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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真,有人叫你去东校区。”
“哦,”田真放下书,坐起来。
去东校区?田真出得门来,想了想,有谁会找他?为什么要在东校区?也许是某个人的戏剧编排,或者恶意的捉弄。他停了步,不打算去,然而,一股强烈的好奇占据了他,为求结果,去去无防。
东校区只有一条大道,道两旁的灯光昏暗,只能凭感觉行走,并且由于树木的紧密,加之那棵古怪的黄桷树板着脸,看上去总令人心有余悸。田真第一次看到东校区,有的是喜悦,不是畏惧,他曾不下一天一次的绕着黄桷树走走停停,每走在各条森然的小道上,他都能获得舒畅悠悠的享受。
他在东校区的大道上边走边想,灯光将他的影子划得模糊。他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了,“有人叫你去东校区”,他已然身临东校区,可是那个人呢?总不是叫他来独自散夜步的吧。
“嗒嗒……”
田真听见背后响起清脆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他看见的是三个高矮不一的人。近时,他直觉到自己危险。因为这三人是班上的同学,高的那个是二毛子,稍矮的两个是给学习委员写情书的同学,他们的答复信都出自于田真之手。田真虽没留下姓名,然而却暴露了自己不同与众的笔迹。
三人来到田真面前,一个较瘦的男生开口道:“田真,你娘的倒会使暗剑,不是看见你的字,我们真要下地问问地藏王了。”
一个戴了眼镜的白净男生指着他:“我们给谁写信关你屁事,有种公开竞争,有种一对一单挑,背后搞鬼,混蛋!孬种!”
田真早该料到这果子生硬,非磕掉几枚牙齿。事实是那样,他话却要这样说:“……我不是故意……”他想过要交代实情,但一想到*秋,他就闭了口。“我是为你们好……以学习为重嘛……”
“二毛子,他曾跟你作对,你说咋办?”
“狗日的,问我呀,还愣着干啥,上!”
二毛子吐掉烟屁股,和那两个男生拥上来,田真哪见过这阵势,这幕一般出现在电影里,不想演变为现实。看来,一向不惹世事的田真今儿要扮回主角了——挨打的角色。
只听东校区响起沉闷的“咚咚”声,黯淡的光线下,几个张牙舞爪的人像在表演捉鬼请神。收拾完田真后,三人气喘吁吁,尽管打人也累,由于是带了惩罚,神情就有几分得意。三人侵略后,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田真抱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忍着疼痛,低声嘶吼:“你们……你们……土匪!……”
只见走出去的二毛子,蹬蹬地跑回来,“啪”地一声,扇了田真一巴掌。“告诉你,以后小心点,这里不是乡下,乡巴佬只有低头走,舔我们的后脚跟。不识好歹,下次废了你。”
田真“噢”的叫唤,捂着脸,很快便感到从脸上正往下掉一种液体,他吓坏了,放了手,接一滴看看,是血!他的鼻孔正往外冒血。他感觉大事不好,三步一瘸跑着,“厕所!去厕所!”厕所里的水才能止住血。
回到寝室,几个室友见到鼻青脸肿的田真,骇得不轻,出去一会就挂彩负伤,太不可思议了。
“田真,你是被打劫了,还是去历险了?”室友们好奇又可笑。
被狗咬了,三匹狗。田真本想这样说,转念心灰意冷,做出倒霉状,说:“人到晦气的时候,走路都摔三跟斗。”
半夜,田真摸着疼痛的大腿,感觉自己的眼眶潮湿了。人类的歧视、嫉妒是多么可怕啊!一个从不作奸犯科,品性纯良的公民却要遭到粗暴的蹂躏,真让人寒心。田真愤怒、痛视,冷静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是甘心情愿的。
次日上课,许多同学看到田真一副变了形的样儿,和昨晚室友们看到他时一样,好奇又可笑。比较不同是,有人拿他寻开心,说他*掉进了棍棒网,田真嘿嘿笑笑,淡淡对待。二毛子更笑得闭不拢嘴,他离奇的说是田真梦里打了自己,因为有人要强暴他,他就打呀打的,结果戴了这副面具。田真苦往心底按,气往胆边挤。他对别人的看法想法置之不理,他只在乎学习委员的同情,而孤高自傲的学习委员,美丽的脸庞绽起了一朵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最后,那脸庞上的嘴只对他说,以后可要小心点,不然还以为你长胖了哩。
把他的伤说成是长胖了,他不可想这话出自一向敬慕的女生口里,他意志全丧,阴云笼罩,像一条得不到抚爱的受伤的狗,孤零零走在车来人往的街道,祈求寻一块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
后来*秋曾单独问田真负伤的原由,田真想一股脑儿诉说出来,但觉不必要了,便采用皮里阳秋的方法敷衍过去,已过之事追究又能怎样。*秋单独问他,已表明他足已是让她考虑的人,他可以安慰了,可以说不后悔,当然他从没想过要后悔。
7 绰号、散步、睡觉
7 绰号、散步、睡觉
总的说来,高一对田真来说,有些迷蒙,有些茫然,有些摸不着门路,所有的人或事都显出嫩叶样的稚气,从兴趣爱好到信仰性情,他都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来城里前,曾有初中同学羡慕他,进城念高中在农村是较奢侈的事,爸妈费尽心思让他进城里的高中,可有几个人知道田真经历了一年高中生活到底有何感受。田真越来越觉得到城里念书是无形给自己上的一副枷锁,从外部环境到内部融洽,他感觉与自己的不适应。许多方面的差别造成了他与周围人与事的距离,那样的距离是他无能为力的。生活上,别人要双份荤菜,他只选择一份素菜,他懂得,即使一份素菜也沾满了血汗,一切从俭开始。一开始节俭,别人会对你尊敬,欣赏你勇气可嘉,但把节俭坚持到底,便彻头彻尾是个吝啬鬼。
一次同学聚餐,田真主动退出,并毫不识趣的要一份叫人呕吐的白菜汤,当下就有人指责他吝啬鬼,是个十足的守财奴。要是*秋发出邀请,田真就一改积习,响应参与,先前被他拒绝的人因此大为恼火,这分明是瞧不起他们,专拍学习委员的马屁。无怪,他得了一个象征性的绰号——田马屁。
班上好给人取绰号的绿眼睛,分别给田真取了好几个绰号,唯有“田奴”、“田马屁”最出名。绿眼睛原名付小霞,小巧玲珑的模样让人一见可亲,正因小模小样,一天到晚都很鬼,别人说她像那个古灵精怪的黄蓉,而又远达不到黄蓉那水平。有个同学忽然有一天发现她眼睛泛出紫绿色的光芒,大叫开来,慢慢地她的绿眼睛就名声远播了。
可别小看了绿眼睛,她可大有学问。一个同学够胖,是班上的超级阿猫,她评论说,走一步地球往下陷两尺,她的肉赛过年猪,不巧她姓朱,就叫胖朱珠得了。一个同学,当然是男生了,个子矮,相貌不扬,成绩一塌糊涂,叫他阿丑了事。男生不服,问她何以贬损他,绿眼睛一本正经说:“知道《围城》吗?方鸿渐,堂堂留学生,他的侄儿就有一个叫阿丑。正是丑,才是大出息的表现。方鸿渐他爹早作出了评论哩。”
男生知道《围城》,但没看过,听了绿眼睛一番评叙,怪她的心就没了。你想想,有谁能跟一本书里的主人公扯上关系的。
还有个同学,脸上布满斑点,一站在阳光里,美丽的光圈便瑕疵多多,绿眼睛由斑联想到三伏天臭水沟的苍蝇,咯咯一笑,抿嘴说,瞧,好多苍蝇屎哟。
还制造了多少趣味别致的绰号,绿眼睛已不能统计。有人鉴于她取名号的头脑,建议她开家取名
建议她开家取名广告公司,一来发挥特长,二来有钱挣。绿眼睛还真动了心,跑上跑下的联系,思来想去的编撰名号。当她满城的转时,发现大街小巷贴满了“取名公司”,不由感叹自己运气的不济,于是转而对这个世上最令人恐惧的幽灵与鬼魅研究起来,预备写一部《幽灵传说》那样的著作。
田真的爱好发生了诸多改变,以前喜欢地理与历史,还喜欢文学,最起码要是那方面的工作者。当他觉得地理是旅游,历史是看前人身上的痔疮,心就淡了,而文学,渐由迷恋变成了拈手上不重,放下不可惜的一种状态。他喜欢上了散步、睡觉。天!他在心里叫喊。他真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会喜欢散步、睡觉?!
农村形容这两大嗜好的人叫:懦夫懒汉,用在他身上实在贴切不过了。
不过,田真奇怪发觉,自己散步时尽处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