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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楠,民余,你们是做事的时候不赚钱,现在有钱赚了,你们却又读书了,亏了,亏了。”保生还沉浸他做事赚钱的兴奋之中。
“历史总是这样的,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嘛。”民余现在是开口必言历史,“不过,从历史上看,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每次都转到好运上去。”
“不过,保生啊,”晓楠自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它的人民,它的工人农民劳动做事,不能老停留在旧水平上,劳动者工作做事的条件也不能老那么差,这些都需要改进,提高,进步。这就需要有人来钻研这些问题。所以,要有人读书,将来才能有人去解决这些问题”
“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这些没能上大学的,对你们特羡慕,特敬重的。”保生真心地说。
酒足饭饱,晓楠掏出钱来付账,保生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现在上学,就一点基本工资,没奖金,没加班费的。我晓得你又爱买书,钱哪够用啊,怎么也不能叫你花费了。”
保生诚心诚意,晓楠也就随便他了。 。。
原第十五章 赚钱的时候到了(4)
现在的社会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到了十二月,大伙都猫在自己的单位,钉在工作岗位上,要赶活,要完成年度工作任务。现在不知怎么了,看着要到年底了,人们都钻山打洞地往外跑,说是要想着法儿搞点过年钱。
那倒也是,以前全社会只有计划经济一条道,想额外搞点钱也没路子。现在,社会活些了,路子也多些了。但凡聪明点的,心眼活点的,都找着路子生钱。
这不,就连邵成福家乡那个山旮旯里的人也出来找钱了。村里的邵满崽,一口一个“成福叔,成福叔”的,就挤到老邵那个小床铺上去了。满崽舍不得住旅店,一晚几块钱,那可要当得以前一个月的工分值了!
满崽说,现在他们那边山区也比以前好些,眼瞅着快过年了,有人也想办点年货,热闹热闹。可是,他们那地方没货啊,集市上,公社的供销社,还有县里的百货公司,没见什么年贷。就连大年三十饭桌上有点档次的云耳、海带、粉丝都买不到,更不要说什么八角茴香、胡椒、花椒那些高级调料了。
所以,满崽想到外面搞点紧缺货回去,少说也赚个几十块钱,过个好年。满崽说,成福叔是省城的大学生,一定能有办法给他搞点货的。
这下可难为老邵了。“怎么办?我这个大侄子是冲着我这个大学生来的,大学生兄弟们,帮我想想法吧。”老邵求开了寝室里的同学。
“是啊,这关系着我们大学生的名誉啊。不能倒大学生的牌子。”黄粤豫又咋呼上了,“安贻恒,上。”
“天哪,怎么又是我啊?那位石头战友搞伤了我,还没缓过劲来,这又……”安贻恒一脸的苦相。
“不是你,谁还行啊?谁要你家老爷子当官了,有路子。”黄粤豫咬着他不放,“帮你战友能帮,帮我们邵班长就不行了?”
“你家老爷子官还大些,你帮一回吧。”安贻恒也不是好咬的。
“那不行了,不在位了,没权。县官不如现官,你家老爷子大权在握,好办事。哎呀,不就是几斤云耳、粉丝吗?大书记随便批个条,小民就心满意足了。”黄粤豫把老邵想说又不好说的话都说了。
“安贻恒,你就帮我们试试吧?实在不行,就算了。”老邵总还得要开个口。
“没办法,你是班长呀。在部队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有服从命令了。”安贻恒一脸的无奈,但没忘了交换条件,“这样吧,我明天去跑一天,缺一天课,你要那个周名鹏别记我的数。”
“什么啊,你哪要跑一天啊?明明是趁机旷课,玩一天。”黄粤豫讲话只斗嘴,不注意识时务。
“那你去玩啊,玩几斤年货回来?”安贻恒是不让人的,何况这回自己有由头。
果然,安贻恒出去玩了一天,把东西给玩回来了。安贻恒说,这批货满崽只花了不到二十元本钱,按满崽打算加的那个差价,他这一趟可以赚一百多块钱。这要比以前在生产队出工,要当得好几年啊!满崽高兴得只想给这个大恩人叩头了。
邵成福总算把那个大侄子打发走了。送满崽走时,老邵千叮咛万嘱咐,就只能帮这一次了,再没办法了。回去也不要到处吹牛皮,惹得村里再来人,会把你叔搞死去。
人是送走了,可邵成福有个理总没能想得清楚,就找刘晓楠说说,“同样一个东西,在政府手里,在国营公司手里是一个价,拿到集市上就是另一个价了。满崽就能从中赚到钱。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这就是‘双轨制’。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经济体制改革而来的一种新情况。最近好像经济界有人在研究这个问题。”刘晓楠在关注经济地理研究动态时,注意到这方面的情况。好像还有人提出要在沿海地区进行这方面的改革试验研究。
“那,这样会有问题耶。”老邵想了想措辞,继续说,“像安贻恒这样的,如果他动这方面的念头的话,就可以发大财耶。”
“是的,你说的这个问题,就是*经济学中提及过的寻租现象。在双轨制下,最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是权力寻租。”其实,刘晓楠读到过有关这方面问题的文章。但为数很少,似乎也还没有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
“还有,对这个问题,对这中间的关系看得清楚的人,也可以顺势而为,获得利益的。像你,我还没想得到,你早就都清楚了。你要动这个念头啊,只怕早就是万元户,几万元户了。知识就是财富啊。不错,确实是这样啊!”老邵来了感慨。
“人各有志。再说,改革的年代,我们作为亲历亲为者,理当自觉努力为其完善之,怎么可以钻改革的空子呢?”刘晓楠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老邵听的。
邵成福听懂了,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刘晓楠这样的同志怎么不是党员呢?可惜啊。
原第十五章 赚钱的时候到了(5)
刘晓楠的师傅来信了。当然,信是师傅口述,小育萍写的。
信上说,公司现在实行定额考核、多劳多得的劳动管理办法,大家的工作干劲都上来了,基本上没人像以前那样偷懒了,除非他不想要钱。现在技术好,肯干的年轻人收入可高了,就连我们作业班最不会做事的,一天也能砌一个多立方的混水墙,得三块多钱的奖金,加上本来的工资,一天可以有四五块钱的收入。师傅的意思,趁着现在还做得动,想尽量多做点,攒点钱,让育萍考大学没有后顾之忧。
信上有一段是这样写的:“几十年辛辛苦苦做过来,劳模都当了,但那时候不挣钱,一辈子没攒个什么钱。现在老了,政策让挣钱了,自己又快做不动了”。晓楠一看,这一定是小育萍自己加上去的,师傅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反正育萍欺负老父亲不识字,把自己的意思就加进来了。
是啊,这时候自己若还在师傅身边,可以和师傅搭成一个组合,帮师傅一起做,师傅就轻松些了。凭自己一天能砌三个多立方混水墙的功夫,怎么也能帮着师傅多挣点。唉,师傅你就自己悠着点做吧,保重身体最要紧。小育萍读书还有我嘞,不要太操心了。刘晓楠只能这样想想了。
信上说,现在公司不少子弟心也散了。老辈人都希望孩子们向晓楠学习,好好读书,考大学。但有些孩子不听话,只想到工地上去做工,一天挣个几块钱,吃吃喝喝的,说是什么潇洒。育萍也有点动摇了,学习没以前专心了。要晓楠回信时好好教育教育她。
接着,信上又有这么一段:“其实,育萍学习还是不错的,只是每个礼拜到工地上去做一两天,一个月倒也还能挣得二三十块钱,管得了家里的菜钱了。这样,我的工资就基本上可以攒起来了。”显然,这是育萍在为自己狡辩。不过,她也实在是不想让老父亲太辛苦了。这个,晓楠是知道的,育萍这孩子从小懂事。
是啊,整个国家从过去那种僵化的体制下走出来,政策上给出了不少新的方向和路子。人们突然发觉,通过自己努力,有可能摆脱过去那种近乎苦行僧式的生活。这时候,苦怕了的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刻不容缓地,尽快地努力改善经济状况。这时候,谁愿意放弃眼前每日每月可以兑现的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去追求那还需苦读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