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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学校在刚落成的学术报告厅召开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这个欢迎仪式让永旺此生都不能忘怀,因为,他是主角之一。
当永旺被辅导员拉近会场的时候,他还一直没搞清楚学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辅导员的一句话让他胆战心惊,他说,朱永旺,这次来的是评估团,事关我校的生死存亡,你要记住,不该说的千万别说,什么话想清楚了再说。永旺刚想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匆匆被辅导员推上主席台就座。
永旺发现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七八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胸前都带着红花,看上去很喜庆,就像参加集体婚礼的新郎。
校长先做了长长的报告,回顾了学校的光荣历史,然后又展望了美好未来。其中用到频率最高的词是:我们不但要学生学会学习,而且要学会做人。永旺生平最烦这种假大空的报告,说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流行词,空洞的可以当模板。但是让人搞不懂的是,还真有人听的津津有味。
校长做完报告之后,开始隆重介绍学校培养的成果………历届的优秀毕业生。校长先来到一名衣着不俗的年轻人面前,此人穿着范思哲的衬衫,手上戴一块江诗丹顿的镶钻手表,这一身行头最起码不下数十万。校长向领导亲切介绍说,这是我们优秀毕业生中的创业代表,他现在已经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了。领导听后眼睛一亮,马上和他握手说,真是年轻有为啊,你为社会创造了多大的社会价值啊。
永旺看了看这位年轻有为的创业青年,心里暗笑,此人不就是上界毕业的花花公子吗,他父亲是本地房地产商人,家财上亿,但无奈有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子。于是此人学习孟母三迁的故事,决定花点钱把儿子送进学校,接受书香的熏陶,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可此人真是本性难改,到学校后照样沾花惹草,而且学校资源极其丰富,这让他如鱼得水,每天宝马车里的女朋友都是新面孔。他的这种行为让所有男生既羡慕又妒忌。所幸的是,此人在学校混了几年后顺利毕业,让很多女生逃过他的墨魔抓。
领导真是爱财又加,和这位创业青年握手长达一分钟之久。接着,校长又来到一位衣冠楚楚表情高傲的男生面前,他更加骄傲的介绍,这是我们优秀毕业生的就业代表,他毕业前曾是学生会主席,是老师的好帮手,学生的好领导,毕业后直接去了一家日资企业,现在是部门主管。这位男生先给领导举了一躬,脱口就说,恐你期挖,腰劳西哭哦奶啊一西吗四。领导马上愣住,疑惑的看着此人。这男生马上说,不好意思,习惯了,刚才说的是日语,是,您好,请多多关照的意思。领导马上握手并且笑着说,哦,那恐你期挖,恐你期挖。
永旺心里顿生厌恶,此人真是天生的走狗名,在学校里还没当过瘾,出了校门就当了汉奸。其实他又想,或许在学校里只是提前培训而已,出了校门就立马上岗。
校长又来到一个代表面前,这个女生一连风尘仆仆的样子,穿着明显较前两位寒酸。校长介绍说,这位学生可了不得,毕业后放弃了去大城市工作的机会,立马相应号召投身西部的教育之中,这正是我们学校平时教育的结果啊。领导亲切握手,啧啧赞叹,同学,你真了不起啊,思想境界真高。向你学习啊。这位女生也许是在山村里呆得太久,人难免变得质朴纯真。她大大咧咧的说,报告领导,山区的条件很艰,要不是舍不得孩子们,我早就来了。所以我自愿延长支教时间,可我担心的是,当初校长许诺说支教回来考公务员给加分,我回来晚了的话,还给不给加分啊。
领导尴尬的说,给加分,给加分。校长白了她一眼,想这时能将这么不高尚的话吗,真是不合时宜。校长又努力挤出微笑,来到永旺旁边的一位同学面前。此人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带着厚厚的酒瓶底,额头光亮如和尚。校长开口说,这是优秀毕业生中考研学生代表,他现在是A大学的硕博连读,前途一片光明啊。校长在提到A大学和硕博几个字的时候,声调明显上升了一个音节。领导又握着酒瓶底的手说,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酒瓶底不愧是高材生,出口成章,领导您来我校真是欢天喜地的大事情啊。我代表全校师生欢迎光临,哦,不,光顾,降临,哦,莅临我校参观考察。领导听了直冒冷汗。校长听了面色难看。这也许就是辅导员刚才对永旺说的,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永旺一直对酒瓶底的专业感到好奇,研究什么啊能研究到这份上。于是便问,哥们你研究什么的啊。而酒瓶底的回答让他对研究生彻底失望。他说,我是研究汉语言文学的。
最后校长来到永旺身边,他拍着永旺的肩膀对领导说,之前的都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地表,尽管他们很优秀,可终归代表我们学校过去的辉煌,而现在这位同学,可是我校正在接受教育的学生代表,这位同学是我校讲文明狠抓精神文明建设的模范,是学生们学习的榜样和模范,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受到过张省长的接见和表扬。领导一听说受到过省长接见,立马握着永旺的手长达一分半钟,他说,这位同学,你真是了不起,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能坚持下来很是了不起,是我们中华民族勤劳勇敢的精神体现。
永旺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脸红的就像猪头肉。刚才他对这种假模假式的行为还愤愤不平,此时竟主动的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很合时宜的背诵了八荣八耻中的一句话: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这句话果然有效,领导乐呵呵的说,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等永旺冷静下来后对刚才自己恬不知耻的行为感到恶心,他没想到一个人懂身临其境时有时会言不由衷。他想,本来都是很好的东西,可到了下面就变了味呢。上政策,下有对策,很多东西本来是好的,可到了这些人手里全都变了味。他感觉刚刚上演了一出小丑闹剧,而自己竟然也成了主角之一。
等评估团像观光旅游一样进行完评估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宿舍又开始乱起来了,藏在厨子里的东西又摆在桌上了。够级麻将又上桌了,漂亮妹妹的泳装照又重新贴到墙上取代名言警句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演了一场戏。
第八章
学校外面的小商贩又回到原来繁荣的景象了。大街也变得脏乱起来了。吆喝声吵闹声又不绝于耳了。一切都好像是受扫荡后刚刚恢复的景象。卖烧饼的终于把门头上卖软件的招牌扯掉了,边扯老板还骂,奶奶的,我少卖多少张饼啊。
老李坐在门口用牙签挑着牙对永旺说:恩,就这么过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永旺不屑的说,怎么,你当爹还当上瘾了啊。我们这是名不副实,假模假式的享受荣誉害不害臊啊,老李似乎想的没有那么多,他说,怎么,是他们造假,又不是我们舔着脸去要求的。我们顶多是受害者。作为受害者享受点假荣誉还不行啊。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这场闹剧远远没有结束,而且他们的名声也早已在外。很多闲着没事的老大妈成了消息传播的最大媒介。可是他们传播消息的时候喜欢像陈作家一样渲染,染来染去就直接变味了。很多人得到的消息是,和老李一起开店的大学生原来是老李的私生子。分别多年后父子相认,这种父子情深感动了张省长,张省长立即认这位大学生为干儿子,对老李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于是很多人得之老李和省长攀上关系之后,想托关系的的人纷纷登门拜访,其中不乏把老李遗忘多年的亲戚朋友。于是他们的863电脑店异常热闹起来。他们接待着各行各业的人,有的是亲人含冤的市井小人,有的是腰缠万贯的富商老板,有的是当着不大不小官的公务员。他们有的带着家里的土特产,有的带着名贵礼物,有的直接掏现金,纷纷表示想交这样的朋友。于是永旺看到了最为牛气冲天的老李,他们和所有拜访者侃侃而谈,唾沫横飞口若悬河。登门拜访的人也都用尽各种溢美之词赞扬老李,说你真是身残志坚了,你真是多才多艺,我早就想来拜访你可是没时间了等等。老李听了笑的合不拢嘴。飘飘然像进入云端。
永旺看到此情此景,内心十分看不起老李,这人真是虚伪,几句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