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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拉着荣儿也兴冲冲的往外跑,荣儿边跑边问:“姑娘,为甚躲开宝玉和林姑娘,该叫他们一起去吖?”偶没回话,只顾往外跑。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停在外面庭院喜房前,一身大红喜袍满面喜气洋洋的湘莲从高头大马上下来,把在大红喜轿上挂的弓和箭拿下来,搭上箭对着花轿射了一箭。看得偶触目惊心,射到新娘怎么办。身畔荣儿小声说:“姑娘别担心,没有箭头射不到人的。是为了驱赶一路上带来的邪气。”偶仔细看那地上的箭确实是圆头,舒了口气。湘莲又连射两箭。贾琏薛蟠等众人一阵欢呼。有小厮快速在轿前铺上红毡跑开,喜婆和尤二姐笑盈盈的掀开轿帘,扶出新娘,走上红毡。“这象征一生一路永远走鸿运。”荣儿轻声解释。偶看的目不转睛。
湘莲手持金色称杆走到新娘面前,微笑着将新娘的盖头揭开,轻轻一使力就把盖头抛到屋顶上去了。偶看那新娘尤三姐,的确标致绝色非常,大红喜服凤冠衬的越发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她几分娇羞的看着湘莲,抿笑意眼波流转喜色,看呆了湘莲。众人欢呼喧闹起来,湘莲才笑着抚新娘的发,再摸摸自己的头。“抛盖头是代表一桩称心如意的婚姻就这样上达天神,抚头是以示夫妇二人白头偕老。”荣儿又小声说道。偶笑着点点头,这满清的婚俗还真是有趣别致,满人的善骑射都包含其中。
在庭院中设有供奉天地牌位的桌子。新人在天地桌前对牌位和尤老娘跪拜。礼官儿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公婆,夫妻对拜。”湘莲三姐夫妻二人都庄重的各项礼毕。
正看得高兴,手腕忽被拉住了,转头一看,是那枣红袍的甄宝玉正不辨喜悲深深看着偶。看到黛玉儿在薛宝钗那边去了。偶只得笑笑回头继续看成亲礼。
喜婆将一个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的宝瓶放在新娘手中,又盖一红纱在三姐头顶。接着在门坎上放置马鞍,让新娘从上面跨过去,又把新娘扶进新房。湘莲跟了进去,偶们也一起涌进新房,挤得外间满满的。甄宝玉拉着偶的手,护着偶在一边。
新娘在撒了花生、大枣、栗子等干果的大红喜床上盘腿坐稳后,湘莲上前挑开红纱,也盘腿并肩坐在新娘左边,薛姨妈把新郎的右衣襟压在新娘的左衣襟上,然后各端过一杯酒递给湘莲和三姐。湘莲和三姐微笑着喝下交杯酒。又被喂吃下些食物。有老人唱起《合婚歌》,一些人把酒和食物抛向空中,表示祝福。看着笑得幸福甜蜜的湘莲和三姐,不由羡慕起来。转头看看黛玉儿,清丽脸上也有几分动容。却不敢去看拉得偶紧紧的手心温热的甄宝玉。
午间洒宴,大宴宾客。薛姨妈带着湘莲和三姐挨桌儿敬酒拜席。那份热闹和喜庆现在的婚礼一样。席间得空儿和尤二姐说了会儿话。
晚间,和湘莲平辈的男女一大堆,贾琏、尤二姐、薛蟠和贾府姐妹和偶们都挤在新房里同新郎、新娘吃、闹、耍笑。
正闹着,忽听外间来人禀报说北静王水溶驾到。一干人都几分纳闷,湘莲也奇怪并未请他,甄宝玉握紧了偶的手。一堆人急急出外间拜见。
水溶进来免去礼数,又对新人说了些祝福的话。却见那王爷侍卫悄悄过来,在甄宝玉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见甄宝玉脸色微变,握着偶的手都忽冷忽热的一手的汗。偶惊奇担心,发生什么事儿那般重大,这神仙公子都大惊失色?
章十五枝节横生
1节横生之变故
北静王水溶在送上贺礼,稍做停留之后就告辞出门了。走过偶和甄宝玉身边时还面色平静看着偶们点头示了意,那眼眸里似有暗芒闪过。微微笑着出门了。
甄宝玉则垂首不语,玉润脸色有点发白,握着偶的手紧了紧,更有几分凉意。不知温润的甄宝玉听了什么事儿,一贯温热的体质竟会发冷。偶则挨紧了他,轻轻揉他的手。
本来要闹洞房至深夜,偶看着甄宝玉几分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就悄悄向薛姨妈尤老娘告辞,带荣儿和甄宝玉先回理国公府。其余人都兴致勃勃的继续闹。
一路上马车里,甄宝玉也满腹心事低头不语。问他还只看看偶,眼中忧郁雾色迷蒙了平时光华流转的双眸,叹了叹气却不说话。偶急的似热锅蚂蚁,却又不好再添他的烦闷,只好盼回府细问。
回到理国公府内,甄铭柳芳夫妇早回到府里了。他们夫妇也是焦虑不安神色,和偶在厅内坐下。甄宝玉坐不住,在厅内皱紧眉头来回踱步。偶忙问甄铭:“铭姐姐,都这般惶惶不安的,究竟是发生何事?”
甄铭看看偶,忧虑的叹口气,端秀的脸上愁云密布:“事已至此,必会众所周知,也瞒不了妹妹。因朝里不少人上书**父亲应嘉敛财弄权,玩忽职守,圣上大动肝火,已下旨革了父职,还要抄没家产。不知这会子家里怎样了?”
甄宝玉、甄铭之父甄明,官名甄应嘉,自诩清正自命名为明。
“岳父为人刚正坦率,一贯太真太直而得罪不少官场权贵。这次看来非同小可,恐是蓄谋已久。”柳芳也唏嘘不已。
偶一听呆了,不是吧。真是老曹的红楼梦老套的罢官抄家剧情么?若是的话,应该一两年后又会官复原职。只是这山雨来得未免太急太蹊跷了些,还未风满楼,就已雨纷纷了。
想到水溶的言语眼光,窦起疑惑,难道是他的翻云覆雨手么?
偶看看眉头不展的甄宝玉收起疑惑,对他说:“玉哥哥,不要太过担心。舅父为人耿直,不过是接驾时用圣上的钱花在圣上身上而已,毕竟是都为了天子圣上。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还是尽早赶回金陵,处理以后的事儿罢。”
甄宝玉几分忧色看看偶,点了点头。命人连夜收拾行装。偶给湘莲留下书信,交代了前因后果,让人两日后送去,以免破坏了他的新婚喜气。
一行人两日内急急赶回金陵甄府,却已见官兵驻守,门上已贴了封条,府里翻腾搬动的声音隐隐传来,已经不准进出了。
几人都面露忧色,担忧之情,不知如何是好。却转头看见府里两个小厮从府外不远处小马车边急急过来:“小的们拜见大小姐,柳姑爷,宝玉,文玉姑娘。老爷派小的守在附近,果然等到了。全府已迁至近郊住下,请随小的来。”
众人松了口气,忙又驱车随小厮而去。
约半个时辰,到得金陵城边一清净街巷,小厮在一宅院大门前停下,一人快步进院子通传去了。
众人步入庭院,偶看着全没以前甄府的荣华气派壮观,倒也是清雅的二十来间房舍的宅子。
心想那皇帝轻轻松松几句就把别人的几世家财收缴皇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王财,这般稳赚不赔的,不爱抄家都不行啊。真是世上最光明正大最无可指责的强盗了。偶心里感叹万千。
进了大厅,甄明迎了出来,一身素服隐隐笑意,还是那般的潇洒镇定自若,更添了几分飘然出尘的味道。
嗬,这老爷子,沦落至抄没家产还这么有气魄,不愧为**湖,知道人在江湖飘谁人不挨刀的至理儿吧。偶也微微笑了:“文玉见过舅父,几日不见,可潇洒多了来,可是无官一身轻么?”
甄明也朗声笑起来:“还是文玉懂舅父的心思。老夫这暴脾气常年面对朝堂勾心争斗早就倦怠了。家道胜极必惹人眼热,哪里不得罪人。这会子倒真是无牵无挂,一下子悠哉清闲起来,可有闲情游山玩水来。只是连累了母亲受累大不孝。”
真是豁达开朗的人啊,偶佩服不已。
2节此情无计消
和舅父甄明细聊甄府这几日的状况。看着父亲甄明的开朗健谈,甄铭柳芳夫妇放下心松了眉头。甄宝玉温润玉质的脸上愁绪淡去了,又是一派玉润优雅姿态。
甄府家产府邸全叫皇帝抄去了,只祖母和太太们自己体己银钱和亲眷接济,才找了这近郊的院子安置下来。甄明把府里大部分丫头婆子仆役都举荐给其他府邸了,只一些忠心不愿离去的留了下来打点院子和照顾祖母太太们的起居。
甄家待人一向亲厚,府里留下的也都是坦诚能干之辈,把甄明他们的生活料理得和往日一样周到细致,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正聊着,丫头过来说老太太叫偶们过去叙话。
于是都到得后院祖母房里,太太正扶着祖母到外间,看到偶们就心肝宝贝的叫起来。偶上前紧紧抱住老太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