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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要再说了。
是真的还是多心。父亲的声音似乎让车厢变得更安静、无奈地连连重复着“想不通的啊”,俨然是这里惟一的生源。辛追望向母亲,被昏黄光线流过的连,似乎连表情也无力摆出来的异常平静。
“好的,明天,我知道的。”
“嗯……带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明天就我一个人去法院可以了是么……嗯。麻烦你了啊蔡律师。谢谢,谢谢。”
车钻过隧道。外面的天空有被探照灯打亮的云层。诶厂奇妙而略带恐怖色彩的画面,被光触及的地方现出完整的形状,好像从上面伸出不只属于谁的神魔之手。而更深处的云层里翻滚着压抑的雷鸣声。
明天是日历上说的惊蛰。
【chapter three “不能让你看。”】
据说眼皮跳动分成有灾和进财两种意义。这取决于是左眼还是右眼的不安分。
贝筱臣从葬礼上回来后一直没有停顿过的左眼让他难受到第二天。琐碎却又恼人的笑事某种程度上比什么都麻烦。
“是左边?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嘛。”邻排的人说。
“那好,如果回去路上我真的捡到一百块,就分你一块钱做为报酬。”贝筱臣又揉揉已经泛红的左眼圈。
“一块?一块能干什么?买鱼虫都不够!”
“可以付个自行车存车费。我们学校对面的马路上不就有吗。”贝筱臣启发道,“如果砍个价,也许能存上两次咧。”
“呸……哦等等,”对方愤慨的表情一下转换成疑惑,“好像我记错了,应该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太过突然的转折缺乏说服力。贝筱臣放下这个话题,转问昨天自己错过的那场球赛局面如果。聊得一投入,就能暂时忘了左眼上细小牵制感。只不过,午休时他先是发觉自己失踪了食堂饭卡,随后被体育委员借走的附带秒表功能的手机在归还时却是一个“抱歉,掉进水塘”的结局,等到下节生物课上帮忙操作投影仪,刚一靠近机器它便冒出黑烟,前排女生反应迅速叫声尖利——
“……喂喂。不会吧……”贝筱臣举起双手努力笑得更无辜一些。同时跳进脑海的重要念头:
搞笑吗?难不成是灾?
另一个关键问题:还有继续吗?
“啧啧啧啧,还好没怎么进水。”拿着电吹风的物理老师给男生一颗定心丸。
“哦!这么说没有报废?”贝筱臣欣喜地按住桌面。
“嗯,应该没问题,得亏我这里有风筒。”三是出头的女老师垂这很具说明以为的卷发,不过随后却立刻否定道,“但老师可不是用来给自己吹头发的哦,就是专门准备着给你们这种毛手毛脚的人吹干衣服或电子产品什么的。有备无患嘛。”
“好啦,知道知道。”贝筱臣,“等下就能用了?”
“最好别太急,等晚上再开机吧。”
“嗯。得令!”
差不多完工的老师无意扫一眼窗外:“好像要下雨哎,带伞了没。”
换言之,还在继续。虽然大部分人都被放学时这场雨给围困住,可贝筱臣认为那是对自己今天厄运的又一次证明。等待雨停的过程里无所事事,教室前方的电视机体贴播起校电视台的节目帮助滞留的人打发时间。
差不多和其他学校一样。自主的电视台尽管制作水准还有待提高,可身边的面孔被放进电视屏幕后局促或夸张的表现,仅凭这点就能吸引相当的收视人群。被损着“你在电视上肥得像有一打腮帮子”的事情当然有,更多是哪个教室突然爆发的喊声好比“是条子黄欸,条子黄在讲话,好油的脸哦”。而这个“条子黄”下次就会被其他班主任的绰号诸如“老马”、“周扒皮”之类代替。
屏幕里的主持女生在校园里逮住人就逐个发文。答案既有通俗的“父母涨点零花钱”,也有不知摆哪门子酷的“无可奉告”。女孩子会说“去看某某某的演唱会”,男的则侧重“■■球队必胜”。谈不上有趣的内容,贝筱臣更是兴趣缺缺,他从书包里翻出IPOD,将绕在一起的耳机线愤慨后塞一个在左耳,右耳的正要随后堵上时,电视机里传来“希望以后可以带把雨伞上飞机”的声音。
相当没头脑的话,让贝筱臣听过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将原本放空的实现转向屏幕,回答的人却已经跳到下一个。别着蓝发卡的女生微嘟着嘴:“什么愿望啊……希望爸爸妈妈送我一条小狗吧,要哈士奇的!”
小狗。名叫球球的小狗。至于种类——
“这是中华田园犬。”
“啊?”男生满脸问好:“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你听不懂而已。”女孩口气平静得像在说意见“今年真热”之类的寻常事,全然没有让人质疑的余地。
“哦……”
“……搞什么?原来就是土狗啊?!学草莓改名改名叫士多啤梨吗?娶个‘中华田园犬’的化名就想骗过大众啦?真可恶呀!”确实事隔了一年后才发现的真相。
面对贝筱臣挑得怒气冲冲的眉毛,辛追笑得半天没有直起腰:“我原被还以为等不到你发现真相的这一天呐。”走上去摸摸男生的脑袋,感觉手臂抬起时的角度又有上升了。
贝筱臣满脸“不要碰”的躲避着女生的手,转向一旁的“中华田园犬”说:“我早该看出来了嘛……就你这长相……”又蹲下身将小狗抱起来,“不过听说你的寿命只有十二三年哦,看来我难逃青年丧子之痛了。”
“喂!乱讲什么?”女生有点涨红脸。
确实是乱讲。贝筱臣15岁,辛追14岁的那年夏天,女生养的小狗因病夭折。根本没有等到两人长到“青年”的时候。
事件的根由至今都没有搞清楚。从开始腹泻呕吐到到地死亡,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小孩子怎么也不懂,等问到宠物医院的地址时已经太晚了。笑狗最后一直在抽搐,连按也按不住。女生完全蒙了,眼眶里停着的眼泪都掉不下来。贝筱臣抱过它就一路朝医院狂奔,即使知道靠这样的教程,在这样的镜框下根本什么也没用。
辛追在后面跟着,因为彼此速度差异离男生越来越远。
可这个距离又在随后停止住了,病随着女生的脚步渐渐缩小。辛追跑上去一些,看见贝筱臣停在哪里没有动。等他回过头,启合的嘴唇说着:
“你别过来”
“你别看。”
“不能让你看。”
已经显露着未来挺拔轮廓的少年这么说。知道确定坚持让女生没有将视线下移到他的手中。
事实上,贝筱臣的难过程度仿佛比辛追更甚。好几天都没出现在辛追家附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四下转悠。而这时,辛追把原本给狗盛食的旧碗和玩耍用的拖鞋收好,用报纸捆扎了埋掉。四五个来浴室的客人种,说“好可怜哦”的有,有“也好,万一咬人传染狂犬病,总归吓人的”也有。没有提的更多。
“好饿……”贝筱臣已经晃到了学校小卖部外的餐桌上,虽然是小卖部“外”,可依然是在室内的,因此聚集着不少躲雨的人。而贝筱臣完全是因为纯粹的饥饿感而下意识地走到这里。
丢了食堂IC卡,以及把钱包透支给了新游戏的后果,让男生有些垮下脸。他挑了一张空位坐着,伸手按几下太阳穴……早知道大脑也会消耗热量,也就不去回忆这么多了啊。
即便闭着眼睛,还能感受到拥有独立心脏的左眼上,一,二,三,四,节奏的细小跳跃。
【chapter four:“我去上学了。”】
辛追考上重点的当年,冷清了十几年的浴室一夜之间热闹非凡。有位七十出头的老人在浴场里滑了一跤摔倒,送到医院没等第二天便过逝。老人的家属理所当然地悲愤,上法庭要将责任追究到底,漫长的官司一打就是大半年。
好像一个词语,看的次数太多,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奇怪地变得不恩德。这大半年里,忙碌的事物让人根本无暇去考虑别的。不可能继续维持的营业,父母换的工作,辛追还要读书,高中的课本比想象种的更多,父亲光是为了地板的“摩擦系数”问题就走遍了全市所有的建材市场和研究院,家里只有收集的各种材料袋丢得最为整齐。
那个词语,越来越不认得。
辛追从床上坐起身,够到地上的拖鞋后穿起来。三月初还没有亮透的凌晨让女生打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