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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恩打了个呵欠，眼神不断往一旁飘去。乔治和弗雷正在向一群人展示他们新发明的呕吐咒。
「专心点，」妙丽用手肘顶了顶他。「你现在若不把握时间写完，我之後是不会教你的。」
荣恩不甘愿地瞪了她一眼，在羊皮纸上写下歪七扭八的字迹。
「真讨厌，真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再上魔药学了。反正以後也用不到。」他抱怨著，羽毛笔的笔尖戳在桌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噢，我真恨死石内卜了！这些见鬼的作业！」
「但是魔药学的确有一些帮助。」哈利立刻回道。随即发现荣恩用一种极为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他眨眨眼，连自己都没有料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吧，也许魔药学真的是…有那麽一点点用处。」荣恩撇撇嘴。「但石内卜真的很令人讨厌。」
「或许他只是习惯用那样的态度说话。」哈利发现自己的嘴巴又比思考快了一步。
「习惯找我们的麻烦，你说得一点都没错。」荣恩耸耸肩，发出一个哼笑。
这次哈利没有回话。他不需要为石内卜辩解什麽，毕竟他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就是那个样子，不是吗？
只是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用与众人相同的眼光看他。
他意外地发现，其实石内卜并不如他在众人面前建造的形象那样让人畏惧。
比如说，当课堂上有人做出不错的成果时，他会发出一个上扬的喉音代表很好；比如说，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比如说，他似乎很享受讲解如何熬煮魔药的过程，而他让那些内容听起来好像在吟诗……
噢，好吧。他承认，他的确又不自觉地在观察他了。
哈利拍拍自己的脸，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唇角。那表情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白痴。
「哈利？」妙丽发现他有些不专心。「怎麽了吗？」
「喔，没事。」他抬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我只是在想，今年的万圣节宴会应该会很有趣。」
「没错！万圣节宴会！我超期待的！」一提到玩乐，荣恩的精神就整个来了。「不知道今年有什麽有趣的节目？」
「那的确会很有趣。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们最好先把这份报告写完。」妙丽冷冷地道。
＊ ＊ ＊ ＊ ＊
哈利坐在窗边，任凭夜色将他覆盖。他倚靠著墙柱，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寝室内的人早已熟睡，寂静的空气中传来浅浅鼾声。
他总是比寝室内的任何一人晚睡，他喜欢享受这种在所有人皆已入睡之後，深夜小小的静谧。这种作法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可以让他沉静。
灰暗的天空被云层覆盖，看不到点点繁星。他从静默中抬起头来，愉悦地发现自己长久的沉思已经让指针远远超过了午夜。
他从窗台上走下，双脚接触到冰冷地面。隔壁床上的人翻了翻身，发出浅浅呓语。
哈利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从床柜中抽出了他的隐形斗篷。
他决定披上它，再度成为行走於霍格华兹的夜间幽灵。
不过与以前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再漫无目的的游荡。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有了确切的目的地让他的唇角泛起掩不住的微笑，感到愉悦的同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情绪在体内流窜，隐隐约约地，不易察觉地，却让他感到异常欣喜，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或者是说，淡淡的温暖。
地面的冰冷让他缩了缩身子，他将衣服拉紧一些。
披上了斗篷变得完全透明的他，蹑手蹑脚地穿过房间，走下楼梯，来到黑暗的交谊厅。他小心翼翼地跨过穿著粉红色睡袍的胖女士。
无人的走廊盪著刺骨的寒气，哈利抖抖肩膀，缩著脖子静悄悄地往前走。
距离熄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画像中的人们也都沉沉睡去。哈利慢慢地经过他们，他发现自己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瞧过这些画像，於是他多花了些时间观察他们。
竖起耳朵，他可以听见走廊的远方传来飞七的脚步声，伴随著油灯架敲撞的清脆声。他躲进角落，确认飞七的脚步声远去後，继续往前走。
空无一人的回廊听得见楼梯变动的声音，巨大沉重的齿轮摩擦声在空洞中隆隆作响，白晃晃的阶梯在黑暗中就像无数条延伸的巨兽，缓缓舞动。
他踏上乳白色的台阶，小心保持著脚步的平稳，穿过了楼梯的通道。
最後，哈利停下了他游荡的脚步，站在一扇黑得发亮的檀木门前。而当他正打算伸手敲门的时候，门却打开了。
穿著黑袍的高大男人探出头来，打量著空无一人的走道。
「我敢说你绝对不是来跟我讨论作业的，波特。」
丝绸般的声音对著空气吐出，然後石内卜倚著门，看著如鬼魅般凭空出现的哈利·波特。
「教授，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睡？」哈利显得有些腼腆，绿眸在黑暗中仍然闪耀。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他依然杵在门前，丝毫没有让哈利能够往前的空隙。「在我为你的违规夜游扣分之前回去。」
「教授，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他抬头看著表情纹风不动的男人，若是不久前的自己，绝对无法相信他会在这种时间，以这种身分，用这种语气和这男人如此交谈。
他们就有如站在平行线上最遥远的两端，永远不会有交集。
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慢慢地在转变。
最奇妙的是，哈利喜欢这个转变。
「我并不想配合你破坏校规的喜好。也不想让你在这种时间来打扰我。」石内卜板起脸，试图阻止那个不断想钻进自己房间的身躯。
「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哈利对他露出微笑。「我只是…有点睡不著……」
喝魔药事实上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藉口。哈利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见到石内卜。
「我不记得我在帮助无梦睡眠的魔药里有加入任何会让人上瘾的成分。为什麽你这麽喜欢？」他的声音有了微微的变化。「还是说，你的被虐性格爱上了那种地狱般的味道？那下次我会让你试试爆炸楜椒汁。」
「我、我只是觉得，见到你比较安心……」哈利没有因男人的恐吓而退缩，反而更加地靠近。「我真的不会打扰你……」
接著如他所预想地，他听见石内卜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让他进入房里，然後关上了门。
木桌上躺了一本正被阅读到一半的书籍，书本旁放了一枝笔，还有一些作纪录的羊皮纸。室内的灯光不算昏暗，但以阅读而言似乎仍不太足够。
「我可以借用你的大釜吗？我记得调制的步骤，可以自己来。」哈利怯生生地问。「我不想打扰你阅读……」
「让你用我的大釜，然後把我的房间毁掉？不，谢谢。」石内卜扯扯嘴角。「柜子上有之前剩下的，在紫色软木塞的瓶子里。」他指指身後的木柜。
他走回书桌前，背对著哈利坐下，继续被打断的阅读。
哈利找到了那个瓶子，拔开软木塞，刺激的呛味立刻扑鼻而来。
他犹豫地啜了一小口，然後发出细细的悲鸣。
虽然这瓶魔药是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手段之一，但那个味道实在是……难以忍受。
他向男人投射一个求助的眼神，但後者并不打算搭理。
哈利只好默默地把那一小瓶药汁以最缓慢的速度喝完，然後灌了一大杯水冲淡残留口腔的味道。
「…呃，教授？」
「干嘛？」
「你…你还不睡吗？」哈利望著他，无法理解为何这男人总是比自己晚睡，又总是比自己早起。而且显然他并没有为了失眠问题而困扰。
「嗯。」石内卜只给了他一个最简短的音节，便不再搭理他。
「那…晚安？」哈利试探性地踏进他的寝室。
「嗯。」石内卜对於哈利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随意地摆摆手指。
哈利以最火速的动作钻进被窝，深怕男人下一刻便反悔而将他赶回葛来分多塔。
他蜷缩著身子卧在床上，觉得疲倦与兴奋同时向自己席卷而来，这种感觉真是古怪。
他的呼吸逐渐平静，意识变得蒙胧。
没多久，他隐约听见男人阖上书本的声音，接著吹熄了蜡烛。
寝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他听见石内卜走了进来，以极尽轻柔的动作换下衣服，然後爬上了床。他听见他的逸出了微微的鼻息。
哈利翻了个身，贴近男人的胸膛。
「你还没睡著？」他听起来有些惊讶。
「嗯…快了。」哈利嗫嚅著，伸出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快睡，不要逼我再灌你一杯魔药。」
哈利发出小小的笑声，在得到一个额头上的亲吻之後，满意地闭起了眼睛。
他真的觉得这样的自己越来越奇怪。
但是，感觉还不赖。
〔哈利波特…石哈〕迷幻药…第五章…2
万圣节的气氛随著天气越来越湿冷而逐渐浓厚。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