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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箭头在屏幕上调皮地划来划去,食指不听话地点击了一个未名文件。
电脑的配置非常好,文档几乎在瞬间打开。虽然只是短短的两秒,我还是看到里面有满登登的文字,日期,以及一些很模糊的外景照片。很远距离的手机拍照,照片里面吃奶油甜筒的女生,她的笑容好灿烂,仿佛一株盛放的向日葵。
——在我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女孩。
然后,我的身后突然袭来强烈的压迫感,聂冰灰竟然从背后扑过来,那只强有力的大手野蛮地抢过我手中的小鼠标,关闭文档。
我的手背传来一阵抓伤的痛感。
我像一只因贪玩而误摸到老鼠夹的小猫震惊地缩回我的手,斜着眼睛瞪他。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他有事瞒我,关于塔塔,关于他自己,关于他和塔塔。
他惊慌地握住我被抓伤的手,我怔怔地凝视他的眼睛,“照片里面的女生是康塔塔吗?”
他有一些无措地垂下头,不说话,一动不动。
“你偷拍她?”我捂住沉闷的胸口,“你为什么偷拍她?”
怎么会这样?圣洁如雪的聂冰灰会怎么会像某些木瓜男生一样,做出那种无敌大猩猩的低智商傻事,我指着他的鼻尖,一边点头一边说:“哦,我知道,你想泡她。”
“黎离,你别误会。”他解释说:“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况且,塔塔她已经……”
“你喜欢她对不对?现在也喜欢?忘不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偷拍她?男生不是喜欢用手机偷拍暗恋的女生吗?”
“不是。”他斩钉截铁。。
“你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康塔塔?不可能。我警告你,别当我是傻瓜。”
“我是喜欢、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有多久?两年?这么说你已经想了她两年?很痛苦吧?”不得不承认,此时我的脑神经紊乱,我的双脚变成草莓,舌尖化作唐门的毒,“既然你那么想,为什么不去找她?”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
Chapter 13 (5)
“你没有想她?你那么喜欢她,只有两年不见就全都忘光光了?你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然后那么容易就把她忘了?”
他手足无措地顿一下身子,侧过身,避开我的咄咄逼人。
“不可能,聂冰灰,你不可能那么轻易忘记康塔塔,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就像我一样忘不了塔塔,每次想起她,沉重的心脏就会猛地裂开。我以为,聂冰灰像所有童话书中的白马王子,当遇见了他生命中的女孩,从一而终,至死不渝。可是他的公主,不是我。
原来,“康塔塔”这个名字,除了影响了我的生活,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是我的,我的!没错,影响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脑海中浮光掠影的黑白图画,是一千天窝在黑屋子里撕照片拼图的自己,以及在仿佛停电水族馆一样的黑屋子里为她流眼泪的聂冰灰。
“有时候、偶尔、或是突然之间,聂冰灰,你会想起她吧?”我微微握住拳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压住想砸东西的冲动,只好背过身揪住自己的牛仔裤。
“想她的时候,通常会旁若无人,什么爱情、朋友、时间、生命,都不重要。满脑子想的都是康塔塔,想她活过来,想和她拥抱,想每天都和她生活在一起,看她哭,看她笑,听她弹钢琴,读她写的书,只要能看见她幸福快乐就好,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重要。可是这么微小的愿望都是奢侈的,一定很伤心吧?很惋惜吧?做梦都在想她,是吗?既然那么想他,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黎离,你听我说……”
“别说!说什么都不管用,连自己都不能控制。”我转身正视他,有一些报复地压低声音,“说到底,你也是个可怜虫,你那么喜欢她,她却为别的男人做了傻事,你大可以继续没日没夜地想她,闲来无事坐在电脑前对着她的照片YY一下,这样一来,咱们就GameOver。”
“离谱!”他挥起右手用力地捏住我的肩膀,“你胡说够了吗?”
“如果你听不懂,我可以重复一遍。”我咬住声母字斟句酌,“Game、Over,现在懂了?”
“不懂!”聂冰灰愤怒了,他的一向水柔柔的眼睛忽然肃杀犀利。
“好吧,说通俗一些——”我迈前一步,2厘米的距离与他面面相觑,大声说:“我要回家了!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拜拜了您!”
我掉头就走,脚趾头重重地撞在凳腿上,疼得差一点掉眼泪。他拽住我的胳膊,几乎将我拖回去,“你给我说清楚!”
“说不清楚!我斗不过一个死人!”我咬住我的嘴唇,声泪俱下。
Chapter 13 (6)
“胡闹!”他的长胳膊忽然揽过我的腰,用嘴唇堵住我的滔滔不绝的口。我使足了力气推他,却被他钳得死死的。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说塔塔是个死人?自从塔塔出事之后,我从未亲口承认过她死了。
我的耳朵轰轰作响,我的眼睛在瞬间失明,澎湃的涨潮淹没了我的视线,整个城市变成一艘遇难邮轮,我沉沦在海水里面,听不见自己呼救的声音。
我揪住他的衣领,用力踹他、掐他。挣扎之中,我似乎看见外婆家的铁轨,白色连衣裙的塔塔,流眼泪的奶油甜筒,硕大花朵的向日葵,以及我和塔塔每天坐在院子门口等着的载着巧克力糖果的大货车……
一切。一瞬间。支离破碎。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惊悚地睁大眼睛,“聂冰灰,你放开我!”
他惊得赶紧扳开我的肩,连声说:“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我倚靠在书房敞开的门上,左边是黑漆漆的走廊以及他低垂在我左肩的左脸,我发现他左脸的眼底有一颗粉色的痣,细小而隐秘地隐藏在那儿,书上说长在眼底的痣叫做“滴泪”,注定为情哀伤的一生。
我失神地任由他紧紧地抱着我,仿佛两个绝望溺水的病人,除了互相拥抱,别无选择。塔塔确是死了,塔塔不在了,她永远离开了我们,这是无人能改变的事实。
“有没有觉得自己太过分?”他无力地喘息,“什么时候把我抽干了,你才会罢休。”
“过分?你觉得正常人该无动于衷?”
“你不要成天胡思乱想,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的声音非常轻,却很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你会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是不是说明你有一点爱上了我?”
当然不是,我在意的不是你爱过别人,而是你爱的人,她是康塔塔。
“我爱不爱你是我的事。”我吸一下鼻子,面无表情地问:“你想分手吗?”
他无奈地朝天棚吐了一口气。
“老实回答我,趁现在谁都有心理准备,不然以后我可没精力替你制造气氛。”
“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真的不分手?”我歪着脑袋提醒他:“你给我想清楚。”
“不。”
“那好,从今以后,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由始至终。”他接道。
“别急着答应,我还没说完。”我说:“不管我是不是爱你,不管我要嫁给谁,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直到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坐了轮椅闭上眼睛孤独终老,也对别人说‘我这辈子只爱黎离’,你能做到吗?”
“你预约了我的一辈子?”他低头垂眸,温热的气息吹进我的鼻孔里,“你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远?”
Chapter 13 (7)
“玩不起就算了。”我冷笑一声,“谁都看不见明天,不是我预约你,而是你预约了我。既然有种说爱我,就必须是一辈子。”
“下辈子呢?”
“下辈子?”我用力地按住疼痛的胸口,听到那里有血液绝望喷张的声音。呵,多么温暖的三个字,竟让我一瞬间觉得塔塔回来了。塔塔说过,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她的双手依然温暖,她的呼吸那么温热,她说,我亲爱的,我们一辈子、下辈子、永远不再分离。
可,她最后还是离开了。
“下辈子我不想当‘人’这差事儿了,站着茅坑不如把位子留给想干这活儿的人。我要当一棵大树,给老头老太太乘乘凉,给人家当木柴烧烧,给不想活的人上上吊。”我眼睛酸涩地望着电脑屏幕,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