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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沧海突然开口,“你刚才让我猜你是谁。现在,我有了答案。”
“如何?”凌云调转目光与他对视。
“你是当年那个叛臣,行事阴狠毒辣,却又隐秘异常。这许多年来我费尽心力,仍未追查到关于叛变之人的任何讯息,而对方一直躲在暗处指使杀手不断袭击我。原来,那人就是你。”
“你终于开窍了,沧海。”凌云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为什么?”沧海闭了闭眼,无力地问。
“断城,你们还记得断城么?沧海,你拥有一座庞大富庶的城池,统辖着一方百姓,他们把你当作天神一样膜拜敬仰,没有人可以违背你的意愿,你当然可以这样,你是断城的王。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七年前你得到断城第一美人长歌,还命全城的能工巧匠花费大力气建起歌行殿,自那以后,你便与长歌在那殿中过着奢华快活的日子。好令人羡慕啊,沧海,你何德何能,竟然将天下与美人一同得到?难道你不知道拥有太多会遭天妒,站得太高会摔下来么?既然老天迟迟不肯行动,那么就由我来吧,于是我放一把大火,将歌行殿烧得片瓦不留,让你的荣耀和权位统统被毁掉……啧啧,回想起来,你们当时惊慌逃命的样子真是令人心痛神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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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三,每个人心中都有阴谋(12)
“你……凌云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长歌腮边有泪,不敢相信地问。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凌云说。
“枉我与你相识多年,凌云,知人知面不知心。”沧海的声音艰涩难堪。身为一城之主,他居然容了叛逆臣子在身边多年,并一直当对方是至交好友,这实在是天大羞辱!
突然听得子瞳说:“凌云,你把自己当作天,当作神了么?你以为自己有决断一切的权力?我想,你的目的不只替天行道那么简单,你还想要断城。”
凌云猖狂地说:“看不出来,子瞳姑娘如此聪明。你说得很对。”
“可你白费心机了。并非所有得到青霜剑的人都会成为王者。只有它的主人才有可能。”
“哈!”凌云嗤笑一声,“谁要靠这把烂剑!”说着,将青霜剑胡乱在身前挥舞了几下,“我既有能力让断城成为一片废墟,就有能力将它重新建起来!但有一点,你以为错了,我不是想要断城,我是要一座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城,我会给它取名为凌云城。多年来,我一直任断城荒废着,就是要让人们忘记它昔日的辉煌,彻底忘记,一点儿痕迹都不留。这也是给你机会,沧海,让你可以清醒地看到,断城注定只能成为你的记忆,你的美梦,不要再妄想了,你没有机会,你已经真正地失去它了。”
沧海漂亮的眼在凌云的说话中渐渐变成兽般疯狂的模样,他突然怒吼一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已冲至凌云面前,伸手将剑夺了过来,迅疾向前一递。
凌云吃惊地愣在那儿,只听到身体硬生生被利器穿透的恐怖声响,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剑,只露出黑黝黝一段剑柄,想握住,手却软绵绵使不上力,只能缓慢地垂落了下去,然后头一歪,就此绝了气息。
沧海大口喘着气,撑墙而立,心中一片狼藉仿佛断城废墟,伤他至深的是凌云从未将他当知己。长歌连忙迎了上去,不敢看凌云,颤巍巍地扶住沧海手臂,抬起早已布满泪水的悲戚的脸凝望他。
沧海用力将长歌抱在怀里,妄想以她温软身躯抚平内心伤口。
夕阳从敞开的厅门照进来,将他们拥在一起的身形柔柔笼罩着,时候久了,便仿佛凝固的雕像。
子瞳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亦随之凝固,成为一片冬日里的湖水。只是这水不再透明,最深处藏着千丝万缕却不得缠绕的情意,到头来牢牢缚住了自己。她一步步向后退,坐进靠近门边的椅中,垂眼看着穿在身上素白静好的嫁衣,再来是并不白皙娇嫩的手,正是这一双手无意铸就了青霜剑,而剑是利刃是无情凶器,原来,命运是以如此绝望的姿势引领她前行至这荒凉爱情……她喜欢上沧海,在那个日光明艳的午后,看清他眼角皱纹,懂得那厚重沧桑由来的时刻;又或者更早以前,一抹青衫身影飘然而至夺去青霜剑,亦掠夺了她毫无防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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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三,每个人心中都有阴谋(13)
不知何时,长歌已离去,厅内只剩下沧海、子瞳,与躺倒在地不肯瞑目的凌云。
沧海走近她,“子瞳,我送你回去。”
“回哪里?”子瞳恍惚地问,“回山上的家么?”
沧海深看了她一眼,“若你想家,明日我便叫人护送你回去。”
“好。”她点头,接着说,“沧海,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他脸上有难以掩饰的不耐与疲倦。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我只爱长歌。”沧海的眼仍是那般潋滟,如桃花的诱惑,望向她时却平静得近乎残忍。
她的心神一下子被打回现实,“我知道,你只爱她,你的眼中只看得见她。”
“既然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为了让自己死心,然后去做该做的事。”子瞳笑得轻巧淡薄,像飘落又融化的雪花,只一闪,便消失了。
沧海蹙眉,不解她话中意思。
“不用你送,我知道路怎么走。”她站起身,说。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4节:四,夫人这称呼等同羞辱(1)
四,夫人这称呼等同羞辱
他们没有行大婚之礼,但宅中众人听从长歌吩咐,称呼子瞳为夫人。
她身上那袭白色嫁衣如同谶语,预示叛臣凌云的死亡。于是私下里开始有流言说,子瞳夫人是仙人,能够未卜先知。这流言对于子瞳来说,颇有些好处,沧海身边的人皆知公子只宠着长歌夫人,子瞳虽是新妇但只有被冷落下场,是因顾忌着她似有神灵之力,才不敢暗中使坏欺负,反而有些胆小的不时来献殷勤。
长此以往,子瞳心中厌烦,便询问送饭的水婆婆是否知道些什么,那水婆婆本不想说,却在子瞳淡漠的眼中望到形同公子的冷厉,于是惶恐将流言一事讲了出来,哪知子瞳听后只轻飘飘地笑了笑,令水婆婆传话下去,如果再有人胆敢扰了她的清净,别怪她不讲主仆情面。
水婆婆离开后,子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一派初春景色,似乎只转眼间,她来到风城、成为沧海的夫人已近三个月,不知父亲在深山中可好,没有自己在身旁照顾,吃食与衣服是否都妥当?
而沧海……自从婚礼之日凌云被杀,她再也没有见过他。这长长的时日里,他与长歌定如从前般柔情蜜意,她的存在只是一片虚无空气。她可以从他透露的那些往事中揣测得知,他与长歌相遇在歌舞升平的盛世年华,长歌的美是怎样在闪现的瞬间便抓住了他的眼,随后历经国破逃亡的不离不弃,长歌在他心中位置始终无人能替,再到如今隐姓埋名的长相厮守,他们的爱已成为稳固闭塞的城池,她欲走近窥视些端倪,都不得其门而入。
子瞳并不在意落在己身的流言,反倒有些感激,她会因那些人的惧怕而独守这一方静僻天地,远离沧海与长歌的爱,亦远离他念念不忘复国的庞大纷杂世界,如此,她便可以平整自己跳乱的心,回到未曾与他相遇时的宁定,然后找寻机会夺取青霜剑,离开这牢笼似的大宅。
立春这日,天色尚在朦胧之际,子瞳便被屋外阵阵嘈杂人声与凌乱脚步搅扰得无法成眠,于是披衣起身,来到小小院落向外张望,讶然发觉原本穿戴赭色服饰的众人皆换上了一身黑衣。
管事的站在廊檐下不时大声嚷嚷着“动作快些”、“小心别摔烂了东西”,手中端着托盘或提着重物的下人一脸戒慎在庭院与回廊间匆匆穿行。子瞳心中纳闷,本想走近管事去问个究竟,心念一转,只静静地隔着栅栏望了会儿,就回房了。
稍后水婆婆送早饭来,子瞳问她:“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回子瞳夫人。”水婆婆放下饭菜,垂手在一旁恭敬答道,“今儿个是立春。”
子瞳摇头,淡然说:“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宅子里一大早就不太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