颜如此;希望你们看在之前与宗门师叔祖,师叔伯,以及师兄弟的交情上,回归宗门啊!”
这番话,入情入理,几乎令人无法反驳;而且一句都没有提之前追缉时宗门弟子放水,击杀郑博奇时进行配合这两件事,有的只是一个宗内老人为了宗门前途的苦苦恳求;特别是最后一段,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