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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走得出这片戒备森严的结界森林！我无法离开，更无法背叛契约，因为这是宿命！”
“冰愿你……”我手指冰凉，咬住嘴唇，无法相信地望着他。
“从一开始我就骗了您！我的灵魂早已破碎不堪，我的身体早已被主人打下烙印，如果我有背叛的想法，我就会……就会像这样……”他伸手捂住脸，“我太贪心了！如果我一开始就让您取出钥匙完成任务，您也不会受伤！可是您对我太好了，您的温柔，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呜咽着，像个找不到归路的小孩，声音里充满着凄凉和厌恶。
“我想和您在一起……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有了这种想法！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和主人的契约规定，我只能属于主人，可我是多么卑鄙自私……更纱大人，我竟然，我竟然伤害了您！伤害了过去一直帮助我的善良的您！伤害了我一直暗暗喜欢的您！”
冰愿的手指抓破了他的脸颊，他无力地低垂着头，一遍一遍重复着。
“为什么我不去死！如果我死了，更纱大人就不会受到伤害！我宁愿死！”
“冰愿……冰愿！”我抓住他的手，用力掰下来，“你看着我！”
他茫然地抬起头。
我盯住他的眼睛：“我没事！我没事！不要轻易说死这个字！我们都要活下去！明白吗？不管你和她有什么约定，我都希望我们能活下去！我的伤口并不深，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就好好地跟我离开这里！”
“更纱大人……您，您会后悔的……不，您现在应该就后悔了……”
“不！”我打断他，“我没有后悔！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不是说相信奇迹吗，那就让奇迹出现吧！我不管外面你那个分身对我做了什么，但是你就是你，我相信现在的你！”
我猛然地想起了加茂的话。
柚衣就是柚衣。
这才发觉，我是多么地想念我的校园生活，绫司蔷，还有加茂。
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背上的伤口，搀起冰愿，刚刚往前走了一步，冰愿就推开我。
“你干吗？”
“柚衣，我忽然想起有个东西忘记拿了，你先走一步，我回去拿了之后马上来追您。记得带上小更，它是重要的‘钥匙’。”
“钥匙？”
“对，开启秘密的，重要的钥匙。我发誓我会很快回来的，那个东西在的地方只有我找得到，所以你别跟来浪费时间了。”
“我不要。”
“为什么？”
“这只是你让我先走的借口不是吗，我说过要带你离开这儿的。”
“柚衣……”他摇头，“不是我不想走，只是……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主人她，已经追来了。如果你也不走，那么我们都别想再离开了。”
“我们一起面对不行吗？我可以制服狂躁的小更，这说明……”
“柚衣！小更和主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一个是送死，两个也是送死。主人原本不能杀你，但是暴怒状态下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快走！”
“我……”
我还想说话，就听冰愿朝我身后遥遥一喊：“小更，快带更纱大人离开！”
小更醒了？
我一回头，小更正飞在我身后。它缩成了正常大小，一双眼睛担忧又愧疚地瞅着我。
“小更！快！”
知更鸟鸣叫一声，衔住我的领子，力道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巨大。
就在小更的嘴触碰到我身体的那一瞬间，面前的大树像是蜕皮那样变了颜色。
一瓣血红的樱花花瓣划过视线，随后满目都被华丽而浓重的红所占据了。那颗樱桃树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
小更拉着我开始快速地绕着树扑腾着翅膀，我挣扎，但被它死死地拽住。
一圈……
两圈……
三圈……
“冰——愿——”我张开嘴大喊，就在这个时候嘴里被小更猛地塞进了一团樱花瓣。
冰愿已经在空间里做了一个宽大的结界，透过玻璃般的结界遥遥看去，视线的尽头，赤足穿着粉红色和服的小女孩踩着碎碎的步子缓慢地走过来……
第六夜 假如少年不再忧伤（2）
她渐渐靠近，用甜美青涩的嗓音唱起熟悉的歌。
冰愿听到我的喊声，回过头来。
但那时我已经同知更鸟一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未知的旋涡……
脑袋里最后定格的影像是少年冰愿还没完全回过头时四十五度的侧脸，满目的鲜红。
他的眼睛像是在下着一场大雨，鲜红的“雨水”从眼角淌下来，犹如永不干涸的，凄艳的泪。
藤蔓爬满更纱的坟墓，黎明之前知更鸟在唱歌
是谁打开了庭箱的盖子，小鸟微笑着坠落
快来带走我
快来带走我
……
湿润的，冰凉的触觉。
我睁开眼睛时，第一个看到的是低垂的天空，隐隐约约的朦胧的月。樱花无止境地弥漫了整个视线，万千粉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猩红。
我木然地坐直身子，抬起右手，手心里捏着一只昏死的知更鸟。
远处是一片灯火阑珊，还可以听见若隐若现的小提琴声。
我……回来了吗？
旁边一声响动，我侧头看去，一个人影倒在地上。
走近一些看过去，这张熟悉的脸，是他。冰愿曾经对我说，在外面为十六夜做事的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一个镜像，而作为镜像，直接映射出来的，就是本尊。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他扶起来，靠在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
他虚弱地看着我笑，眼神复杂悲伤。
“你平安回来了。”
我使劲点头：“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我不相信你会死的，所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他轻轻摇头：“没用的，牢狱森林里我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打碎，而这个分身的死去，只是时间问题，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道，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这样死去也好，柚衣，我累了，我真的累了……钥匙的封印被你解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和十六夜的契约随着我灵魂被打碎已经破除，就让我，彻底地睡一觉吧……”
“可是……”
“嘘……不要哭，柚衣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可爱的。”
我赶紧抹掉眼泪，望着他渐渐涣散的眼神发呆。
“柚衣，我想听你唱歌。”
“唱歌？”
“嗯，因为，听了你的歌，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了，再也不用怕做噩梦了……柚衣，好不好？”
“嗯……好。”
藤蔓爬满更纱的坟墓，黎明之前知更鸟在唱歌
是谁打开了庭箱的盖子，小鸟微笑着坠落
快来带走我
快来带走我
……
冰愿微笑着合上眼睛，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像是累了困了之后睡着了，梦境悠远而漫长……
我哽咽着唱完了最后一句，最终也没让眼泪落下来，冰愿的身体彻底凉下去，化作一片飞舞的荧光，飘向了遥不可知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我被赶来的绫司蔷和加茂找到。
绫司蔷脱下他的衣服披在我身上，背起我，把我带回了假面舞会的会场附近。他们并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地陪在我旁边，我实在忍不住，扯着绫司蔷的袖子狠狠地哭了一场。
和冰愿在一起的时候死压着没有掉下来的眼泪，变本加厉地涌了出来，我哭花了脸，哭湿了绫司蔷的袖子，模糊了樱花弥漫的视线。
我哭了很久，舞会渐渐散场，各个学校的学生满足地走出宴会厅。
绫司蔷刚才被叫去处理舞会结束之后的事情去了，加茂变回猫的样子，静静地跟着我。
“加茂。”
“嗯？”
“樱花……很美呢。”
我看着远方的樱桃林，淡淡地说。
加茂不说话。我侧头去看他，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天上那轮模糊的月亮。
“今天是月蚀的日子啊……”
“月蚀？”我怔了怔，“对啊，月蚀。”
“柚衣。”
“嗯？”
“伤口……没事吧？”
“没事的。”我摸了摸后背，原因不明地，伤口已经开始很快地愈合了，痛倒没觉得，只是有些微微地发痒。
“对了，你带回来的那只鸟……”加茂咧开嘴，露出三角形的尖牙齿，它舔了舔舌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吃掉吗？”
“啊？！”
它委屈地装可怜，拿白眼球瞟我：“猫都是喜欢吃鸟的嘛，何况是柚衣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