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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个迹部这样招摇摆谱的行为在他眼里肯定成了“极端做作”,他怕是厌恶上了那个叫迹部的人。
一个有力的响指,场上的少年脱了外套向空中一抛,转过身来的同时,周围的男男女女沸腾雀跃了,而我也怔了一瞬间。不是因为那少年自信而高傲的睥睨一切的表情,而是因为他右眼角下、同一位置的地方,竟与千叶有着相同大小的一枚泪痣,在太阳的折射下光彩夺目!
随着比赛的展开进行,观众席的女生们不同方式地呼喊着“迹部SAME”,而那一刻我想起了电车上听到的“迹部景吾”的事迹。我想,眼前球场上的少年大概就是传闻中的迹部景吾了。于是,我记住了他的名字。
一场比赛下来,我记住的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他的那份自信、他那洞悉一切的眼力,以及手抚着那枚泪痣使出“破灭的圆舞曲”的实力。
我期待能与他在全国大赛的时候碰头,到时不仅可以给他一点苦头尝尝,还可以多看一眼那枚熟悉的泪痣。但我绝不会因为那枚泪痣,而对他手下留情。
事实上,他率领的冰帝学园确实如我所愿进了全国大赛,并且与我们立海大一起站在总决赛的球场上争夺那个冠军奖杯。很遗憾,他作为第一单打代表冰帝出赛注定不会与我交手,因为我是第二单打;然而更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场冰帝就注定了输球的结局,两场双打加上第三单打、第二单打都落败,即使第一单打赢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从他脸上不难看出明显的不甘和不服,而他的高傲在输球的情况下依然如初,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学校里有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在我教室外走廊、美术社以及网球社外,有时候连吃饭的食堂都有,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女生。有一次文太说,那些人全是为看我而来,那些女生更是夸张地为我组建了“幸村亲卫队”,但凡想要加入亲卫队的人,必须要经过队长和副队长的层层筛选及高难度的考验。闻言,我除了面上如常地微笑,便是内心暗自无语加无奈。
事实上,我也是有些知道那些女生的来意何在的。好几次注意到,当我经过她们或者走近她们的时候,那些女生便会通红了脸盯着我目不转睛。那种或羞涩、或爱慕的神情表现,我在小学时就已见的平常。
这种琐事于我的生活,就如微尘飘过海面,连波澜痕迹都不会留下。我所在意的,是每个星期天打开邮箱接收来自千叶的信件,那是我除了打网球以外最开心的事情。
邮件里,千叶会给我介绍中国的文化和风俗,会介绍她学校的教育体系和制度,会讲我听她同学的怪事趣事,会告诉我她得到的一些收获……当然,她也会时常关心我的境况,比如我的健康,我的学习,我的比赛。然而,她却从不谈及感情方面的问题,也很少谈及她自身的事情,哪怕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人琐事。
一直以来,我都是秉持贯彻着“她不说我就不问”的原则,但有时候我会忍不住用些法子让她讲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我与她的这场暗恋戏中,我实在不想一直隐忍地委曲求全。
曾在庙会我就窥探到她对乖巧懂事的那类人没有招架和防备,所以在她面前,我一直很懂得如何表现并拿捏得当。于是,实在想问她境况的时候,我往往都会在邮件的字里行间表现得善解人意却暗藏委屈,比如我会写道:“我喜欢和学姐一起分享我的喜怒哀乐,我也同样希望学姐能够将你的喜怒哀乐分出一点点同我分享,千叶学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过我也明白,即使我再想知道学姐自身的情况,学姐肯定也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不便说,没关系,等学姐愿意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也不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千叶学姐找我诉说哦……”而往往在她的下一封邮件中,她都会特意聊些自己的事情,虽然不多,却也令我满足,因为会让我觉得更真实地靠近了她的心。
一次聊及国外教育和国内教育的优劣,她提到她的朋友从英国回日本读书的事。那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说“朋友”,而以前她谈及的都只是“同学”,然而令我上心的并不在此,而在于她对那个朋友的定位竟运用了“很重要”的修饰。
我不清楚别人对于“朋友”、对于“很重要”的概念和定位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这两个词中任意其一被上杉千叶这样的人亲口承认,就等于在她生命中成为不可或缺。况且这一次,她提到的那人同时被冠上了这两个词!我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在她生命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以后的通信中,我也试着用往常的招数时不时要她谈谈那个“很重要朋友”的事情,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她却怎么也不会多谈,直到她宣布马上要回日本之前,我也拼拼凑凑只得到寥寥讯息。听她所说,由于养尊处优的缘故,这个朋友脾气很别扭,时常需要人哄着顺着,不过很可爱,对她也是特别好的。
整理出这些讯息的时候,我隐隐的不安便悄然退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对之前紧张着的自己好笑,心想:不过一个任性的大小姐朋友而已,居然会对这样的人较真吃醋,太可笑了!
那时候我却疏忽了,千叶根本没有表明过她的朋友是男是女,而我也没有对此提问过。那时候的我,只是被她马上要回来的消息占去了心神。
饭桌上,一家三口沉默地用着晚饭,屋内只听得到碗筷碰撞和细微的咀嚼声,往日轻松欢愉的气氛早已不再。我低着头细嚼慢咽,却无法忽视爸妈近来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忍了忍,最终还是放下了没有吃好的碗筷,抬眼直视他们。只是未等我开口,爸妈便慌乱地丢下吃得好好的碗筷,急急问我:“又发作了吗,精市?这次是手发麻了吗,啊?!”
我愣怔了一下,看着已经起身走向我的爸妈,感动和淡淡的哀伤随即袭上心头,却只能化作若无其事的轻笑,“爸,妈!你们也太紧张了,没有发病,我现在好好的。”
在他们反复确认我没事之后才重回座位,他们却叹气着再也拿不起碗筷,担忧而心疼地看着我不语。
他们的心情我如何不懂,自从出现了双脚麻痹症状、被医生确诊为急性神经根炎的那时候起,爸妈的脸上便一直沉重着。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四处寻访合适的医院,现在看他们的表现,恐怕是没什么好的进展吧。
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却可以严重到平衡缺失及感觉共济失调。刚开始我还不在意地劝慰他们别担心,可当我在短短三天内发病数次、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时,那种针刺的痛感和麻痹了肢体的无力感,令我对于自己的病再也无法毫不在意。那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不想因此失去网球;而下一个念头是,我这样不健康的身体可还配得上千叶?
也许也就在那个时刻,网球和千叶的分量其实在我的内心早已默默奠定,一个第一,一个却终究只能算作第二。到我后来对于网球和千叶付出的执着程度,其实也暗存了轻重之分。然而这一切,我却毫无发觉!
日子如常而过。作为网球部长兼顾问自然要每天监督部员们练习,他们依旧委屈地咬牙忍着苛刻严厉的训练,难得发发怨言却会引来弦一郎皱眉地训斥。隔壁高中部的网球场上,千叶初来乍到的身影婉约而沉静,无论是和部员们聊天,还是分发毛巾、整理器材,她都是有礼从不张扬。这样完美的她一直是我努力追随的对象,曾经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依我的身体,无可避免的,在无人的黑夜里独自冥想时,偶尔会生出自我质疑和自卑。于是,我会更加卖力地练习,提高自己,追求完胜!
我的病情没有透露给任何人,在没有确定合适的医院和主治医师之前,我都是靠服药缓解病情。弦一郎会得悉,也是一次在和他放学回家的路上,正巧遇上了我发病。在那之后,他都会一直留意着我的身体状况,网球部里很多工作都被他这个副部长主动接了过去。对他的这份友谊,我想我除了铭记于心,就只能通过网球作为回报了。
一个平常的傍晚,却注定了将要发生不平常的事。迹部景吾穿着显眼的冰帝校服出现在我们网球部,我以为他又是像上次那样单枪匹马来找弦一郎或者这次换成是我来单挑。身为立海大部长,我主动友好地向他打招呼以显示我们的团体素质,对他我并不讨厌,况且他的右眼角下还有一枚与千叶一模一样的泪痣,或许有些爱屋及乌也说不定。
事情的发展稀松平常,迹部景吾不是来单挑而是来找高中部的,虽然不清楚他所为何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