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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文档拷进盘里,你带回去慢慢看,我不着急。”裴迪声说。
“不太方便,我的同居者也是泰华的,她从来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一说。这样吧,以后我们有时间就约在这家咖啡店,一次看几张,行不行?”
“当然。”裴迪声按捺不住惊喜地点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迟灵瞳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转。
“说呀!”裴迪声叠起双腿,身子微躺在沙发上。
“听海阁的项目,规模很大,那是恒宇和泰华之间光明正大的竞争,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你要做什么,不要告诉我。公对公,私对私。如果我们见面,尽量保持隐秘,但不要谈起这个项目。影视基地的效果图修改,我会帮你做,你只要给我讲讲西方建筑各类风格以及代表作品,这个交换条件,公平吗?”
裴迪声直直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说:“如果我说公平,我怕日后别人评论起来,讲我以大欺小。”
迟灵瞳翻了个白眼,“那你是不是要我白纸黑字写下来,证明你的无辜?”
“嗯,不必了。那我们就合作愉快吧!”他向她伸出手。
她接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明天我一天都有安排,晚上我去接你出来吃晚饭,然后再到这里。”裴迪声忙不迭订下下次约会的时间。
迟灵瞳想了想,“明晚不行,我和别人有约了。”
“男朋友?”这脱口而出的话把裴迪声自己都惊住了。似乎,他并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的人。
迟灵瞳在沙发上舒适地换了个坐姿,看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店员在各张餐桌上点上了白色的烛台。
“差不多吧。前男朋友和他的现任女朋友。”
“哦?”裴迪声尾音拖得很长,“你会这么大度?”
“嘿嘿,我一向虚怀若谷,海纳百川的。对了,裴总,你工作这么日理万机,都没时间陪你的女友或你的太太,她们会不会抱怨?”迟灵瞳可是个大八卦,她毫不客气地直言相问。
裴迪声自嘲地一笑,“我说我没有太太,也没有女友,你会不会失望呢?”
迟灵瞳实事求是地点点头,“有一点。你这样的人没有女友或没有太太,有两种原因,一,是个工作狂,你把自己献给了事业;二,你目标定得太高,高处不胜寒,没人陪你受冻。”唉,受颜小尉的影响,她说起这些也一套一套的。“不对呀,你上次还讲你有一个初恋的漂亮女友,后来呢,故事怎么发展的?难道你父母包办婚姻,你们被逼分开?或者你们谁谁移情别恋?第三者插足?”
裴迪声眸色一沉,一仰头,把咖啡喝尽,他向店员示意了下,店员又给他续上一杯。
“后来她成了我的大嫂。”他耸了下肩,说道。
迟灵瞳许久都没说话,眼瞪得大大的。
裴迪声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痛楚,苦笑道:“吓着你了?”
“高,高。。。。。。”好半天,迟灵瞳悠悠地开了口,“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高呀,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果有一天你不做裴迪声或Frank,你就去写作,一定也可以名闻海内外的。呵呵,这也是我的梦想。”
裴迪声扭头朝窗外看了看,接着,轻笑出声。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讲的是真的。他有过一个女友,恋爱四年,结果,她却嫁给了她的大哥,因为他不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他只是个庶出的次子。
香港豪门间的商业联姻,很复杂也很势利,更是残忍,一点一滴说给她听,她哪里会懂?
不如沉默。
迟灵瞳悄悄地看了一眼裴迪声,她当然知道他讲的是真的。他不是陈晨,讲不来冷笑话。只是她不挪开话题,难道陪他掉几滴泪,表示同情,他这样的人需要吗?不然继续追问来龙去脉,戳痛他可怜的心?
人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各有各的坚忍和顽强。谁也不要替谁担心,没有了谁,都会活得好好的。
象她与希宇,美好的初恋呀,就那样砸了。一生的情感,输在起跑线上,想想都是人生的败笔。可是能改写吗?不能,那就当作人生的宝藏,至少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晚上想吃什么?”裴迪声摇摇头,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面前可是坐着他千辛万苦请来的天才。
迟灵瞳苦着脸,“不要提吃了,我在酒会上吞了许多巧克力点心,现在肚子还是胀胀的。如果你方便,送我回公寓吧!”
裴迪声站起身,拧了拧眉,“时间还早,我陪你散会步,消化消化?”
“外面有散步的路吗?”迟灵瞳可没兴趣在满腔汽车尾气中闲花赏柳。
“你呀,还在青台呆了两年,都不及我。知道外面是什么路吗?桂林路。”他招手买单,一转头,迟灵瞳已跑向了门外。
青台在某个动乱时期,曾沦落成某几个国家的殖民地。在全中国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水深火热之时,一批发国难财的外国人来到青台,大兴土木,歌舞生平,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后来,中国解放了,青台重新回到母亲的怀胞,那些外国人都回了国。他们在青台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一条风格迥异的西方建筑的街,名唤桂林街。街两边都是参天的梧桐树,路面是青色的方砖。夏天经过这里,通体清凉。这些空着的小楼,有一大部分政府给了对青台有杰出贡献的专家,有一部分做了会馆。现在一些有门路的商人托人租了做酒吧,生意非常的好。
迟灵瞳嚷着让陈晨带她过来玩,陈晨说这里阴森森的,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好,中国人的耻辱,有什么好看的?
给陈晨这一打击,迟灵瞳后来忙忙碌碌的,一直都没来成。
桂林街原来是这般的幽静呀,踩着湿润的青苔,打量着两边淡柔的灯光,迟灵瞳看到前方有座空关的园子,趴在院墙边看了半天。
一阵动感的乐曲突地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迟灵瞳不禁皱起了眉头,扭头一看,前方原来是个酒吧,客人太多,老板在院子里都置上了餐桌。
“如果有一天能建一幢房子,只让自己喜欢的人居住,该有多好!”她对裴迪声叹道。
“你喜欢的人不多呀,一幢就够了?”裴迪声似乎也来了兴致,陪她站在黑漆漆的院墙边,看着路灯的柔光散碎地落在她的肩头。
迟灵瞳踮起脚,从园中摘下一片树叶握在掌心里把玩,“那就建一个小区吧,永远不出售,象一些著名的会馆样,给值得尊重而又懂得生活意义的人租住。小区里有参天大树,有亭台水榭,风格是中西合璧的。我为她取名叫憩园,憩,身体的放松、心灵的归航,如何?”
“那这个小区建在哪好呢?”裴迪声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眼神清明。
“当然是风景如画的滨江呀!哈哈,那样,我就可以呆在那儿,永远不要坐车离开了。”迟灵瞳不禁真的生出几份畅想来了。
裴迪声目不转睛地看着迟灵瞳,沉默了。
“嘿嘿,你在笑我做白日梦吗?”迟灵瞳把撕碎的树叶迎着风一吹,如落花般的,散在地上。
“不是,我们这样,让我想起一部电影,叫《诺丁山》,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也曾走过一座空关的花园,在墙边久久站立。”
“我也看过。”迟灵瞳眨眨眼,“可是哪里有一点像呢?你没有格兰特帅,我的嘴也没罗伯茨的大。”
裴迪声放声大笑。
其实,他是想起了里面的一首插曲《她》。
她,也许是一张我无法忘记的容颜
一缕我所为之叹息的惬意
也许是我的瑰宝或者必定的付出
她,也许是夏日的绵绵短歌
也许是秋日的瑟瑟山风
也许是百般变化的生活
融入了平日
她,也许是美女也许是野兽
也许是贫瘠也许是富足
也许会把每天变作天堂
她,也许是我梦幻的一扇明镜
也许是朦胧中透出的莞尔一笑
她,也可能名不副实
栖息在自己的贝壳里
她,也许是我生命的理由
是我生存的原因和方向
是我要精心呵护走过风雨的伴侣
我要珍藏她的欢笑和泪水
当作我永生的纪念
不管她身在何方
我生命的意义永远是她
迟灵瞳,如此年轻,如此优秀,能够让她深爱的男人一定会感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