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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纪姐姐,我这正地低头想着你们怎地还不来救我,我都已经走了许久了。”班从意有些哀怨,她自然是听到了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过,她初来乍到的,有心想跟人攀谈,也开不了这个口。
梅趣之虽说只是正六品院判的孙女,不过谁能这一辈子都不生病,况且还是医药世家的梅府。是以,梅趣之走哪儿,人气都不低。即便是楚语见着梅趣之,也会微微颔首以示意。据说,当初梅院判也是于楚家有恩的,若不然,梅府的家眷也进不来这楚府。
“昭郡主的下人给不远不近地拦着,说是昭郡主有话同你说,我跟纪姐姐也不好靠近,等郡主走了,我们就过来了。好了,这不是都来了吗?怎地学地这般小气,一点儿都不像是我梅趣之的妹妹!”梅趣之性子跳脱,班从意暗暗地嘀咕一声,难怪静不下心来看医书。
这昭郡主和楚语都走了,梅趣之和纪如带着班从意,认得了不少的姑娘家,俱是这般大的年龄,不多会儿,就玩到了一处儿,虽说偶尔有几句拌嘴,却也是三三两两地坐着,好不热闹。
034 再见,八方
班从意对突然冒出来的各府的少爷,有些傻眼了。不过看着周围姑娘的模样,云淡风轻。说话间,各府的兄妹就坐在一处儿,纪家和梅家都坐在班从意一桌旁,兄妹几人有说有笑。
“妹妹!妹妹吃茶,听说楚府的煮茶的水,都是从郊外的山上挑下来的,你尝尝这山泉水泡的茶。”牛子康自打做了哥哥后,颇有哥哥的架势。不说旁的,游先生的惩罚都少了许多。倒是游先生有些怀念,每日一大早的竹片炒肉丝,光是听着噼里啪啦地一顿揍,讲课才有动力。如今一个个都是乖宝宝,甚是乏味。游先生私底下没少责怪书童,都是书童将他的学生折腾地过了,日子甚是难熬。
班从意看了一眼这一声突兀的“妹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见不少人往自己这张桌上瞧过来。牛子安未语三分笑,“四弟,妹妹在城郊可是每日都喝着山泉水泡的茶水。”
牛子康斟茶的手顿了顿,不过照旧给班从意斟了个七分满。“无事儿,妹妹暖暖身子也好。”
牛子安摇着脑袋失笑。“二哥,怎地这都一处儿的?”
牛子安坐在班从意的左手边,这么多年的兄妹,自是知道班从意的意思,“都是跟信王,楚府有着极近的关系的府上,若是能成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信王妃是楚府的外嫁女,昭郡主却是向来对楚府关系平平。若不是牛子安在外头晃荡地久了,也不会知这内里的事。信王府,向来只是保皇派,只保皇。
听说,楚府如今是不大安静了。
“你们兄妹俩这是说些什么呢?”牛子安说得极小声,唇边挂着几分浅笑,若是旁人见着,一准儿以为这是在哄着妹妹,说着好玩儿的事儿。
班从意兄妹几人抬起头,恰是看到了战八方与楚峪站在一处儿,楚峪的左手边,正是亭亭玉立的楚语,这才几个功夫,楚语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红白相间的骑马装,外套着银鼠短袄,系着月牙色的斗篷,添了几分飒爽。
楚语满意地看着班从意眼里的惊艳之色,哼,算她有几分眼光。
“原是战兄和楚弟,我正与吾家小妹说着这泉水之事,楚弟孝顺老夫人,大老远地从山上带了泉水回来,只是没个留神,皮囊子里漏了水。”牛子安领着兄妹,几人互相见过,楚峪才让婆子再搬了一张桌子,紧挨着牛府的桌子旁。
楚家,只大姑娘和楚苏是嫡出的,楚峪和楚语都是庶出的。因着硕大的一个楚府,只四个孙辈的,自然对庶出的子孙亦是格外重视。不得不承认,楚语好颜色,楚峪聪颖,是以,在楚府,这兄妹俩在楚府的待遇,向来是与嫡子比肩的。楚府讲究,能者多得,是以,兄妹俩享受的资源,并不少。
楚峪与楚语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班从意听着台子上说书的,说书老头儿正摸着胡子,正说着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险过淳北城,送到了粮草,大败北戎。当今圣上回京后,才被立为太子……
战八方坐在邻桌,一直盯着班从意,班从意头皮僵硬地看着台上的老头,这目光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才罢休!一时间不由地恼怒上了,别让她逮着机会!
“战兄,你这也太唐突了。”楚峪小声地道,这都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战八方已经二十又一,又是战家独子,近两年她娘亲事逼得紧,听说这满京城的适龄的姑娘战夫人手里都有一份,也不知怎地,就是没个着落!
是以,战八方一反常,楚峪就瞧在眼里,就是连楚语也是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时地偷瞧一眼,借着端茶的时候,挡着唇边的笑意。
战八方白了一眼楚峪,这才收回了眼神,认真听说书的。
“战哥哥,听说那妹妹都还不曾及笄——”楚语笑语晏晏,原本这样子的排场,就是楚家的安排。
楚语曾听哥哥说过,这战八方得罪不得,往后可是极有可能做锦衣卫指挥使的,虽说如今的指挥使是他们爹,楚老爷。不过,若是昭郡主下嫁,楚家嫡子楚苏才有可能做上这锦衣卫的指挥使。
楚峪与楚语两姐弟,自是不想昭郡主下嫁的。
战八方看了一眼楚语,案桌都隔得远远的,自也是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楚二姑娘想多了,我只是看着牛家妹妹眼熟,这才多看了几眼。”
楚语笑着不接话,笑里的意思不明朗。若是,这战八方真能瞧上这牛家妹妹,倒是一桩好事!兄妹俩对望一眼。
待得说书老先生说完一段,楚苏才和昭郡主一道儿来了,坐在楚家的桌子的上首,楚苏坐于其侧。
班从意着实忍不住往昭郡主那桌看了一眼,牛子安微侧,挡住班从意的视线,“切莫多事,回去再说。”这么些年,若说最了解班从意的性子的,非牛子安莫属。因着牛子安随性洒脱,又隔三差五地往城郊跑,也不知是在躲人,还是真闲的。久而久之,班从意的小动作,牛子安都你能发现一二。
“可是——”牛子安微眯着眼,难得警告地望了一眼班从意,班从意这才低头喝茶,作乖乖状。
班从意一直情绪不高,直待得回了府,纪氏有些担心,“可是着了凉了?”
“许是我惹的,我让妹妹不要多事。”后来摆宴的时候,班从意也只是依偎着梅氏坐了。
“老二做的对,意儿可不许生哥哥的气,楚府的水深着,咱不过是去赴宴,不是踏水去的。”纪氏点点头,班从意于这些事上有些单纯,纪氏又舍不得让班从意吃了亏后贴教训。这代价就可大可小了。
“大伯娘,我晓得的,二哥为了我好。”纪氏不放心地又劝了一通,才让二房的回去了。
牛子安磨蹭着走到最后,牛子健亦步亦趋,惹得牛子安的瞪眼,也不走。倒是难得一见。“娘,战家的战八方一直盯着小妹瞧,只要眼没瞎的都瞧了出来,他,他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意儿才多大那么点儿!”
话落,就被牛子安给拉扯着走了。甭管牛子健如何踢腾,都被牛子安抓得牢牢的……
035 先生,书童
班从意也只是情绪低落了几日,待得听到牛子安有意无意地说着,昭郡主昨日去了保国寺给太后祈福,顺道,去看了看近郊的瑶和寺里戒斋的楚语,听说连楚峪也是许久没有去国子监了。
末了,才叹息一声,“楚府的水,深着呢!”牛子安再次告诫班从意,莫管闲事。
班从意每日都是掐着点儿去乐文院,游先生最近不知哪儿不大舒服,总是早早地站在书房门口,盯着人换鞋子。自然,班从意是例外的,游先生还是晓得避嫌的。如今,因着就住在牛府,班从意已经学着牛子安等人,将书笔都放在书房里。当初牛子安眼红不已的砚台,都被留在了班府,班御史和牛氏都没有让人送过来,自然,就不再是班从意的。
很多回,班从意都有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牛氏夫妇亲生的,若是不是,牛府又为何对自己如此掏心掏肺,甚至比亲生都好。若是亲生的,为何就能如此不闻不问至今。或许,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爹娘的……
才一晃神,书童的脸放班从意面前放大,“你干嘛!吓了我一跳了!”
“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