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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捉奸在床?
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身体发软,并且头很痛,所以一头倒上床就大睡过去。
即便在梦中,我也一直想起白天的事情,我心里在问,如果是于香,她会让我站一整天吗?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说:“哇,门都不关,不怕遭贼啊?”我缓缓转过头,看见娇娇已经走进我房间里,并随手关上了门。
我只好费劲地起床来,坐在床沿,指了一根凳子给娇娇,并问她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娇娇嘴角微微一翘,露出脸颊上的两个酒窝,说:“我来找丑人的,他怎么也不在你这儿。”
我笑了,说:“你的丑人怎么会在我这里呢,不会是来捉奸吧!”
娇娇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家不是来找丑人的,人家无聊了,来找你玩不行吗?”
我说:“当然可以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说话的时候,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角冒出来,流经脸颊,流经下巴,全部掉在地板上,那里已经浸出了一小个水圈。
娇娇突然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我打量了很久,然后问:“史云萧,我会吃了你呀,你怎么看到我就这么紧张呢?”
“没有啊!”我有点尴尬。
“没有?还说谎,看你那汗水,你要不欢迎我我马上走就是了。”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那就是欢迎我喽,嘻嘻!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水呢?”
“我有点头晕——”
“头晕?你生病了?”娇娇话未说完,右手已经按在我的额头上,她的皮肤跟于香的一样,跟佳佳的一样,很白,很嫩,给人一种温柔感。“不会吧,你发高烧!”她缩回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会,突然就跑出屋去了。
我怔住了,她就像逃瘟神一样,好像我患了会传染的不治之症似的。我又想或者不是担心我有温病会传染给她,而是担心我就这样死翘翘了,她作为唯一在场的人,被牵扯上谋杀之罪。那么,是我快要死了吗?我不是很明白,也不愿去想这些事了,还是继续躺下睡觉。可是我没有睡着,一直想着娇娇的怪异举动,想着她的手从我额头上缩回去时满脸焦急的神情。
几分钟后,娇娇回来了,我吃力地问她去了哪儿。
娇娇提起水壶来,倒了一杯开水。那水很烫,她的嘴形成一个圆形,轻轻地吹着杯子里面,水蒸气萦绕在她脸庞上,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开水凉了之后,她把杯子递给我,说:“拿着,赶紧吃药。”然后伸手去拿她刚进来时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塑料袋。
原来那是一包药,原来她刚才是为我抓药去了。
我右手端着杯子,左手去接药,但娇娇不理我,她把药打开,一颗一颗地喂到我的口中,然后示意我喝水。那一刻我很感动,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生病时我妈背我到几十里以外找医生的情景。我看着娇娇,忍不住就流下了眼泪,跟汗水混在一起,我不敢伸手去擦,我怕娇娇知道我哭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怕她知道我哭。
当我把药都吞下去的时候,眼泪越流越多,汗水却躺进了眼睛里,辣辣的感受,使我闭也不是,睁也不是,正准备伸手去揉的时候,娇娇已经掏出她的手绢,轻轻地帮我擦着眼睛四周,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娇娇说:“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吧,出一身臭汗,准没事!”她的声音满含关切之情,我又想起了我妈,在我生病的时候,在她喂我吃药之后,她也经常跟我说这句话,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妈说“出一身汗”,娇娇说“出一身臭汗”。我从娇娇身上感受到母性的温柔,这种温柔总是让人感到鼻梁发酸,感到心底隐隐作痛。她的声音像水一样温柔,却也像水一样柔软,无孔不入,具有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她帮我擦干了汗水之后,扶我躺在床上,为我盖好被子。我就那样安静地睡去了,连自己在入睡的时候一直枕着她的手臂都不清楚,我觉得她的那只手臂让我睡得更加安稳,就像小时候睡在我母亲的怀里一样。
我睡着之后,做了很多梦,梦境很乱,醒来之后什么印象都没有。四周一片漆黑,我在漆黑中嗅到一阵清香,让我感觉还在做梦。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想倒一杯水喝,伸手在漆黑中摸索电灯开关。
我在床沿摸到一个人头——
准确地说我的手触摸到了头发,长长的,柔顺的头发。我的手像被电击一样突然抽回来,我全身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我想难道我真的还在做梦,我的床沿怎么会有一个头呢。
我再次伸手过去,这次,我摸到一张脸,细腻的皮肤,还带着暖人的温度。那张脸突然动了一下,我听到女人的声音:“你醒了?”
同时,灯亮了。
我看到娇娇的脸蛋如同喝酒醉了一样红,我很奇怪,说:“娇娇,你怎么在这?”
娇娇道:“你都被烧糊涂了,我帮你去药店买了药,又担心你吃了不好,所以在旁边守了一会,后来困了,就扑在床沿睡了。真是忘恩负义,还问我怎么会在这——哎哟我的手!”
“你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的手都被你压断了!”
我看到娇娇脸上痛苦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的头还枕在她的手臂上,连忙把头挪开。她虽然把手缩回去了,却像断了一样吊在肩膀上荡过来荡过去。我满怀歉意,坐起来,娇娇倒了一杯水给我。
“现在几点钟了?”我突然问。
娇娇说:“现在都三点多了,人家好心才守你到现在,你不会赶人家走吧,外面黑漆漆的,我肯定被鬼抓了。”说完,她把下巴使劲的往右边扯,蓬乱的头发掩着她半边脸,舌头伸得老长,真的像一个厉鬼。她双手举过头顶,做出白骨爪的形状,朝我扑过来,口中尖声叫道:“还——我——命——来——”在离我一尺远的时候她停住了,口中却仍然叫着“还我命来”。
我嘿嘿地笑了一声,双手抱拳道:“娇娇鬼,不是我害死你的,求你饶过我!”
但娇娇继续说:“还我命来,我要吃你的心——”她的十个爪子朝我胸口抓来。
“看来,我要以毒攻毒了。”我说,也使劲地错开自己的脸,俩眼珠瞪得老大,就像要突出来一般,双手也做成白骨爪状,迎着娇娇的白骨爪抓去。我曾经专门在看各种恐怖电影后,学过装扮各种恐怖造型吓人,屡屡让我的女同胞们被吓得大哭一番然后又捏着粉拳朝我打擂一番。因此,我一直自以为很有演恐怖片的天赋。
我的魔鬼扮相一出现,娇娇脸色惨白,妈呀地大叫一声跌坐到地上。我想我做得太过火了,赶紧恢复本来面目,一遍又一遍地说:“娇娇对不起,别害怕,是我,是我……”娇娇看着我,依然惊魂不定的样子,她的眼珠里滚出泪珠来,我忙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并拉她起来,坐在床沿上。
这时,那醉人的清香又扑进我鼻孔中,我们相距不过五寸,娇娇的呼吸拂过我脸庞时产生酥麻的感觉。我看她的眼睛,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我心旌摇荡,娇娇仿佛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于香,仿佛又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佳佳。我还有一种冲动,特别想把娇娇拥进怀里,可是我眼中出现了丑人。我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我说:“娇娇,你上床来睡吧,我玩电脑。”
娇娇说:“不行,你刚好点,要是熬夜,让病情加重了,不是就让我白忙活……”她的声音还在颤抖着。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巨响,如同撕裂破布,如同数以万计的鞭炮同时爆炸。山河为之震动,大地为之颤抖,我能听到我的小床在颤抖中发出的嘎吱声。娇娇在这声巨响之后,又发出了一声惨叫,扑进我怀里。她的身子瑟瑟发抖,好比筛糠一样。我拍着她的头,说:“娇娇,别怕,别怕,这是打炸雷!”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夜空中接二连三地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电灯突然熄灭了。娇娇更紧地抱住了我,她的脸贴在我的脸上,她的呼吸吹在我的耳朵上。她的脸冰凉,她的呼吸急迫。我紧紧地抱住她,就像黑暗中有千万个恶魔要加害于她,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的生命。
……天色明了,昨天晚上打了一夜炸雷,却一个雨点也没有落下,这叫真正的光打雷不下雨。旭日已经从东天升起来,微弱而温暖的光溜进我的小屋里,照在娇娇的脸上。娇娇还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