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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长势看来,时下已是秋天。
郭峰曾对自己说他喜欢秋天,说秋天是一个让人思考的季节。
陈橙的手轻轻滑过那幅画,眼睛停留在画旁的另一页纸上:
“今天是个可爱的日子,黄昏很漂亮,这种美好的感觉使我不自主地想起了你。
一个星期前我买了三只小鸭子,一只黑色的,两只黄色的。本来路过那摊卖小鸭子的地摊时是不想买鸭子的,但那卖小鸭子的阿伯硬是叫住我说:‘小伙子,买几只回去给你弟弟玩吧,这小鸭子很可爱的,又便宜,一只两元,我三只五块钱卖给你。’说完给我挑了三只黄色的小鸭子。我一看那些小鸭子被关在鸭笼里怪可怜的,便掏钱跟他买了,这时我看见一只黑色的一直在没头没脑地在竹笼里跑来跑去,被那竹笼的笼壁撞了一次又一次,但仍很傻地在不停地冲撞着笼壁,我看不忍心,便叫那个阿伯帮我将其中一只黄色的小鸭子换成那只黑色的小鸭子。那个阿伯很乐意地将两只小鸭子调换了,然后笑着对我说:‘这只黑色的小鸭子很调皮。’我笑了笑接过了,然后那个阿伯给了我一个塑料袋子装那三只小鸭,我便将它们装进了袋子里面,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回家后,我整整给我老妈骂了两天,因为我没有弟弟,我是个独生子。
最先死的是一只黄色的,它大概是冻死的,因为我发现它的尸体时它的身子是湿的,而它的旁边是一个倾倒的碗,里面还有点水,地面湿了。
那碗水是我拿给三只小鸭子喝的,没想到害死了其中一只,为此我有点难过。
第二只死的还是另一只黄色的小鸭子,它是昨天上午死的,我不知道它怎么死的,这样令我感到更难过。
最后死的是那只很调皮的黑色的小鸭子,自从第二只黄色的小鸭子死后,它便只剩孤独的一只,那天上午它变得很烦躁,整天不停地跑,歇斯底里地叫,直到它嗓子沙哑了还在叫,那天下午它瑟缩在屋里的一个角落,我放在它跟前的食物它动也没动,只愣愣地瑟缩着。
整个晚上它也是如此渡过的,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它的尸体,僵硬的,冰冷的,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知道它叫死亡。
这些逝去的小鸭子是可爱的,一如可爱的你。
但它们都离开了我的生活,而你会离开我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我便沉默不语,心痛令我不能言语。
2003年一个夏天的黄昏”
陈橙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滴落在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上,洇散开来。
翻开另一页纸,上面是郭峰自己写的诗句:
“冬日思黄昏,篱落早逢春。”
“莫道春花为秋月,却说雨落为人愁。”
“掏破星影欲寻迷,垂泪无言响惊雷。”
…………
又是另一页纸张,上面是郭峰的自我介绍:
“郭峰,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出生于1986年2月28日,双鱼座,AB血型,因此具有四重性格。
生性幽默风趣,沉默寡言,浪漫多情,才华横溢,潇洒倜傥,实为罕世奇才。”
下面画着自己坐在窗旁沉思的样子,陈橙看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跳过中间的内容,陈橙又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那儿写着唐婉回复陆游的另一阕词:
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瞒、 瞒、瞒。
陈橙看完不禁再次潸然泪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陈橙,轮到你表演了!”
陈橙听见忙把眼泪一擦,将那本笔记本放进自己的皮包里,然后走出化装室。
那女生看见陈橙眼角红红的,忙拉住她问:“陈橙你没事吧?”
陈橙恢复平常的冷漠说:“没事。”然后走出了灯光辉煌的舞台。
这个巨大的舞台凝聚着自己的多少辛酸与眼泪,为了走上今天脚下的这个铺着深红色地毯的华丽的舞台,自己作出了多大的牺牲,陈橙每每想起便独自流泪。
随着音乐的缓缓奏响,陈橙慢慢地跟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蹁跹如蝶。郭峰曾在日记里说她像是一只孤傲的白天鹅,那么此刻的她,像只舞蹈的白天鹅吗?
陈橙越跳越入神,完全沉浸在那美妙的音乐声之中。往事像落叶般从树上飘下来,掉落在她的身上,记忆的画面逐渐浮现眼前,那个孤独的沉默的背影,带着点孤傲,又略带忧伤的脸,那深沉的眼睛,此时正默默地遥望着自己吗?那个夏天的黄昏,如绿草般的年华渐次盛开在无垠的田野上,他孤独的身影在草地上久久地凝住了,犹如一具雕像般静止,但他真的静止了吗?
掌声骤时响起,依然是那么的热烈。
但没有一个人看到陈橙点头致意时眼角跌落的两颗热泪。
两颗滚烫的满怀深情的眼泪轻轻落下,无声无息,犹如它从未流出。 txt小说上传分享
17、马川
转眼已经是2006年的春天,大三的第二学期。
郭峰等八人不禁十分感慨岁月的流逝和世事变迁,常带着一种长者的目光打量着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师弟师妹们,心里酸溜溜地说:当年我们也是像年轻的你们一样满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走在X大的校园里的,但如今我们已经老了。
老人是一种很奇怪的高级哺乳动物,他们总爱向那些年轻一代诉说自己的经历和种种往事,有些听来确实值得一听,但更多的是那些老人们对于往事的感慨,他们没讲几句就“哎,想当年我多威风,蒋介石就是我的上头将领,当年我们跟共产党打仗的时候,可不得了了,我们的军队根本不是打,我军兵败如山倒……哎,后来蒋将军跑到了台湾,我没跟他一起去,现在这个后悔,每每想起来心里那个疼,要是我对台湾和大陆两岸的形势估计正确的话,今天的我……哎……”
后来老人们越说越离谱,连自己拉屎便秘喝水被噎放屁很臭脸上长青春痘屁股生痔疮等琐事也拿出来讲,反正一个词形容就是欠扁。老人们往往会慢吞吞地走在市区的林荫道上,有散步的,有去公园逛逛的,有坐在路旁聊天的,有不服老穿着背心在跑步的,有打太极跳老人舞的,有无所事事在人群里混人数的,有夹杂在老人堆里打纸牌的,有中风了躺在床上拉屎拉尿的,有精神失常蹲在路旁捡石头扔路过的行人的,有抱着孙子穿街越巷的……反正大多是混饭吃的,这些人之中年轻时有卖菜的,卖猪肉的,开杂货店的,摆地摊的,捕鱼的,搞建筑的,炒股的,开饭店的,做服装的,送信的,当门卫的,收购废品的,搞房地产的,在官场上榨取老百姓血汗钱的,流氓,小偷,失业者,站在讲台上残害知识少年的,推销伪劣产品的,抢劫犯,逃脱法律制裁的杀人犯、强奸犯……
马川对这些老人们始终怀有一种崇高的敬意,认为他们有本事混到这个年龄实属不易,这需要极厚的脸皮,坚强不屈的精神,对生活无限追求的欲望,还要够狠够毒,才能适者生存,在这个世界活到现在。
马川带着学生证到院辅导员那儿注册学籍时,看见已经很多人在那儿排队,只好站在队伍的最后,慢慢地等待着。经过长时间的等待,终于迎来院辅导员温柔的目光,院辅导员看着马川轻轻地说:“马川你好。”马川愣了一愣,说:“辅导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辅导微微一笑:“你那次在食堂不是告诉过我吗?”
马川听完仔细一想好像确有此事,那次张不韦脚受伤时自己曾到那个姓王的胖师傅那儿借个石捣,那师傅生死不肯,最后这位漂亮的院辅导员刚好来食堂吃饭,看见了帮马川说动了那胖师傅,那师傅才很不情愿地将石捣递给马川,马川于是十分感激地对院辅导员表示感谢,并报上自己的学院班级姓名,那院辅导员听完笑着说:“我就是建筑学院的辅导员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马川连忙解释说:“我注册时因为不知办公室在哪,只好托班长替我注册了。”院辅导员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下次可要自己亲自来注册哦。”说完朝马川挥了挥手,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从此,院辅导员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