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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演奏,这辈子从来没有拉琴拉得这么好过。表演结束后,法蓝像发了疯似的用力鼓掌起来,不一会儿全场爆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我这个平庸大提琴家的美梦成真了!在如此偶然的情况下,我进入了音乐最美好的境界,被众人如神祇般地欢迎,再也不会有像这么好的表演场地了。
我接下来选了一首巴哈舞曲,男孩们又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但突然间有个男孩大吼着说:“再表演一次那首和母亲有关的曲子!”观众掀起了一片欢呼声。此刻我终于了解到,不是我的琴拉得有多好,而是强烈的思母之情,让这些小犯人们对我的琴声如此感动。
我再次表演这首母亲之歌,接着是巴哈的曲子,最后应观众要求,第三次演奏了《天鹅》。在每首曲子的中场时间,我与观众们分享练习大提琴时发生的意外插曲。比方说有一次我在学琴时想上厕所,又不好意思告诉老师,结果练到一半就尿湿了裤子。但因为有大提琴夹在我两腿中间,我暗自希望老师不会注意到我的窘样。
两点三十分整,戴着假发的男人又进入了教堂,打手势告诉我时间到了。台下的男孩们发出嘘声,给了我最后一次热烈的喝彩。我把大提琴装回盒子里,循着之前嘻哈乐团一样的路径离开舞台。我沿着中间的走道,经过一群安静无声的观众,走向教堂外那座放置着墓地雕像的花园。 愚 弄
音乐会结束后的那个星期六,我在等葛先生帮我开门时,听见窗户上有敲击的声音。我隔着深色窗户,看到一些男孩的影子向我招手并竖起了大拇指。我无法辨识他们的脸孔,但仍然向他们招手回礼。在这些孩子眼中,我不再只是一个教写作班的老师,而是演奏母亲之歌的人。一会儿后笨重的门锁转动,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我如往常般向葛先生打招呼,他对我说:“席先生想在上课前,请你到警卫室与他会面。”
我走过交谊厅,站在警卫室的门口。席先生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正在吃着一盘淋上乳酪的热玉米片。他看着我,但脸上没有流露出情绪。
“这群孩子对一些事物不是很容易接受,”席先生对我说,“但是他们很喜欢你昨天的表演。”
“我想有部分原因是我在舞台上绊倒的样子,让他们觉得很有趣。”
“这里常有人被绊倒,但不见得能让这些孩子的注意力集中达半个小时。是因为你和他们的谈话方式而造成这种差异。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孩子们很喜欢你的方式。”
席先生整理摆在面前的一叠信封。“我想知道你上课的重点是什么?你是要改善他们的写作技巧吗?”
“我会纠正一些明显的文法错误,但这不是我的重点。我主要是想让孩子们针对感兴趣的题目来发挥,以建立他们的自信心。”
“比方说哪些题目?”
我想起背包里多带了一份凯文写的《博物馆之旅》那篇作文,于是把它拿出来交给席先生。他慢慢地读着,读完后他对我身后的走廊喊着:
“老葛!”
“有事吗,老席?”
“把杰森带到这儿来。”
过了一会儿,凯文出现在警卫室门口。
“过这边来。”席先生命令道。
凯文走到书桌边,席先生把作文举高,好让凯文看得到。“这是你写的吗?”
“是啊!”
“完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话吗?”
凯文点点头。
席先生把作文放回桌上,重新读了一次,然后把他的椅子转过来,整个人面向凯文。
“这是一篇很好的文章。”席先生边说边用食指指着凯文的作文。
凯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是认真的,孩子。当我跟你说话时,你要看着我。”
凯文照着做了,当他们的视线交会,席先生说:“你一直都知道你有这方面的天分吗?”
“不,先生。我不知道。”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好好把握你的天分,明白吗?”
“是的,先生。”
“你们在图书室上课用的桌子排好了吗?”
“还没有。”
席先生两手一挥,假装生气的样子。“那你别只是站着发呆啊!杰森——赶快到那里把桌子排好!”
凯文露出微笑。“是的,先生。”
凯文离开后,席先生把作文还给我。“还有你!也别只是站在那儿!”他说,挥着手叫我离开警卫室,“那些孩子正等着你呢!”
我一进入图书室时,法蓝就用拳头敲着胸膛向我打招呼,然后把手伸向我,我们像哥们儿般用拳头相击。“马克,你那天的表演实在酷毙了!”
帕克也点头。“每个人都说你比那位加州选美皇后还要棒呢!”
“什么?加州小姐那天也来了?”
“是啊!”帕克佯装不在乎地说,“她是很赞啦,不过有一点肤浅就是了!”
“我们现在谈的是马克啊!你那天说的故事好好笑喔!你真的在练大提琴的课上尿裤子吗?”
“恐怕是事实。”
“老天!真是糟糕透了!你干嘛不直接告诉老师你要上厕所?”
“我那时年纪还小,很怕大人不高兴。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才不呢!以前老师生气对我吼,我还哈哈大笑哩!”
“你不怕被处罚吗?”
“不怕,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敢碰我。我只怕我老爸一个。”
“他对你很严吗?”
法蓝干笑了一声。“所谓严格,是爸妈要孩子遵守一些狗屁规矩,对不对?我老爸才不是什么严格呢!他根本不管我们做了什么,只要他心情不好,我们就是他的出气筒。”他看着我背后,挥手要某人过来。我转身看到一个身材壮硕,满脸都是青春痘的拉丁男孩。他摇着头,不愿意靠近我们。
“马克,我想请你帮个忙!”法蓝说,“你看到站在你后面的那个白痴家伙了吧?他姓麦兹,很想来上我们的写作班,但是他不敢亲自问你。他可以加入吗?”
“当然。叫他过来吧!”
“嘿!呆子!”法蓝吼着说,“老师说要你过来!”
麦兹有点畏缩,但仍然朝我们走过来。他走路的样子非常难看,可怜的孩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优雅之处。麦兹握了握我伸出的手,他的手又厚又暖,几乎是发烫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维特。”
“欢迎加入写作班。你知道上课的方式吗?”
“你要我们写出自己的感觉,不用担心拼字什么玩意儿的,对不对?”
“没错,”法蓝说,“这个班要我们用心写作。老兄,你得跟大家一样认真,我们可不准有人打混。不过这里很酷,不像一般的学校。如果我们想说话也是可以说的。”
“听起来不错。”维特说,在法蓝身旁坐下。
我一把作文簿和铅笔拿给维特,阿杰就拍拍我的肩膀说:“还有另外一个人说他也有兴趣来上课。我可以请老席带他过来吗?”
“他叫什么名字?”
“王彬。”
“好吧。不过我们现在只能接受这么多新生了。”
“没问题!”
阿杰走到警卫室提出请求。席先生透过玻璃窗看看我,我点头表示没问题。席先生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要葛先生去囚房把新学生带来。
葛先生带回来一个男孩,模样是我在K/L辖区看过最年轻的——我猜他只有15岁。王彬的皮肤光洁无瑕,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有着一张令人心碎、极书卷气的脸孔。如果不是因为他穿着高危险罪犯标志的橘色囚服,我会以为他是个在学校就读十年级的科学天才。
“你要小王来上课吗?”葛先生问我。
“是的,麻烦你了。”
“小王来可以,先生。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可是麦兹就不是这样了!我真怀疑他是怎么混进这个班上的?”
维特尽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我会盯着你的,麦兹!如果让我抓到你在这里光是耍宝不做事的话,我会让你的屁股开花!”
葛先生一回到警卫室,维特就开始发牢骚。“可恶!他干嘛老是欺负我?”
“老兄,因为你把他惹毛了!”
“我对他什么也没做啊?”
法蓝大笑。“他前几天才看到你模仿那个新来的警卫走路的样子,记得吗?”
维特露出微笑,但脸颊泛红地问:“他看到了?”
“是啊老兄,你这下要倒大霉了!”法蓝再次大笑,然后转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