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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看自己,可不,腰上都浮出个游泳圈了。头昏脑涨。问,“她们呢?”
“自习,泡帅哥,逛街。还能有啥?”
“被泡的是谁?”我漫不经心地问。
“嘿嘿,”波波一脸坏笑,“你肯定感兴趣。猴上树和三三。正在林荫小道上浪漫着呢。”
“我有什么感兴趣的……”我口是心非地说,“他们咋对上的?”
“这我就不知道咯。”波波说,“你和猴子走得近,你问他呗。”
“我想睡觉……”我一倒头又瘫在床上。
“猪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得嗜睡症了?据不完全统计,你每天要睡十六小时。”
“你才嗜睡症。我那叫休息,懂不?”
“切……”波波嗤之以鼻,“说真的小容,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毕业?”我不知道。我一脸茫然。
“其实时间过得很快的。”波波看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上一年级时,老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上三年级啊,上三年级时,老想什么时候才能上初中啊,上初中了,就开始想什么时候上高中啊,其实很快,一眨眼,我就已经上大学了。小容,四年很快就过了。”
“是啊,很快就过了。”我怔怔地说。
波波是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如果我们是一群羊,她就是领头的那一只,而且大家都对她很服气。她够热心,有大姐风范,从来不摆架子。她的这席话,在毕业后我还会经常想起来。她是第一个这样不疾不徐不动声色地给我讲人生道理的人。一些事,她比我们都看得透,懂得多。她是聪慧的女人。
小猴儿有时也会很认真地对我说:“小容,你太颓废了。为什么你一进大学就变成这样子。如果你爸妈知道你这样子,会伤心的。”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说:“你不说出去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好的时候我就直接吼过去:“要你管!”
我也知道这样子不好,但却管不住自己。我好像在使劲地还自己欠下的债,要连本带利地一次还回来。
小猴儿和三三约会了。没等我问小猴儿,三三自己就跟我交代了——她几乎什么事都会对我说。她说是她主动约的小猴儿,她说她已经偷偷喜欢他很久了。
我:“哈哈——哈。”三三说:“你别光哈啊。你给出个主意,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说:“三三啊,感情这东西,我出不了主意——我高中时被初恋甩了,那叫一个伤心——从此金盆洗手淡出江湖,再不过问感情之事——”
三三鼻子里哼一声:“你又瞎扯。上次你明明告诉我说是你甩的他。”
我说:“我那是好面子啊……其实是他甩的我……好惨的……呜呜呜呜……”
三三敲我的头:“又给我装!我真的喜欢他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啊!要不我会死的。”
我一摊手倒在床上,装死。其他几个女人也瞎起哄,说猪啊,你就帮帮三三啊,我们中间就你点子多……只有波波在一旁没有说话。
第八章 猴上树(2)
不仅是三三,班上的女生们纷纷都春心萌动,而男生们因为货源稀少变得抢手得很。就说小猴儿吧,暗恋他的至少不下一个排。所以当三三把小猴儿勾到手后,她成功地引起了其他女生们赤裸裸的妒忌。这些妒忌的人里面,在我们的寝室里就很不幸地占有两个名额:文静和莲花。什么,有人说还有我?
文静听说三三和小猴儿约会的事后,就变得更加文静了……经常以某种很幽怨的目光偷偷看着三三,被发现了又马上低下头去,装没事人。莲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即使心里有再多波澜,面上绝无什么过多反应。只有我偷偷地注意过,好几次小猴儿在操场上打篮球,她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眼神里有不尽的惆怅。
我不知道三三和小猴儿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有好几次机会可以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三仍然缠着我问小猴儿到底喜不喜欢她,我被问得烦了,顺嘴说了一句:“你真喜欢他,把他办了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宿舍一片寂静……
短暂的两秒钟过后,老鬼幽幽地抛出一句:“你脑壳进水了……她可还是个处女呢,咋办?”
波波说:“慎言啊。慎言。”
莲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句话让大家开始对她有点刮目相看:“那有什么,要是我有三三那条件,第一天就去把他办了……”
文静躺在床上看书,书本遮掩住了大半脸。
三三苦思冥想了片刻,说:“不行,风险太大了。你就是不肯帮我,尽出馊主意。”
老鬼说:“一群雏儿……还没尝过荤呢,就在这儿意淫着怎么办男人了……”
波波说:“这话是小容挑起的,她肯定开过荤。猪,给我们讲讲?”
老鬼说:“对!这家伙肯定早就给开苞了!快,脱裤子,给我们验明正身!”
我怒:“靠,污蔑老娘名声,老娘正经八百的一级处女,证书都可以给你们看!”
三三笑:“证书在哪里?我也要。”
我淫邪地笑:“那,就在这里,昨个儿刚换下来 ,贴身处女味儿,新鲜出炉,保你们闻上一闻便欲仙欲死——”
“内裤啊!”众人很崩溃地作鸟兽散。
“我们来玩真心话游戏好不好?”老鬼说,“每个人都要问别人一个问题,这问题必须与男人有关,问到的人必须要如实回答。否则……”老鬼阴沉着脸做咬牙状,“有她好看!!”
“好!波波拍手赞成。不说实话的人,清理出队伍!文静,别看书了,你也来吧?”
游戏开始。先由老鬼开始。问波波:“你的初吻是几岁?”
“13岁。”哇——女人们都嘘起来。
波波问三三:“你最喜欢猴子的哪里?”大家起哄:“这个问题太没技术含量了,换个——”
于是波波又问:“你第一次喜欢上男生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三三很平静地说。
“叉出去喂狼!”我叫道。“是真的啊,”三三很委屈地说,“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三三问文静:“你喜欢的男生是谁?”当文静以蚊子的哼哼声说轻轻却兀定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大家都静默了。老鬼一定在后悔她为什么要玩这个馊游戏,三三一定在后悔她为什么要问这个蠢问题。
是的,文静说的是小猴儿的名字……
尴尬短暂的几秒钟后,老鬼打着哈哈:“接着来,接着来!文静你该问莲花了。”
文静低低地说:“我不知道问什么……莲花你觉得是不是处女重要吗?”
又是一片静默……大家都在心里说,这还叫不知道问什么……跟我们刚才问的那些白痴问题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第八章 猴上树(3)
莲花的脸都有点红起来了,说:“呃,我觉得……怎么说呢……没那么重要吧……猪,该我问你了。”
莲花受了这问题的刺激,抛给我的问题更上一层楼,炸弹级的,她说:“喏,小容,你让三三把猴子给办了,那你敢上男人吗?”
我要怎么回答?敢!有什么是我花小容不敢做的!但也要有男人让我上啊!
这时文静又发言了:“其实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些好的……要是处女之身没有了那个男人又不要你了怎么办……”
老鬼很不屑地切一声:“那又怎么了?迂腐,你还为那层膜活着啊?”
文静不说话了。我说:“哪个男人敢不要我们?我劈了丫的。”
波波说:“好了,睡觉。睡觉。”
那时网吧已开始在大街小巷林立起来。网络真是个好东西,把人与人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都能立马微缩到一个狭窄的电脑屏幕里。
一夜之间仿佛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QQ号。美丽在给我的信背面也写道:加我QQ!几个大大的字,她一贯豪爽干脆的风格。
美丽没有再复读,怀里摧了几百块钱就义无反顾地南下广州。她在信里说,最开始在一家电子工厂做工,每天十小时机械地重复劳动。靠,她悲愤地说,他们把我们当蚂蚁样榨,想榨出大象的汁水来!
她离开了那家工厂,先后又做过许多工作,卖保险,做推销,最难的时候,洗头店里的小妹都做过。当她让我加她QQ时,她正新找了一份文秘的工作,老板是个四十岁的香港男人。
我在信里看着她的酸甜苦辣,喜乐哀愁,看她用方言畅快淋漓地骂她的上司,骂广州那个肮脏却繁荣的城市,突然有种局促的感觉,我想给她回信,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写。告诉她要坚强?可她明显比我们都要坚强得多。给她形容我的大学生活?相形之下是那么苍白无力。信纸空白了好几张,最后仍然是无处下笔。
我突然有点悲哀地意识到,我和美丽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浅浅的鸿沟。不是我拒绝走过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