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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且命令的语气让易浔澈不禁一怔,心中恼羞成怒但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的确,是他自己连立案调查都没有做就强制性的将人带入警局,这一点实在不合情理。
况且眼前的男人他清楚,只有他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就连自己也不可以。
一旁的温馨眸光逐渐暗淡,努力的伸直手掌,决不能在他们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绪,只能冷漠以对,只能装作不在乎,只能任由心底的伤口逐渐撕裂。
忽然前面的易寒烨转过身,宛若平常办公室的冷漠口吻,淡声道:“温秘书,走吧。”
转过身前,她瞥向身后的男人,无意间看到他眼底压抑的痛楚。
“姐姐……”
跨入车内的步伐忽然停下,浑身如遭雷击般的剧痛。那一声低吟压抑的苦涩教她心底渐生波澜。其后迅速的坐入车内不再望阶梯上的男人一眼。
身旁的易寒烨望向车窗外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垂直的手正紧紧用力握着,恨不得能够将一条条的筋脉暴裂般。
只有他听到了身旁的女人小声喃了一句充斥着苦涩决然的话,那是他很久没有动摇的心听过的最为悲伤的声音。
她说“再见,小和尚……”声音如烟雾般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渐入自己的呼吸,车内的空气顿时也变得冰冷起来,透着沁凉的寒意。
黑眸一沉,他发动车子,很快的车窗外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随之抛之车后消失不见,渐渐化为黑夜中模糊的一缕流光。
侧眸望向身旁的女人,车内并没有开灯,她的脸色在黑暗中却是异常的苍白,如黑夜中的某种夜行生物,但却透着一种妖冶的美。
脸上的神情淡漠宁和,只有紧扣在膝盖的双手仍旧微微颤抖着。
他不语,只是加快了车速,一切都来的那么的仓促,让人还未做好准备就注定要面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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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附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至在附近,车内的女人脸色惊恐苍白,而她身边的男人却默不作声,只是黑眸紧紧望着那消失在黑夜中的车子。
林媚咬着唇,心底却乱了套。即使只是远远的一瞥,她做梦也不会忘记的那张脸庞方才就在她的对面。
是她,真的是她,宇文温馨。
即使变化很大,但对于折磨了七年已久的她来说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忽然抬眸,看到从警局走出两抹熟悉的身影,她瞪大双眼,用力的扭开车子把手,还未等身边的男人出声就早已冲了上去。
手挽着宇文哲的臂膀,脸色不好的望着他。
看出她的恐慌,但宇文哲却沉默着,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点担心你,所以……”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累了,改日再过去看你。”神情冷淡的从她的双手抽回自己的臂膀,朝着一旁的专车走去,而身后的宇文赭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唇倏然扬起,带着几不可查的冷意。
她颓然后退,却被人拥入怀中,愕然扬起眸,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张男人的脸。随后无力的垂眸倚在他的身上。
然,紧抱着她的陈思年却未出声,只是这般的抱着她,只有在望向逐渐远去那两人的身影时才赫然生出寒意。
………………………………………………
另一头,车子停在温馨所暂住的S市内易氏企业下所属的高级公寓外,她不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公寓花园内。
有些悻然的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朝着那个沉默坐着的男人点头道谢。
“易总,今天谢谢你,那么,晚安……”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他赫然的出声让她惊愕抬眸,然,下一刻却又涩然开口:“我知道……”
久久之后,他未曾再开过口,她也如此,车把扭动声响,然转动许久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心底有些许烦躁起来,却不知道旁边的男人忽然侧过头。
怔怔望着那车厢中苍白无力的脸庞,他伸出手,想着帮她将车门打开,却未料到她会猛然回头。那原本松散的发髻瞬间滑落,冰凉如水的发丝从他抽回的指尖滑过。
骤然之间,那发丝如同黑暗中逐渐衍生出来的黑色蔓藤紧紧的缠绕上他的心,欲要使其窒息般紧紧缠绕,胸口便被那窒闷的感觉所蔓延着。
第四十八章 梦魇(上)
易寒烨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指尖忍不住抚着那冰冷的发丝,望着眼前黑暗中那张苍白间透出零星妖冶的脸庞,发现那脸庞是如此的纤细小巧,墨瞳如寂静的水,平静且宁和,其间只脉脉流动着一缕清幽的水纹。
他从来没有主动抚过女主的头发,但看到眼前那绸缎般顺滑的黑发,心中不可抑制的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下意识的将那发丝攥在掌心。
但那发丝却犹如一条条黑色蔓藤骤然缠上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收紧,直到胸口感觉到窒息,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温馨的指尖还扣在车子把手上,指尖一转,车门此时忽然被打开,她原本倚着的姿势便顺势往后倒,而就着她的发丝,被人攥着发丝,头皮上的痛楚让她小声的痛呼。她的一缕发丝还在他的手中。
易寒烨看到她往后倒,掌心传来发丝紧绷的感觉,在听到那一声低呼之后眼疾手快的将快要跌落至地上的温馨拉了回来。
但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温馨身子不稳的倒在他的怀中,就着发丝连人枕在他的胸膛之上。
那一刻,车厢内极其的安静,他们感觉到彼此彼此的呼吸。
心底莫名的慌乱,压住心底涌出的奇妙感觉,她身子下一刻轻轻的却迅速的离开他。
从车上出来后,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发丝,转身对着眼前的男人淡声道:“易总,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黑色的双眸对上男人同样沉静的黑眸,她脸上闪过几分的悻然。
“温秘书,我希望我们之间除了在工作上是上下级的关系外,其余时间不必如此客气。”易寒烨望看出她眼中的疏离,何时那种眼神是从其他人的眼底出现,向来只有他疏离其他人,而如今却是自己的秘书在疏离他。
“是,易总。”
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但对面男人黑眸却忽然一沉,久久未曾出声。
就在她点头再见欲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易寒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传开。
“关于浔澈,你真的不打算跟他相认么?”
看到她回过身子,眼中的平静终于掀起些许涟漪。
果然,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了她跟小和尚之间的羁绊……
就如她知道他是小和尚的哥哥……
似是感觉到她的犹豫挣扎,易寒烨声音喑哑黯沉,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七年,他一直在寻找他的姐姐。”直至今天他也才知道,原来浔澈要找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秘书。
浔澈口中温柔善良的姐姐,怎么也不会让他想到这个冷静干练的女人。
七年,他未曾去查过她的身份,不是查不到,而是不想去探究别人的刻意隐藏的过去,他不喜欢去揭露别人内心的伤口,留她在身边,只因为他有种感觉,这个女人有能力胜任秘书一职。
“对不起,易总,我累了,可以不谈这些么?”她冷漠的出声,神情依旧平淡。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他伤心,但如果触及到你的伤口,我很抱歉……”易寒烨说道。
她淡淡点头,转身间眼神黯下。
不是她不想认,而是不能认,亦或是害怕相认,她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温柔善良的宇文温馨,如今的她也不过是个隐藏着伤痕累累的女人。
而他再也不是她需要保护的那个小和尚,他是骄傲成功的,她已不能给他什么,包括温暖。因为这些年就连她自己都早已忘记什么是温暖了。况且他已经有了一个值得引以为豪的哥哥,那才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望着那黑色的背影,易寒烨久久未离去,那背影萧瑟单薄,让他心底某些东西逐渐生出,一点一点,直至某一天完全的剥离。
那个晚上,温馨做梦了,梦到关于七年前的黑暗。
整个晚上她的身子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蜷缩着,身上的被单坠落在地上,衣裳被溢出的汗水浸湿。
拿掉镜框后那小巧的脸蛋扭曲痛苦,眉头紧紧的皱起,牙齿狠狠咬着唇瓣,落下一个个的血痕。
这是她七年后做过的关于那天的梦,如同蛰伏在心底已久的黑暗忽然一下全涌出来般,因为被囚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久了,然而一旦触及到某个引燃点就咆哮嘶吼着挣扎破牢而出。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引燃点究竟是自己还是因为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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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废弃工厂里,挣扎与少女的声音萦绕在工厂内。
“哥哥,哥哥救命啊,大哥……二哥……”无法出声,声音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