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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在一个单间里被安排躺下,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护士给她挂了点滴就准备走人了,我拉着护士说我朋友怎么还这么疼,你们是不是把什么仪器弄掉在她肚子里啊。那护士嗤之以鼻,说小姐这只是人流,你以为是剖腹产啊。我继续缠着问那为什么疼啊,给个理由先,护士被我弄烦了,冲天发了个白眼说那是子宫收缩,有点常识好不好。我又接着问子宫收缩是什么意思,护士的脸立刻煞白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护士就已经夺门而逃。
我把护士气走不久,云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说可以回了,我连忙走过去搀着她,她嘴唇发白冲我笑了一下说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眼眶一下就热了,我说你以后生孩子还喊上我吧,云子僵硬地笑了笑,那一刻我真切感觉到她笑容背后的苦涩和心酸。
进了电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刹那一个中年妇女跟敢死队似的冲了进来,待那妇女站稳了我定睛一看,哎呀妈呀,我差点没吓破胆,这妇女不是别人正是我姑姑,想来我姑姑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嘴巴,在这里被她逮着我就是有十张嘴也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把头埋到最低极限,云子也吓得赶紧把脸包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向爱左看右看跟人搭讪的姑姑突然把头伸到我面前来说你是佳佳吧,我吓得墨镜差点没滑下来,我演戏装着极为认真地说阿姨您认错人了,我姑姑眯起了眼睛说真奇了长得跟我侄女一模一样,说得我腿直抖。
出了电梯我姑姑还不死心地说你就是佳佳吧连声儿都一样,我苦着张脸说我不是佳佳我是减减,我姑姑乐了说跟我侄女一样可爱,还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玩。云子在一边哆哆嗦嗦地插话说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这样说我姑姑才算是走了,可她是一步一回头,吓得我恨不得把云子的丝巾扯下来蒙在自己脸上,平时还真没看出来我姑姑好奇心这么强。
在
出租车里云子突然抱着我放声大哭,哭得我心都碎了,眼泪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那司机大叔估计被我们的哭声给震撼住了配合地放起了哀乐,弄得我们跟疯了似的越哭越大声,这悲伤的气氛感染了司机大叔,弄得他一边开车一边抹眼睛,想想我们当时的哭声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晚上躺在床上我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让云子受这苦小刚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没有多想我一气之下便拨通了小刚的手机,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我听到心中有个东西坠落的声音。
小刚估计是在睡觉声音慵懒地问我找谁,我口气特冲地说打你手机难道我找狗不成,小刚忙问是萧佳吗,声音明显很激动。我回答说是姑奶奶我,小刚估计听出我声音的不对劲有点慌乱地问我怎么了,我被他这么一问,本来强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而且这一窜立马到了脑门。
我特愤怒地说你少给我装孙子,你那样伤害云子还算人吗!你他妈根本就不能算个人!被我这么一阵狂吼电话那头的小刚沉默了。
我急了说你小子别憋着个嘴给我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小刚才缓缓地开口说萧佳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云子。我气得拿电话的手直发抖,我说你他妈的不喜欢人家当初干吗还要跟人家交往,我硬是把“让云子怀孕”这句话痛苦地咽了下去。
小刚语气很坚决地说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从认识小刚到现在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恨过他,我大吼一声说你他妈的现在在哪里,他顿了一下低沉着嗓音说天津,我想他八成是没脸回来了就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由于用力过猛电话座都掉到了地上,我妈听见响声拿了个炒菜的勺子就跑到我房间里来了,我妈瞪着她那双牛眼恶狠狠地说,你火气还不小电话跟你有仇啊!我心情极为恶劣便脱口而出说关你屁事,话一出口我就害怕了,是个人听了我这话都会气愤,更何况是我妈。
果然,我妈气得拿着那个满是油的勺子就要砸我的头,我吓得大喊一声说,妈你拿的勺子在滴油!这时我爸跑过来把我妈硬往外拉,我想如果不是我爸及时出现,估计今晚我要顶着个大包睡觉了。
自从陪云子打胎之后我就见过她两次,一次比一次看上去憔悴,我心里难受得恨不得把小刚这个没责任心的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
现在想想高中时候的云子和我还有小刚在一起闹腾的日子,再想想现在云子的不幸,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虚幻缥缈,更多的却是切肤般的残忍。我心里一直疑惑小刚对云子的无情,高中那会儿云子对小刚的好连我这个做女朋友的都自叹不如,为了这个疑惑我决定开学前去一趟天津。
从天津火车站出来我才给小刚打电话,小刚来接我的时候,身体瘦弱的他正大口地喘着气,想必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接着便一把拿走我手上沉重的提包转过身去,他似乎在竭力躲闪我的目光。我虽然脸上装着不高兴,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
在车上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空气一直僵硬着。我一直沉默地看着车外,心情却难免烦躁。而小刚则一直保持着埋头的姿势,秀气的侧脸写着淡淡的忧郁。曾经的我,没有任何恶意,却伤害了这样一个男生;曾经的我,因为他和云子的交往,失声痛哭;曾经的我,为了忘记他,拉起了别人的手;曾经的我,午夜梦回,惟独挂念他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却强忍着疼痛。现在的我,却和他形同陌路,因为爱情,因为友情。
可心中那股矛盾却不断纠缠着我,如今的他和我,该用哪一种姿态相处?
小刚的学校在郊区,车一路七拐八弯颠颠簸簸总算到了。当我准备下车时,小刚飞快地放下行李,瘦削的双手毫不犹豫地伸向我,阳光下的小刚是那般瘦弱,陌生却熟悉得令我不敢直视,小刚意识到什么尴尬收回了手,他的手却隐隐颤抖着,飞快转身的那一刻,我又分明看到一年前那双隐忍着泪水的眼睛。
小刚在前面飞快地走着,可走一会儿,他又会怕丢失东西似的回头看我一眼,我不禁回想起高中时的画面,每当我把他惹生气时,他虽然在前面走得飞快,但每次都会求证似的看我有没有跟在他身后,我那时候心里总是一阵得意。而现在的我,却再也得意不起来,有的只是酸楚。
他把我带到男生宿舍门口才跟我开口说话,交代了一句让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就一个人进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我忍不住狠跺了一下脚,想来刚才我似乎完全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了,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想想云子受的伤害,实在是不应该,真想抽一下自己的耳光。于是我决定重整旗鼓,调整好情绪,面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对这个负心汗要坚持三原则:不同情,不留恋,不客气。
过了不到五分钟小刚就出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个款式和颜色都极为普通的旅行包。看着小刚手上的包,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我恢复了计划中的蛮横,口气直冲地问他拿旅行包干吗,小刚有些恍惚地看了我一眼说住出去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一听立刻慌神了,忙问他干吗要住出去。他眼睛眨都不眨极为认真地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当时差点就没昏过去,他还跟以前一样当我是一没防御能力的小孩呢。我态度坚决地说这样不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住你的隔壁不会打搅你的,那坚定的眼神看得我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他学校附近就一家破破烂烂的便民旅馆,他说这条件不太好你肯定住不惯,说得我跟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似的,我横了他一眼说我哪有那么身娇体贵就率先跑了进去。
戴着老式手表的老男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直接给我们开了个单人间,还暧昧地跟我们说是一张大床,说得我头皮麻得都快起疹子了。还没等我跟小刚发话,那老男人就拿出一个盒子扔在我们面前,问我们要不要买,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安全套,小刚的脸一下窘迫得红了,而我的头皮麻得快能把头发顶竖起来了。
我想这老男人眼睛八成是被狗吃了,他怎么着就看准我们是一对那种关系的情侣了,眼光真是绝顶一流的差。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小刚立刻就跟老男人说开两间房,老男人神情有点不爽地嘀咕,怪我们不早点说,然后又一脸不情愿地把那盒子给收了起来。
小刚尴尬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