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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倩靓提灯前面引路,冯剑背着孙倩杰在后,三人沿着地道慢慢向前走去。地道曲折蜿蜒,时阔时窄,高低不平,有的地段还泥泞不堪。孙倩杰负在冯剑身上,轻声问道:“哎!冯剑,我问你:你娶媳妇了吗?”冯剑尴尬极了,支吾道:“还……还没有……”孙倩杰附他耳旁道:“我嫁给你行不?”冯剑大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孙倩杰轻轻叹道:“你是个好人,虽然长相一般,但心眼好,人实在。不象有的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哎!你还没回我话呢!”冯剑唯唯喏喏,不置可否。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地道尽头,这里有往上去的台阶。冯剑放下孙倩杰,吩咐孙倩靓道:“照顾好你姐姐,我先上去看看。”说罢,拾阶而上。
冯剑进了一个低矮、狭窄的小室。这小室系砖头砌成,室内空无一物,秽气四溢,仅有几只老鼠来回乱窜。冯剑见有几处砖缝中透出亮光来,伸手挨个摸去,发现有一块砖头活动,就把它抠下来,往外一瞧,便愣住了:这地方他来过。
第三章出殡(一)
冯剑凑到小洞往外仔细一看,不由惊讶万分:这地方竟然就是昨天他们栖身避雪的土地庙!他这会就处在土地爷老人家的宝座之下,而这小洞正是他昨日用砖头堵的老鼠洞。冯剑试着又抠下几块砖头,设法把洞口弄大,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出地道。小庙里空无一人,东南角烧火的灰烬还在,地上有一滩暗紫色的血迹,一片狼藉,齐大耳师徒早已不知去向——冯剑却不知道,齐大耳埋葬过师父,刚刚从小庙里走出去一顿饭功夫。冯剑站在小庙中,回想何保信的音容笑貌,依然是那样的清晰。而这人昨天却是惨死在自已手中,不由得心惊肉跳,无限惆怅。冯剑的心情由刚才脱离危险的兴奋一下子低落下来,沮丧极了。他走到小庙门口,极目远眺,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从云层罅隙中喷薄而出,阳光撒在一望无垠的苍茫原野上,映得人眼痛。小庙外白雪皑皑,日光映得晃眼,雪地上有一行新踏出的脚印直通姜家集而去。也就是这行脚印,使冯剑意识到昨日小庙血案只是一个开始,还远远没有完结。
冯剑伫立许久,深深自责,情绪极其低落。终于,他重新走进小庙,用脚拨些灰烬掩盖住地上的血迹,方才返身回到洞中。孙倩杰见他进来,急叫道:“你咋在外头呆这么多时间呀?是不是想丢下俺俩逃跑啊?”冯剑也不说话,走上前把孙倩杰搭在肩上,背出洞外,孙倩靓也跟着钻出地洞。孙倩靓四顾,见到处破败不堪,问道:“冯剑!这是啥地方?”冯剑把孙倩杰倚靠在土地爷身旁,轻轻道:“没看到土地爷吗?这是个土地庙。你们俩先在这里歇息一会,我到前面庄上找医生卖些创药来。你姐姐伤得不轻,得赶紧弄些伤药来抹上。”孙倩靓见他神情恍惚,踉踉跄跄,关切地问道:“你这是咋啦?是不是病了?”冯剑勉强一笑,否认道:“没啥病!就是脚底板扎伤的地方叫人疼得受不了。”眉头紧蹙,痛苦万分。孙倩靓还不放心:“还是我去吧?”冯剑摆摆手,没精打采道:“你也是一夜没合眼!再说,你姐姐也得靠你照顾呀!”说着,一拐一瘸往外就走。孙倩靓跑出门来,嘱咐道:“冯剑!你可要快点回来呀!”冯剑却象没听见,迈开沉重的两腿,踏着积雪,沿着地上的那行脚印,趔趄着直奔姜家集而去。
小庙离姜家集不到半里路。冯剑来到姜家集,遇到一个在大街上扫雪的村民。冯剑上前问道:“大叔!这庄上有医生吗?我的脚叫抓勾子扎伤了,想买几贴膏药。”那人送走齐大耳不久,又碰到一个打听事的,心里微微诧异,暗想:“大清起来,这是从哪儿来的两个年轻人?”刚要询问,转念一想:“兵荒马乱,问这么多闲事干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笑道:“说起来你不信,姜家集虽是个二千多口人的大庄子,却无看病的医生。倒是西南二里地有个小庄吴坝!哪儿有个医生,叫郑智强!是北平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治疗创伤,最是拿手。”冯剑听他这样一说,拖着疼痛疲惫的双腿,踏雪赶往吴坝。
那人低头又扫了一阵雪,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快点,别叫他们跑了。”抬头一看,见是阎陈庄邵家的管家范清宇!带着数位家丁手持棍棒、长矛、短枪,气势汹汹地直奔姜家集庄后土地庙。那人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我的娘也,果真有事呀!”禁不住心惊肉跳,瑟瑟发抖。一个家丁远远喝问道:“夏老七!看见有三个生人从小庙里出来吗?”夏老七战战兢兢,矢口否认道:“没有!没看见呀!”也不敢扫雪了,赶紧夹着扫帚,逃回家中。
吴坝位于姜家集东南,此时沉寂在雪中,静悄悄的。郑智强的诊所在沈塘东头,是个小小的四合院落,全是土墙草屋,与周围的农户并无二样,只是门前挂着一幅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红十字,还写着几个醒目大字。冯剑没上过学,虽从他家门前走过,却不认得。冯剑进了庄,找到一个早起的人一打听,才知道走过了。扭头回来,来到郑家,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西屋里有人嚷嚷。一个声音嘶哑的人哀求道:“郑医生!你就再赊给我两贴膏药吧,赶明一准把钱给你。”一人讥笑道:“哪一回来赊药你不是这么说呀?抓走药就见不了你的人影了。少说费话,先把前几回赊的帐还上。”冯剑见西屋门口墙上也同样画着红十字,面朝外坐着一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白大褂,长得面瘦白净,一幅斯文,正是医生郑智强!一旁另有一位二十岁左右的英俊小伙,跟他长得有些相像,正忙碌着收拾东西。面朝内还站着一人,那人长得肥胖短促,屁股更是硕大无比,象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正是要赊膏药的那人!
郑智强的父亲有弟兄两个,郑智强的父亲叫郑良臣!叔父叫郑良浩!叔父也生有一子,叫郑智生!比他小九岁。虽是叔伯弟兄,两人却亲如手足。郑智强幼年好学,父亲咬咬牙,把他送进学堂!郑智强也很争气,成绩一直不错,后来考进了北平医学院。毕业后,不留恋大城市的繁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回到老家吴坝开了一家诊所!乡间缺医少药,这诊所收费低廉,看病的人趋之若鹜,生意颇好。回来的第二年春天,郑智强便成了亲。妻子家姓田,是邻近于双楼的。如今夫妻俩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冯剑走进西屋,郑智强见他行走不便,赶忙起身扶他到里面床上躺下,问道:“你的脚咋啦?”冯剑蹙眉道:“不小心踩在抓勾子上了。”郑智强脱下冯剑的棉鞋,仔细察看伤口,狐疑道:“这能是抓勾子扎的?”冯剑闭上眼睛,也不吭声。郑智强自言自语道:“把棉鞋都扎透了,不可能是抓勾子扎得呀!”回头吩咐道:“智生!弄盆热水来,先给他洗洗脚。”一旁的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