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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打电话来。
他想说什么呢,而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黑暗里,手中的手机依旧毫不放弃地震动着,胡思乱想之中,她的手指无法控制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有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
但是,电话那头没有像期待中那样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音乐声中,一个陌生的嗓音响起。
然后她放下了电话,从地面上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挣扎,最终还是疾步朝门外跑去。
樱花围绕的房子。
穿过蜿蜒的碎石小路,一个修长俊美的身影出现在长廊的尽头。
昏黄的灯光之下,他琉璃色的眼瞳中有点点碎芒闪动,恍若被云层遮住的繁星。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很少见到夏珞,没有看到她,她在心里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高,甚至每当看到暮暮的照片时,脑海中都会忍不住浮现出那倔强坚持的神情。
她已经像致命的香气渗透在空气中,失去了就会有呼吸不了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忍不住地会想她,也忍不住地想要见她。
所以,有些事情,他觉得是到摊牌的时候了。
推开门,但是却没有他想见到的身影。
房间里的壁灯亮着,桌子上一本书还翻开着,里面隐约有她刚写下不久的字。
这一切都说明她没有走远,于是带上门,他朝园子里走去,大部分情况下,她会在园子里待着吧,这一点……真的是像极了暮暮。
可是逛了一整个园子,却依旧没有找到她。
看着阴云低沉的天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正巧,身旁有一个女佣匆匆走过,被他叫住。
“夏珞呢?”他问。
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接近少爷,那个女佣看着凌墨泽沉静俊美的容颜,心跳不知道一下子加快了几百倍。
“刚才……好像看到夏珞小姐……出去了。”因为太过于激动,她显得有些结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把话将清楚。
出去了?
抬头仰望无星无月的天色,凌墨泽不禁不安地皱起眉。
这么晚了,她去哪里?
在灯红酒绿的闹市区里,酒吧里一片人声鼎沸,七彩炫目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来,喧闹声震耳欲聋。
“小姐,这边。”
跟着一位酒保,颜暮走到一个隐蔽的包间前。
“这位客人已经喝了一天的酒了,在这样下去我们担心他的身体会出问题,但是他不让任何人碰他,手机上只有您的一个号码,所以我们不得已才麻烦你来。”一边走着,酒保一边歉意地解释着,领着颜暮走向酒吧内一个十分偏僻的包间,示意人就在里面。
等到酒保离开之后,颜暮蹙起眉,看着半掩着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
包间中,一股酒气铺面而来,她不舒服地皱起眉,在昏暗的灯光之中,她看到矮桌上,地面上到处仍满了酒瓶,长沙发之上一个修长的身子斜斜地靠着,细碎的短发从脸侧垂下,遮住了那绝美的脸庞,灯光之下,背影显得颓废无比,手上还拿着一瓶酒,正不停地往里倒着那些透明的液体。
看到这样的夏澈宣,心里像被鞭子狠狠地抽过一般,痛苦地感觉立刻揪紧了胸口。这些天,他都是这样过的吗?他这是在做什么,虐待自己?这是她认识的夏澈宣会做的事情吗?!
仿佛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他将手里空掉的瓶子随手一丢,探手到桌子上拿起了新的一瓶。
终于忍无可忍了,颜暮几步上前,抢过了他手中的瓶子。
啪——
玻璃瓶子被丢到墙上,应声而碎,在门缝透进的喧闹的乐声中竟显得格外的刺耳。
沙发之上的人不悦地眯起眼,在酒精的麻醉之下,他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二月的寒风:“滚!”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没有丝毫血色,显出了一抹病态的惨白。
这还是那个妖娆美丽的夏澈宣吗,这还是那个舞台上光芒四射的X吗……
又痛又急的情绪顿时堵塞住心口,颜暮一怔,手臂却固执地抓住了他。
冰凉的手臂,有淡淡的寒意沿着肌肤渗入。
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脑。
“别碰我!”见眼前的人没有离开,他寒起脸,伸手想狠狠地甩开那个人。
但是那双手却依旧固执地拉着,因为力道过大,颜暮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拖着夏澈宣滚下了沙发。
在一阵酒瓶落地的哗啦声中,两个人的身子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夏澈宣的身子磕在了桌脚,剧烈地疼痛立刻让他清醒了几分,冰冷的地面之上,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他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
那张想念了无数个夜晚,也如梦靥一般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脸。
“珞珞……”
下意识地轻声呢喃那个熟悉的名字,身体里有如诅咒一般痛楚起来。下一秒,他的嘴角却泛开了嘲讽的笑。
“又出现幻觉了……”他的嗓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显得沙哑低沉,胸口急剧地喘息着,苦痛的神情难以掩饰地浮现在眼底,“怎么可能是你呢……你恨不得远远地躲开我……”
“夏澈宣!”
但他恍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薄薄的镜片下,眼神迷茫如夜雾:“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要离开……你真的……”
他的话语像细针一般绵绵地扎进心里,痛意像是会传染的毒药,沿着肌肤的接触瞬间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颜暮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顾不上身体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死命地拽着他的手想将他拖起来。
“夏澈宣,你跟我走!”
3。
黑暗中,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在空无一人街道。
黄色的出租车猛地在路边停下,车内的人因为惯性向前一倾,然后身子重重靠到了座椅上。
夏夜的风呼呼而过,空旷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几片落叶随风轻扬,洒落在干净的路面上,盛夏的寂静里竟有几分寒冬的萧瑟。坐在副驾驶座上,颜暮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斜靠在后座上的夏澈宣,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戴在脸上了,前额的刘海斜斜拂开,原本明亮的眼瞳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般渐渐幽暗。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却没有想到再见时竟然是这样的状态下。在喧闹的酒吧之中,烟酒呛人味道弥漫的空气中,他如同堕落人间的天使,那种优雅与淡定被一种更加嚣张的妖娆所取代,在他那双紫色曼陀罗般邪魅的眼底,除了伤痛,她再也看不到什么。
他们这是怎么了……他的痛苦,他的醉态,他喃喃自语时的失神都像一把把匕首狠狠地插入心脏,仿佛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用这种方式让她内疚,让她害怕……
车内安静如同死去。
他斜斜地靠在车座上,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宣纸,从酒吧中把他拖出来,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放到车里,一路过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随她摆布。是不屑吧,在知道是她之后,不屑看她,更不屑与她说话,是这样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终于忍受不了这车内古怪的气氛,小心翼翼地提醒身边这个眼神哀伤的女孩:“小姐,北辰公寓到了,你是不是要下车?”
“哦,好的。”颜暮回过神来,勉强地一笑,落寞如深海般的眼瞳望向车窗外的黑夜,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镇定了一点才去打开车门。
夜晚中的风迎面而来,明明就是凉爽的夏风,却让她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强忍住心口的哀痛与彻骨透心的凉意,她颤抖着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就这样吧,如果恨她能让他好过一些,那么就这样吧……她悲哀地想着,探入身子,伸出手想要扶他下车。但是原本他却闪开了她的手,从另外一边下了车,朝公寓走去。
出租车呼啸离去,扬起的气流带出了一阵冷意,她扬起头看到夏澈宣在黑暗中摇摇晃晃走着,酒还未醒尽,脚步踉踉跄跄的,突然他修长的身子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颜暮连忙紧张地冲上前去。
“我送你进去吧。”颜暮低声说,看到他这样,无论如何都不忍心。
微凉的指尖轻触到那恍若雪花般透明的肌肤。
突然——
那修长的手臂一翻,反握住了颜暮的手臂,一个猝不及防将她整个人猛地拽到了面前。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发现他离着自己好近好近。
紫罗兰般的眼瞳倏然睁开,浑浊不清的眼神里雾气缭绕,他逼近她:“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他沉声质问着,暗哑的声音一下子让空间紧缩,夜色中一切都似乎都遥远了,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