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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到,我蹲在墙角,泪流满面。
房门缓缓被推开。
白翼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站在门口,看样子,外面下了一场大雨。他叼一根烟,拎个保温桶,深深地垂着头,以至于湿漉漉的碎发垂过耳际,遮住略显颓废的表情,看上去疲惫极了。
我掩住半张湿热的脸,却止不住眼泪流过细密的指缝。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我在心里念咒,此时此刻的黎离是如此的脆弱,任何一个人的肩膀都可能给我最大的宽慰,但,这个人,绝不能是不共戴天的白翼!
他安静地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脚边,然后他蹲下身,伸出他的胳臂绕到我的后颈,用很大力气很霸道地将我彻彻底底地揽进他的怀里。
Chapter 11 (2)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会让我全然忘我,它不是梦境,那么便是此刻让我浑身抽空的温暖怀抱。我鬼使神差地将双手安放在他的脊背,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出了声音。
“白翼,你相信会有来世么?如果来世遇见我,你会认得我么?如果宝贝乖遇见我,它会认得我么?”
——那么,如果塔塔遇见我,她会认得我么?
夕阳垂暮的橘红色暖光中,白翼吻了我。
迄今为止,我们接过三次吻,但这次是不一样的。我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平静地看着那个妖娆的黑色身影向我缓缓俯下来,我们在依然充满恨意的亲吻中,谁都没有再将彼此重重推开。
我依稀记得,在餐厅里,我喝得酩酊大醉,似乎是濒死的瞬间,我抓住了白翼的手。
我终于将他带到了我的黑色战场。
如今,医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仿佛众目睽睽之下角斗场上的两名勇士,没有任何瞻前顾后的时间便向对方猛扑过去,唯有亲手杀死对方才能换取自己的生命与尊严。
昏黄的光线中我终于发现,原来白翼接吻时是睁着眼睛的。
那具绝美骨瘦的身体多么暖,那双细长的眼睛多么美,竟令我一瞬间失了神。在0。01cm距离的彼此凝视中,仿佛透过了塔塔的眼睛望着他,那双黑色瞳孔忽然变成了一汪深夜的湖水,冰冷而忧伤的黑夜蓝。
我的腰间袭来一阵冰冷如金属的触感,他的手突然探进我松垮的住院服,我如遭电撃一般紧紧按住他的手,惊恐地瞪大眼睛用力推他。
白翼扣住我的手腕,邪肆地勾起唇角,“你不是很想要么?”
我撇开的头颅撞在地板上,仿佛一只挣扎在岸上的虾米,我弓起我的身子,“要什么?”
“我。”他的语气宛如零落在湖水上的叶子,可他的目光却那么犀利,“我满足你。”
我震惊地盯住他的充满笑意的眼,他的妩媚薄情的唇,以及那张精致冷漠却有隐匿热情的脸。的确,我的的确确是想得到白翼,两年来我想这件事情已经快想疯了,可是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拼命地摇头,试图从硬邦邦的地板趴起来逃离他的身子。精致的脸俯下来,温热的唇层贴在我的脸颊,滚烫的呼吸游移在我的耳际,黑暗之中,他的声音依然冷漠。
“你赢了。”他的修长五指与我颤抖的手指交错握在一起,“你知道我工作的环境不缺女人,但你是她们之中唯一让我不讨厌的。”
“我不是她们。”我咬碎了牙齿,字斟句酌:“滚开。”
“是么?”他干笑一声,霸道地亲吻我的脖子,“你不后悔?”
Chapter 11 (3)
“婊子才后悔!”我猛地推开他,木讷地坐起身子呼吸局促地说:“白翼,你别让我失望。”
“我说过,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他微笑站起身,仔细地抚平衬衣上的褶皱,转身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你看,除了交换身体,和我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斜睨他的若无其事,心存恨意地咬牙切齿,“这就是你的爱情?”
“有所谓么?”他吐出一大口浓重的烟雾,“是啊,既然你和聂冰灰正式交往,我就不能碰你。只要你不伤他,以后我们就划清界限,互不干涉。”
记得以前和聂老头一起看VCD,当陈浩南被山鸡暴揍的时候,他告诉我说,道上的人是不能碰嫂子的,否则会被乱刀砍死。我突然意识到白翼对我突如其来的错愕举动,也许是因为聂冰灰的缘故。聂冰灰那么喜欢我,而我却对他纠缠不休,难道他只是想吓吓我,让我知难而退?我起身坐在白翼身边,夺过他的烟猛抽一口,说:“你读过渡边淳一的书么?《失乐园》。”
“没有。”白翼无兴致地瞟一眼我,“我对日本没什么兴趣。”
“以前是禁书,讲一个有夫之妇和一个有妇之夫的爱情故事。出轨,性,挣扎,结局是警察在一座别墅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我直视他的细长双眼,“两个尸体已经僵硬腐烂了,全身赤裸地紧抱在一起,女人的指甲抠进男人的后背,充满了绝望。”
显然,白翼对这种离奇血腥的故事很好奇,“谋杀?”
“那个雪夜,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浪漫约会,在彼此纠缠的高潮,一起喝下了含有氰化钾的红酒。”我轻轻地摩挲手指上的翅膀戒指,诡异地探过我的唇,“嘴唇、上身、下身紧紧地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以至于三名警察都无法将两具尸体分开,而且,他们的无名指上戴了相同的白金戒指。”
“殉情。”他露出一丝笑容,“很震撼。”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留下了一封只有一句话和彼此签名的遗书。”我停下说话,见他并无插话的意思,继续说:“遗书上写——请原谅我们最后的任性。”
白翼突然坐直身子,仿佛一个受惊的梦游者,眼中充斥了巨大的恐惧与疑惑。
“请,原谅我们最后的任性。”
我清晰地重复一遍,然后邪恶地咬住白翼戴了一颗蓝钻的耳垂。他果然没有躲开,全然沦陷那个阴暗的深渊,无法自拔。那个雪夜,塔塔的书桌上亦留下一封只有一句话与签名的遗书,窗外的雪地里是少女洁白无暇的尸体。康柏蕙捧着那张苍白的纸,不吃不喝不睡痴呆了三天,遗书上面写——
Chapter 11 (4)
请,原谅我最后的任性。
后来,康柏蕙带着塔塔的遗书找到白翼的租房,对他说我女儿死了,我来取回她的东西。当时,白翼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这里没有她的东西。”
这里没有她的东西。
世界上最冷漠的语言,莫过于此。
白翼,你太薄情。雪夜。无名指的戒指。遗书。它们与那本世界销售榜首的禁书多么的相像,人们为震撼而绝望的殉情故事惋惜流泪,可为什么我的塔塔却是独身一人奔赴死亡。
你为什么,没有陪她一起去死?
“世界上最浪漫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我凝视他,“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眼底泛起愤怒的火焰蓝,它让我想起杀气腾腾的黎峻。
我说:“如果我死了,你会陪我一起么?”
“为什么要崇尚死亡?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左右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不负责任的疯子才会懦弱地选择死亡。”白翼平静地蠕动双唇,字斟句酌地说:“现在,你疯了,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该陪你一起疯?”
他的思想很清晰,所以塔塔的路上只有塔塔一个人,这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过去的事的确无人能改,但以后的事必须由我一手操控。
“我是疯了。”我捂住肚子,一脸坏笑地说:“但是亲爱的白翼,我没力气疯,眼下的问题是,我饿了。”
“那儿有皮蛋瘦肉粥。”他朝地板上保温桶方向抬了抬下巴,“楼下饭店买的。贝贝和冰灰去开会了,所以我来守病房。”
“你舍不得我,我知道的。”我骄傲地仰起头,任性地说:“我不吃皮蛋,臭臭的。我要吃龙庭国际的蟹黄粥。”
“龙庭国际?”他有一些为难:“五星呵,还没到晚茶的时间。”
像一个准女友的撒娇,我用双手缠住起他的颈项,“你该会有办法买到吧?据说是你老板的五星大饭店,只手遮天的白翼先生,倍受重用的你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你的亲爱的弄来一碗好吃的粥,对不对?”
他的鼻腔发出闷闷的哼声,“你以为我会像聂冰灰那样对你?”
“我知道你爱我。”我的经过酒精与药水过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