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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少年的高兴和得意,周承立那原本略显冷酷的脸庞都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周离邪。
看着躬身而立的周承立,周离邪脸色忽然一寒,沉声道:“周承立,你可曾后悔过?你可曾恨过我?”
感受到周离邪话中的肃杀之意,周承立大惊,微微抬头望向周离邪,只见周离邪背对着窗户的脸庞上根本看不清表情,但那妖异魅惑的双眼中,却分明地闪烁着森然寒光。
周承立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主人何出此言,若非主人相救,属下早已丢了性命。主人对属下恩同再造,属下如何会后悔,又如何敢心怀怨恨?”
周离邪冷冷说道:“你若是早知道那老家伙要带你入圣地开魂府,你可还会甘心为我所用?”
周承立的额头上冒出颗颗豆大的汗珠,颤声说道:“当日属下调查承业师弟的死因,自界雾归来,几欲死去,也不曾见那老……老家伙出手相救,若非主人偷偷相救,属下如何还有命在?自那日起,属下便发誓,这条命已经是主人的了,无论上刀山下油锅,但有所命,无不相从!”
周离邪俯下身子,凑近周承立的头顶,冷冷一笑,轻轻说道:“你不恨我乘你之危,诱你入魔?”
周承立又磕了个头,说道:“若无主人,属下命且不保,何谈修魔修道?”
周离邪直起身子,负了双手,盯着周承立默默半晌,叹了口气,说道:“难为你了,起来吧。”
周承立又磕了个头,站起身来,这片刻时间,周承立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了。
周离邪淡淡说道:“几日之后的乾元宗之行,你应该相随吧?”说着,向窗边的一张雕花大椅踱了过去。
承立一边轻声应道:“是的。”一边伺候着周离邪在一张雕花大椅上坐了,
周离邪轻击扶手,又说道:“到时候依计而行时,你可千万小心,别出了岔子,若是露了马脚,你我便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承立小心地说道:“但请主人放心,谁会注意一个只有先天境界的小蚂蚁呢?”
周离邪听了这话,脸上笑容一展,道:“这话倒也不错!”语调一转,又问道:“我吩咐你给承德承守他们下的料,可曾一直在做?”
承立一听这话,双眼放射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回禀主人,属下一直在做,他们至今未觉,反而以为自己修为日渐深厚,得意的不行呢。”
周离邪点点头,笑道:“既然是炮灰弃子,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若是如天一宗想的这般小打小闹,能成什么大事?这修真界又如何能乱的起来?这修真界若是不乱,尊者又如何降临?
螳螂捕蝉,黄雀焉能不居于后?浑水方可摸鱼啊!说不得,我得给他们添把火不是?”
周承立眼中黑芒微闪,说道:“是,主人英明!”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笑了片刻,周离邪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妖异的双眼中一道阴冷的寒芒闪过,双拳渐攒渐紧,寒声道:“乾元宗!陈定乾!赵毅!哼!”
第二十六章 下马威
六日时光匆匆而过。
第七日早晨,一轮朝阳从东方跃然而出,金色光华无私地普照之下,山林草木无不欣欣向荣,大地山川充满无限生机,便是那充斥于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也在欢喜雀跃。
当然,这只是这修真界一个很平常的晴天初晨。
但是闭关于静室,正在冲击魂府的赵毅,却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这六日来,赵毅不眠不休;带脉、冲脉、阴维、阳维、阴跷、阳跷,一条一条的被冲破。
前日,任脉一贯而过!
今日凌晨,督脉也在赵毅刻意求稳之下全脉贯通!
此时,赵毅感受着东升朝阳带来的蓬勃生机,感受着身边灵气的欢喜雀跃,在大小周天运转三周之后,赵毅心神振奋,斗志昂扬,逆转周天,开始全力冲击魂府!
……
随着朝阳冉冉东升,乾元宗外的天空之上,忽然涌动起大片的法云,这些法云缓缓向乾元宗方向移动,在离乾元宗约莫十里之外,停驻不前。
一个声音自法云内响起:“本座天一宗宗主司徒天诚,携本宗长老及各峰殿主前来贵宗拜访!”
声音既清朗儒雅,又诚恳有礼;远远传出,凝而不散,乾元山脉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便仿佛是这位司徒天诚在自己耳边说话一般。
这一手,立时便显出这位天一宗宗主高深的修为;单听这声音的儒雅诚恳,便让人对这位司徒天诚生出心折之意。
司徒天诚的话音一起,乾元宗原本人声鼎沸的外门,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惊讶的仰头看向天空。
司徒天诚话音落下,稍稍一静后,乾元山深处响起洪亮的声音:“天下道门,同为一家,天一宗贵客已至,本宗宗主亲迎,礼钟九响,鸣!”这声音刚烈非常,其间自然便有一股浩然之气,虽不似司徒天诚那般儒雅可亲,气势上却不输半分。
这话音一落,安置在乾元大殿的大钟便轰然响起,钟声洪亮而悠扬,声声相接,回荡在纵横千余里的乾元山脉大小峰巅之间。
悠远绵长的钟声连续九响,这是迎客最高规格的钟礼了。
钟声九响一毕,从乾元大殿开始,接天峰,聚仙峰,青龙山,白虎山,朱雀山,玄武山,各山各峰的主殿各各光华大方,直入云霄;青、赤、黄、白、黑五色和着乾元大殿的金色光华一时间照彻天地,直把天边光芒万丈的朝阳都比了下去。
眼看着乾元宗整出偌大威势,天一宗前来拜山的二十余人中,大半脸上都变了颜色。
当先而立的一个博带高冠的中年道士一手轻捋胡须,一手负于身后,眼睛微微眯着,脸上略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身后的一位五转长老轻笑道:“宗主,看来乾元宗对咱们的来访还是很重视的,礼数做的很足啊。”
“哧”身后传来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我看是示威吧。”
听见这嘲讽的话语和鄙夷的口气,这位五转长老恼怒的一转头,一瞪眼间,看见发话的是天阳峰殿主周荣登,顿时便不说话了。
天一宗上下均知,这位殿主修为不算很高,金丹四转而已;战力更算不上无敌,高层之中属于垫底修为;但是却有两样绝学,使得这周真人稳坐天一宗第一峰殿主宝座,宗内无人敢惹。
这两样绝学,就是便给刻薄的口才和阴狠毒辣的心机。
当年宗内的宗主之争时,这位周荣登真人极力相助于现今这位宗主司徒天诚上位,这两样绝学那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几乎到了神憎鬼厌,人神辟易的程度。宗内之人更是私下给了周荣登一个“双绝真人”绰号。
所以一看是周荣登这位“双绝真人”发话,这位金丹五转虽然修为较其为高,却立马就蔫了。
司徒天诚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他们来了。”
只见乾元大殿方向,有大片白云翩然而来,正是广宇真人携着宗内长老和各山山主前来相迎。
到得近前,乾元宗这边停住了法云,广宇真人驾云向前,老远便微笑着合掌为礼道:“天诚真人驾临,敝宗上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司徒天诚也是哈哈一笑,合掌回礼道:“枯坐山中不知岁月,近来静极思动,便想起往老朋友处走走,却劳动老友大费周章,实是罪过啊。”
这话,分明是讥讽乾元宗小题大做,劳心伤神了。
要说老友,司徒天诚岂止和广宇真人是老友,便是和乾元宗的青龙山主张鹤鸣张真人,玄武山主郑博奇,朱雀山主冯天啸,白虎山主诸葛安阳以及站在广宇真人身后的大部分长老,都是老相识老交情了。
可以说,在场的诸位金丹以上的真人,都互相认识,只不过是相识长短,交情深浅的差别而已。
当然这老相识老交情都是当年打架打出来的。从各自御剑期的历练,到修为高深后作为主力参加宗派之间抢地盘的争斗,可以说其间的比试斗架数不胜数。
只不过到了金丹期后,因为修为高深,举手投足间威力惊人,若是随意斗法,说不得便会引动修真界的动荡,而且一个宗派内培养一个金丹真人着实不易,所以便被供奉于宗内,成了震慑外派的核武器,等闲不得出手。
另一方面也是踏入金丹大道后,多少也悟得了一些天地至理,看到了登仙之路;都明白打打杀杀无助于成仙成圣,自身修为的高低以及天地至理的明悟深浅才是登仙的唯一法门。
相对于碎丹成婴的登仙长生,过往的恩恩怨怨,实在是不值一提,之前的一些龌龊纠葛,基本一笑了之了;所以,老友相见,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