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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石小心翼翼地把齐大耳递过来的火把点着,周围登时亮堂起来。冷冰石举起火把,四下一照,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乱石犬牙交错,矿井已是全面崩塌,而他正好被卡在两块巨石中间,右脚趾被石头挤掉一个,已结血痂,疼得他浑身打颤。齐大耳却幸运得多,洞塌时他正背靠洞壁搏斗,处在洞壁死角,竟然毫发未伤,只是空间狭小,转身不易。齐大耳努力搬开挡路的石头,挪到冷冰石身旁,问道:“冷大哥!这会咱俩咋办?”冷冰石用火把四下照了照,见四处乱石下面都是矿丁们的尸体,安慰道:“先别着急,山体炸塌了,肯定有裂隙,看看有没有出去的石缝。”正在这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狼狗的哀鸣。齐大耳支愣着独耳,小声道:“冷大哥!你听到狗叫了吗?”冷冰石道:“听到了!”齐大耳悄声道:“冷大哥!你先在这里蹲着别动,我爬过去看看。”冷冰石嘱咐道:“千万小心!”齐大耳点了点头,举着火把,顺着裂石缝隙悄无声息地往前摸去。过了一会,齐大耳又慢腾腾地摸了回来,冷冰石问道:“是咋回事?”齐大耳好笑道:“冷大哥!你猜猜谁在哪儿?”冷冰石两眼一亮,问道:“还有活着的人?他是谁呀?是陶建中吗?”
齐大耳无可奈何道:“唉!”好人不长命,坏熊活千年“!冷大哥!你猜错了,不是老陶!老天真是没眼,那个哑喉咙破嗓、走路象老娘们、一脸疙瘩的丁奉彬也没叫乱石砸死,这会正蹲在哪儿哭丧着脸跟快要死的狼狗唱对台戏呢。”冷冰石轻轻道:“是他呀?他咋在哪儿?”齐大耳道:“他说是叫狼狗撵过去的。”正说着,沈立宝也慢腾腾地爬了过来,哭丧着脸,哽咽着叫道:“冷大哥!”眼泪从母猪眼里扑簌簌地往下直落。冷冰石于心不忍,长嘘了一口气,喟叹道:“你哭啥呀!咱几个能没事还不是万幸吗?就是知不道老陶这会咋样了。”沈立宝见他并不责怪,破涕为笑,讨好道:“冷大哥!齐兄弟!你俩饿了吗?”齐大耳眉毛一耸,大喜道:“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你能找到吃的?”沈立宝笑道:“你真糊涂,前头有条半死不活的狼狗,这会叫石头压着,不能动弹,咱砸死剥了吃狗肉呀!”齐大耳一听,一拍大腿道:“我咋没想到呢!这里有的是煤炭,生火烤狗肉吃。”冷冰石阻拦道:“生狗肉嚼上两口就管。这里到处都是煤炭,就这旮旯地方,万一引发了大火,就麻烦了。”齐大耳不以为然,道:“烤熟狗肉把火弄灭不就完了?我在那边把狗肉烧熟后再拿过来,省得你担惊受怕。”齐大耳、沈立宝合力,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冷冰石从石缝中拽了出来。
齐大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对冷冰石道:“冷大哥!我烤狗肉去了。”从腰里拔出那把锋利的七星匕首,举着火把,弯腰爬了过去。齐大耳找到那条被压在巨石下“嘤嘤”哀鸣的狼狗,一石头砸死。用匕首割下一条狗腿,就地捡些碎煤,在石头旮旯中生起炭火,烤起狗肉来。冷冰石见齐大耳烤狗肉去了,问道:“丁奉彬!你咋在这里呀?”沈立宝恨恨道:“还不是那几条该死的狼狗,撵得我没地方跑。最后只好爬到一个高台子上,那几条狼狗就蹲在下面,死瞅着我就是不走,我也不敢下来。后来,就发生了爆炸。我被挤在石台子上的旮旯里,倒是没事。我想,这下子可完了,没想到你俩也在这里!”冷冰石幽幽道:“老陶八成叫他们逮走了,炸药是谁点着的呢?”沈立宝道:“我还以为是你俩点的呢。”冷冰石道:“俺俩叫矿丁们围着,自身不保,根本脱不开身。”沈立宝猜测道:“除了老陶,还能是谁呢?”冷冰石话锋一转,凝眸道:“煤矿炸了,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终于做成了一件大事!丁奉彬!以前没时间问你,你家是哪儿的?”沈立宝随口道:“是山东金乡县的。”冷冰石问道:“山东金乡县?你家还有啥人?”沈立宝支吾道:“也没啥人了。我自小父母双亡,打我记事起就到处流浪,逃荒要饭,四海为家,连庄名也忘得一干二净,光知道是金乡县人!”冷冰石叹道:“这么说,你也是个穷苦人呀!”
不一会儿,齐大耳把那脚狗腿烤得里嫩外焦,香气四溢。烤熟狗肉,齐大耳赶紧把煤火扑灭,拎着熟透的狗腿,从石缝中爬了过来。三人早已饥肠辘辘,撕开狗肉,大嚼大咽。吃罢狗肉,齐大耳顿觉精神抖擞,问道:“冷大哥!你说咱们咋办?”冷冰石苦笑道:“还能咋办呀?一条狗能吃几顿?咱不能在这里等死!山体已经裂开,咱们分头顺着石缝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通道,不能在这儿等死。”三人商量停当,又捡了两只火把点着,分头顺着石缝寻找起来。冷冰石拖着伤脚,艰难地顺着石缝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发现前方透出光亮,赶紧往前摸去。就在这时,忽然人影一闪,不由暗吃一惊,刚要躲藏,再仔细一看,却是齐大耳过来了。齐大耳一见他,惊喜道:“冷大哥!前面有条石缝能看到太阳,就是石壁峭陡,爬不上去。”冷冰石欣喜若狂道:“咱先过去看看!再想想办法。”说着,两人紧贴石缝,侧身来到亮光处,果然见一丝阳光从罅隙中斜射进来,刺得人两眼生疼。冷冰石相相那条石缝,吩咐道:“齐大耳!你先试试,看看能不能上去。”齐大耳依言,两脚蹬着石壁攀登,石壁陡峭,齐大耳刚上了两步,便滑了下来,摇摇头道:“不中!离洞顶忒高,得叠罗汉,才能够得着上边。”冷冰石俯下身来,叫齐大耳站在肩上,手扶石壁站起来,问道:“咋样?能够着吗?”齐大耳蹿了两蹿,无奈道:“不管!还差五六尺呢。”冷冰石叫他下来,道:“你快把丁奉彬叫来,咱仨个叠罗汉,就差不多够着了。”齐大耳道:“我这就去找他。”
说罢,齐大耳沿着石缝往回就走,寻找沈立宝!刚走了两步,却被迎面扑来的一股浓烟呛了个踉跄。齐大耳咳嗽了两声,边走边用手挥散烟雾,喊道:“丁奉彬!丁奉彬!你在哪儿?”石缝中却悄无声息,浓烟却越来越多。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隐隐约约看见石缝深处竟然有火,煤火闪着暗红色的光,正往这边燃烧,并传来煤炭被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原来齐大耳烤狗肉时粗心,没把火星彻底扑灭,死灰复燃,洞中到处是煤,又值石缝中透气,火借风势,熊熊大火快速四处漫延,崩坍的煤矿顿时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到处是煤炭燃烧发出的“嗞嗞”声。突然,石缝深处传出一阵阵声嘶力竭绝望的惨叫声,令齐大耳心惊肉跳、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原来是那些没被砸死的矿丁、打手们被火烧死前在做最后的哀鸣。齐大耳越往里走,越觉得热气逼人!炙烫的烟气呛得他透不过气来。齐大耳又喊了两声,依然无人答应,只好回转。
谁知没走两步,却见沈立宝惊恐万状地从另一条石缝中挤了出来。齐大耳大怒,骂道:“我都喊破喉咙,你狗日揍的哑巴了?长张大嘴是干熊吃的?你就不能吭一声吗?”沈立宝任凭他骂,也不敢吭声,两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火苗,面如死灰,战栗不已。齐大耳鄙夷道:“你看你吓成那个熊样!快点吧!冷大哥正在前头等着咱俩。前头有个石缝,那儿兴许能逃得出去。”沈立宝一听能逃得性命,登时来了精神,惊喜道:“是真的吗?”齐大耳不耐烦道:“我哄你干啥?”沈立宝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前爬去。齐大耳见他如此,冷笑道:“你这个狗日的!生怕烧成烤乳猪。”沈立宝不顾他讥讽挖苦,爬到冷冰石跟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冷大哥!煤火已烧上来了。”冷冰石看了齐大耳一眼,就知是他烤狗肉时没弄熄炭火,才出此险情。
冷冰石临危不惊,安慰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