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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清晨,东方已有了红日破云而出,晨曦熹微中,韩暮华闻到了院子里盛放的荼蘼花香,混杂着墙角一排的淡粉色牡丹。浓烈馥郁,那在新房里久久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稍许的释放,她微微眯了眼。不禁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濂回过头看到她这般放松的样子,晨光照在她白皙柔嫩的脸上泛着微光,领口处还透露了一半他昨夜留下的暧昧红痕,她微仰着头,像是慵懒的猫。他心里忍不住的就柔软一片,脑中忽然的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把这只爱炸毛的猫永远留在身边也不错。
韩暮华慢慢地跟在李濂身后,等出了院门,她才抬头看了一眼,“陶然院”,韩暮华记的没错的话,《时运》里写道:“邈邈遐景,载欣载瞩。称心而言,人亦易足。挥兹一觞,陶然自乐。”李濂这样一个心思城府如此深的人追求也是陶陶然而乐的境界吗?
她不禁深深的看了眼他的背影,若是从背后瞧,李濂身材修长,举止风度,除却那双幽潭般的眼,实在是算得上君子翩翩。不怪他即便是这样的名声,仍是为盛京闺阁女子所惦记。韩暮华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埋头向前走,李濂却突然停下步伐,韩暮华在想事情险些撞到他身上,他回过头来,挑着一双好看的眼就轻佻的问,“暮华可是瞧为夫的背景瞧的出神。”说话竟完全不顾妙函瑞雪在场,囧的妙函和瑞雪都低下头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韩暮华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哪知他不但不退缩,反而得寸进尺,李濂忽然俯身轻声在她耳边道:“暮华用这样勾人的眼神看为夫,为夫会忍不住的。”
韩暮华好不容易按下心中的恼怒,她觉得,这样长久下去,她定能被李濂锻炼出波澜不惊的气势来。
韩暮华咬着牙扯出一个笑容,周围还有来去扫洒的小丫鬟,再怎么着,她也不能丢了曹国公府二奶奶的身份。
她对着李濂使眼色,可是这个恼人的家伙软硬不吃,韩暮华不愿当众与他撕破脸皮,只好再三退让:“李濂,如果今日你好好配合我,我便答应你一件事。”
李濂挑挑眉,未想到她会这样割地赔款,笑了笑,仿佛这个买卖很不错的样子,这才满意的退开。
出了陶然院,绕过一条长长的雕花回廊,便是一片翠竹掩映的小楼。小楼院墙边种了一排排翠竹,高高的院墙砖对缝,看不清墙内的精致,只隐隐约约间,能望见里面的青砖粉墙。
韩暮华在韩国公府住的锦墨居里也有翠竹,只不过那是一丛斑竹,这院墙里的翠竹要比斑竹高大粗壮,显然不是一个品种,入眼就是一片新绿,让人心情大好,她不免就多看了几眼。院墙门楣上三个白玉雕刻而成的大字,书着:淑景轩。
院门上了锁,锁上有点微微斑渍,很明显院子已经不住人了,这院子离陶然院不远,又是一座小楼,站在二楼能将曹国公府花园里的那片荷塘尽收眼底,等到盛夏,搬了玫瑰椅乘凉定是不错的享受。可为何位置这么好的一座楼会被废弃,韩暮华不觉的就皱了皱眉。
李濂看到她望着这座翠竹遮掩的小楼若有所思,解释道:“这是从前冷姨娘住的地方。”
韩暮华听了更是一头雾水,等想再听下文,李濂却闭口不谈了。
韩暮华翻了个白眼。他一定是故意的。
走了大约两刻钟才到了清秋阁的正堂。
顾嬷嬷已经在外面等着,见他们来,忙过来迎接。
成妇礼不仅要拜见公婆,还有拜客。曹国公府各房的长辈、兄弟姐妹、妯娌、还有侄儿侄女。
韩暮华一进正堂就看到坐了满满一屋子人,她乖顺的微垂着头,大方得体,也不胆怯,曹国公夫人瞧了很是喜欢。
顾嬷嬷搀扶着她,让她站在一边,一会儿她会给她指点长幼顺序。
韩暮华一抬头就见到正位上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表情严肃,蓄着半长的胡须,皮肤微黑。额头宽而饱满,有些鱼尾纹的深邃的眼正打量着她,这便是曹国公了,她只在曹国公寿诞那日跟着韩暮欣一起远远瞧过一眼。韩暮华不胆怯,任由公公打量。
曹国公一脸严正的表情缓缓松动了下来。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虽然还是抹不掉他的肃穆,但是却让人亲和不少。
不过韩暮华不敢大意,像曹国公这样多年在政治上摸爬滚打的人,表情就是迷惑敌人的工具,她不敢自得的认为公公就是认同喜欢她。
丫鬟递来蒲团。韩暮华跪在蒲团上,端过一边茶盘上的香茗,高高的举过头顶奉到曹国公面前。道:“爹爹请用茶。”
曹国公接了抿了一口,笑道:“好孩子,乖。”脸上表情好似很满意她这个儿媳。
韩暮华又奉上了两双亲手绣的春鞋,鸦青色上面绣着仙鹤蟠桃,绣工精致。一看就知道针凿好。
曹国公笑着亲手接了,然后顾嬷嬷就将早准备好的檀木盒子递给她。这是曹国公给她的见面礼物,韩暮华起身将盒子交到身后的瑞雪手上。
然后丫鬟又在曹国公夫人面前放了蒲团,曹国公夫人微胖,穿了一件驼底团花杭绸褙子,玳瑁云纹挂珠钗戴在头上,一笑起来,眼睛眯缝起来,很是和蔼。
韩暮华给曹国公夫人敬茶,曹国公夫人拉了她的手拍了拍,还将手上的一只琥珀连青金石手串剥了给她戴,韩暮华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收下了,同样奉上两双亲手做的鸦青色春鞋。
徐嬷嬷帮忙接了曹国公夫人给的见面礼,边上的小丫鬟这才将韩暮华扶起来。
曹国公夫人瞧她知分寸又明理,眼里都是满意,她是内宅命妇,不懂那些朝堂的纷纷扰扰,只想要家庭和睦,家族兴盛,她眼下关注的不是与韩国公府联姻这回事,也不是圣上赐婚带来的殊荣,而是自己儿子以后的媳妇是不是一个懂礼体贴丈夫、孝敬公婆的好儿媳。而韩暮华的表现她很满意,脸上自然带了笑。
韩暮华方起身,旁边就有人“噗嗤”一声,“新娘子真好看,又心思玲珑,就我是个蠢笨的,在咱们府上这么多年啊,也才知道爹娘喜欢鸦青色呢!”
这出口的声音带着女声的尖锐,又似乎真的像打趣一样,韩暮华记得这个声音,是曹国公府的大奶奶金氏。
韩暮华心里“咯噔”一下,本以为李濂不管,她在公婆面前就能顺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使绊子。
这句话是在暗讽,她还未过门就打探公婆喜好,是个曲意逢迎的人!
韩暮华望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大奶奶金氏年未三旬,脸上画了浓妆,一张脸太过精致,认真瞧了像是一个面具,她穿了一身绣金牡丹纹亮缎滚边褙子、葱白底绣牡丹暗纹的八幅湘裙,戴着翠玉福寿嵌着红宝石的头面,华贵雍容,一见便知道是那种身份不凡的妇人。
韩暮华微愣。
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给她难堪的会是她,去年的曹国公寿宴时,她跟着老夫人便是金氏亲自迎接的,那时,她给她留下的印象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顾嬷嬷有些尴尬的在韩暮华身边道:“二奶奶,这是大奶奶。”
正堂中谁也没说话,好像都要瞧她怎么应对,就连李濂也只是安静立在一旁。韩暮华脸上没有露怯,也没有退缩,一旦她在曹国公府的第一仗失败了,整个府的人都会低看她。目前她还需要这个身份,不能怠慢。
韩暮华笑了笑,朝着大奶奶金氏屈了屈膝行礼,道了大嫂万福,然后才温柔娴静对着曹国公夫人说:“媳妇听闻青色,色相如天,就斗胆选了这种颜色给爹娘做了鞋面,还请爹娘不要嫌弃才是。”
色相如天,青色是苍穹的颜色,象征着富贵和威严。而韩暮华用这种颜色给曹国公夫妇做鞋,代表她将公婆敬为天,愿意孝敬公婆。做李家的好儿媳。
曹国公和曹国公夫人脸上都有了笑意。
“这孩子,让你费心了。”曹国公夫人满脸的亲昵,起先,她对韩暮华有意完全是受曹国公的驱使,她当初还担忧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小儿子会娶到一个骄纵蛮横的高门千金。但是随着对韩暮华越来越了解,她慢慢放下了担忧。
李濂也勾起了嘴角,对韩暮华的聪慧很满意。
金氏脸上笑着,夸赞韩暮华体贴周到,内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本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不凡。与一般闺阁千金不同,但当时她与她没有关系,她纯粹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而现在她却成了她的弟妹,成了曹国公府的一员,与她同一个公婆,而且又是柔婉体面,出言有理。心思机敏的。曹国公夫人本就更为疼爱李濂,可是她丈夫不在身边。又没有儿女傍身,整日在曹国公府上除了一个大奶奶的身份,与守活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