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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分钟11点,我点上一支烟,然后开始我的节目:
人心里要是着了魔,很多内容与形式就可以被忽略掉,剩下一个谁都能看得到的结局。这结局有好有坏,当看到的是坏的结局时,那种恐怖是可以杀人的。而我和唐米的魔,就是我对她说一句话,我说,唐米,你记住,你是我的,你到死也是我的。
所以唐米死了。她的朋友告诉我,她血肉模糊的在铁轨上时,我就认为,唐米只是离开了我们,她不敢面对我们。其实直到现在,我才有勇气相信,当年不敢向第二个人来打听唐米,是因为我怕这结果。但唐米真的就走出了我的视线,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唐米。
有朋友对我说,现在最恶心的小说就是死,动不动就死,他们这样说,因为他们还活着,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他们不知道有一种人活着的感觉是死了,不知道这种比死还可怕的活着是怎样的残酷。于是,我不停地杀,在故事里杀死每一个女主角,起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样的安排,就在刚才,在我下楼梯来到直播室时,我才彻底明白,我只是想用一次一次的死来清醒,来验证活着的感觉不是麻木而是会疼。
100个午夜,整整100个故事,真真假假里,都是唐米的影子。一个朋友对我说:你不讲你们爱时的甜密,只把这结局摊开了,你吝啬到不给自己一点点快乐。是的,我忽略了一件事,忽略了我们爱的过程。或许这个晚上太短,不足以告诉你们我们当初的幸福,但自己一个人在电波里面对这么多听众时,我是微笑的,我想起唐米给我的快乐,想起他买了各种海鲜,在那个小屋里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四合院里一个经常光顾我小屋的女孩像自家亲戚一样随便地来了就吃,眼见着她吃得毫无顾忌,唐米说,这是我买给潘的。再也没有一顿饭让我吃得那么香,唐米也会跟我抢,单单不许别人抢我的,这像不像我们的爱情,互相霸占,却不容别人来分割。
也许你也有一个“唐米”,她爱你,你爱她,你们会互相撕咬,会享受到这种撕咬的幸福,但别忘记,不要咬到痛了。
明天这个节目也许由别人来替代,也许根本就不会再存在了,今天晚上的时间都是我的,我曾无数次等待今天晚上,如同跟唐米来相见。我以为,每一个你,都会陪着我,到天亮。但是,我得离开了,因为,我想告诉大家,我找到了我的唐米,我知道她在等着我,我知道,她会疼。
道了声晚安,所有的都结束了。推开窗,深呼吸。
手机来一条短信:我们总会相爱的。佳禾的手机号码。之前,佳禾说过,我们总会相遇的,原来是真的,我相信,这次她说的也是真的。因为,我在手腕上咬了一口,我感觉很疼很疼。
第一章 半支烟
第20节 菊瑶树的回忆
我是到万象以后,开始听爱尔兰音乐的,恩雅的《树的回忆》,整晚整晚。我不知道吸引我的是,它的如梦如幻还是天籁般空灵、水晶般透明,或者是那一棵叫菊瑶的树。
我执意来老挝的。几位台长都持否定态度,但我坚持说,有着许多植物的老挝才是再适合不过“行走的咖啡”这档节目的。
起初的两天,摄像机一直被冷落着,我之所以想来老挝谁也阻止不了,就是因为没有我,“行走的咖啡”会索然寡味。上一期的《左岸有间咖啡屋》一经播出美得台长请了我们节目组所有人的客,我有狂傲的资本。每去一个地方,我喜欢不带摄像机,我要走进陌生里,我要最贴近皮肤的感觉,而这恰恰是其它同事所不苟同的,他们怕错过记录最美风景的机会。而我,喜欢先用心去记录。
白天我去凯旋门,去再平常不过的街道看法国风格的房子;夜里,去邂逅万象的浪漫,任由着热情的嘟嘟车司机带我到湄公河,湄公河是有灵性的,懂得每一位来客的心思,往往不经意地一抬头,它就能看到我碎了的心事。湄公河边一排摆开去的露天咖啡吧,可以品出与颇讲究咖啡店不同的味道,只是简简单单,吹着风,喝咖啡。
认识撒拜迪也是这样的简单,她说:撒拜迪。我抬头看她,她又说:撒拜迪。我还是看她,她便用英语问我需要导游吗?后来,我知道撒拜迪是你好的意思。再后来不论是通电话或者约会,她总是从撒拜迪开场的,极认真的样子。撒拜迪的皮肤很白很白,像欧洲人,绽放着潋滟的光,清爽里的魅,让人喘不过气来。
撒拜迪问我来老挝最想做什么,我说想看森林,有很多植物的森林。撒拜迪就带我去距万象60公里的南俄湖,那里的植物,很多品种是我从没见过的。撒拜迪告诉我,这里以前是一大片谷地,而这些树,从此就转为水底生存,沉寂了几十年了,当地人都称之为“阴沉木”。我说我不喜欢阴沉这个词,我更喜欢叫它“水里的森林”,撒拜迪笑我:你就很阴沉,也像一块木头,以后这里改名字叫水里的森林,阴沉木的名字就送给你了。
我和撒拜迪第三次见面,她说:你需要的是一场艳遇吧。我着实一惊,问她原因,她说,你看你说你是来采景的,但不见你有什么行动。说完,撒拜迪就扬着头,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有一场艳遇,也许可以医治我破碎的心,我愿意。
记忆翻天覆地地回到那些过去。菊瑶的妈妈在郊区承包了一大片地,养花卉。那时菊瑶刚刚在省里一次舞蹈大赛中拿了名次,我去采访她,后来相爱了。喜欢花花草草的菊瑶少言寡语,听她妈妈说,菊瑶八岁才开始学会说话,说的第一个字是:树。她当时特别兴奋,舞着小手,跳个不停,她妈妈打趣说,大概就是从那时她舞蹈的天赋昭然于众。
大片大片的花,开的时候,煞是壮观。菊瑶说栽些树吧,随便什么树,她想看到满满的树,结结实实地给那些花儿围起一方桃渊。
我当时打趣说,那就速生杨吧,很快就长成参天大树。真得就买来了,第二年,花卉园四周的速生杨就拔了高,只有一棵,不见什么起色,菊瑶天天抽时间去看,还会对着它嘀咕着什么。我说这一棵像菊瑶,总是长不大。然后制作了一个牌子,插在树旁,上面写着:爱我吧,我叫菊瑶,我要长大。
这些记忆像一颗疯长的树,一直撑在心头,我没有力气把它们连根拔去。
想什么呢?撒拜迪摇摇我的胳膊,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望向别处。撒拜迪拉起我的手,走,我们坐船去。
南俄湖上,许多游船逶逦前行,岸上的树枝探出湖面,撒拜迪的手一直在我手心里。
菊瑶24岁的时候,爱上了别人。那时我天天忙着节目制作,一个月也见不上几面,她跟那个男人只在一起一个周的时间,她就告诉我她爱上别人了。她没有说我们分手吧,她说:也许我们从来就没有爱过。
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朋友说,真想不到菊瑶这样的女子会因为一次艳遇而移情别恋。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有时,一次艳遇便是致命的诱惑。一次艳遇,就可以撕开真相:原来曾经和一个人经历的种种,不是爱。
撒拜迪不停地雀跃着,兴奋时会说我听不懂的老挝话,说得时候,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眼睛。不由得的,握着她的手的我的手,紧了又紧。
撒拜迪从我怀里钻出来,在我鼻尖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说着又紧紧地缠上我的身体,像一条滑滑的蛇。
许久,我依在床头,点上一支烟。撒拜迪趴在我的胸口,说:我和他曾有过最浪漫的爱情,即使现在我仍感觉我们是有爱的,只是我们的爱情像被谁谋杀了,只留下回忆或者怀念。
来老挝之前,我早就听说,菊瑶要结婚了,听她的一个朋友说,她现在很幸福。我搂紧撒拜迪说:今天,她做了别人的新娘。我一直以为她没长大,直到她告诉我,她爱上别人了,我才发现,她真的长大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各自说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来龙去脉,但彼此都明白,这一场艳遇,都是彼此最需要的,所以这一刻才倍加珍惜。
隔一日,撒拜迪带我去看关西瀑布,看凤凰树、棕榈树。我给撒拜迪讲我栽过的一棵菊瑶树,总是长不大,我就天天给它浇水。撒拜迪说,一定是涝伤了身体,所以它才长不大的。也许吧,我这样爱菊瑶,我不相信,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