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知道这事为难了你,但——你懂事就好——”眼眶含泪的两人,直拍着她的手,像是想安慰她,又像是替她感到不甘。
接获暗号的八月,在她们准备拿出绣帕开始抹泪之前,连忙来到她们的面前插话转移话题:“两位小姐,听说,二夫人近日染了风寒,小姐们难得回来,不如就先过去向她老人家问个安吧?”
“也好。”上官吉祥以帕拭了拭眼角。
扶着两位亲姐步出房门后,与八月并肩站在门口送客的如意,默然地回想着方才听来的消息。
“看开?”八月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问。
“是啊。”她不疾不徐地关上房门,笔直地走向房内的书案。
“小姐。”跟在她身后的八月,两手撑在案上,语气十分怀疑地问:“我能不能问,你的看开,究竟是怎么个看开法?”
“你说呢?”坐回案内的如意,一手轻托着香腮,沉稳地轻笑。
八月颓然地垂下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光看她这号表情,那只代表,她不可能会乖乖就范,或是就这么算了。
“你继续去忙你的吧,我还有正事要做。”如意挥挥手打发她,自抽屉里挖出那叠她未看完的消息。
纸面上的文字,此时看来,好似一朵朵飘萍,在她的眼前游移飘荡,令她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婿纳妾了?
她这未来的正妻都还没娶过门呢,他就已迫不及待地先纳了两房小妾?且他非但没来问过此事她允不允,甚至,就连这消息也没告知过她一声——
低首看着自己一双一点也不细滑也不美观白皙的手,在右手上,有着因长年握笔而生出的笔茧,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这一双手,与上官府中那些由她父亲所养的门人的手,并无二异。
不同的只是,他们是男,她是女。
可惜的是,人们崇敬的上天,根本就是蒙着眼看待这世上的男女,从不给予所谓的公平。
为官也好,为商也罢,倘若她是男儿身,那么这一切,或许就不会这么令人觉得不甘了。
可只因她是个女人,她就不能为官亦不能为商,就算她这辈子读遍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只要她是个女人,她就必须毫无异议地接受这世间的束缚,相夫教子、睁只眼闭只眼,把所有忧伤都深深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心怜自己的呜咽。
第142节:天字一号房(13)
自小看着年纪长于她的姐姐们,在父亲有计划的安排下,一一嫁入了可在朝中联势的官家、或是可做金源后盾的富贾。
只是,上官卿从不问问他的那些女儿,她们愿不愿?
每当她们返家省亲,如意就像是心底被凿了个坑洞般,因她不是得静静看着她们回到家才敢流泪的眼睛,就是不语地聆听她们向她泣诉她们的夫君,又纳了几房妻妾,或是又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了几名儿女——而在那坑中,她只觉得她的未来就如同那些姐姐般,毫无希望,只能在深深吸一口气后,再无声无息地灭顶。
她最忘不了的是,自小到大接触到的每一个女人,她们那些曾经情词恳切地祈求上苍能够让她们得到一个良人的热情,以及,后来当她们如同交易般地一一嫁出,却在婚姻中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时的那份遗憾。
或许上天并不知道,女人的眼泪,是珍珠。
其实,她们要的并不多,她们要的只是一份永远不变的爱。
身为旁观者的如意,只是冷眼静静地看着、听着,众多亲姐她们心中最是深刻的祈愿。但随着姐姐们一个个地遭父亲嫁出,她这才明白,对于爱的热烈追寻或是渴望,并不是全然都操盘掌握在她们手上的,因她们只是一朵随着命运飘流的浮萍,就连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
虽然说,在上官卿这等安排性的婚姻下,也有姐姐嫁得不错,婚后的日子过得幸福又美好,但,那也仅是少数。
她们只是安静地聆听着命运的安排,该往哪儿走,又该往哪儿去,从无异议,也从无反对,她们只是低首承认命运。
她们只是委屈地告诉自己,要认。
认什么呢?
认命、认分、承认自己只是个女人,然后,再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其实生命从来都不懂得公平,而人们也打从一开始就在拒绝和抵抗,就在婴儿所发出的那第一声啼哭声中。
每个人所想要的,可能都是“结果”这二字,而她所追求的,却仅仅只是“过程”这二字。
他人倒也罢了,但,人生是她自己的,她并不愿也成为棋盘方格里,那一只静静等待命运屠杀,待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棋。
在她的人生中,她想,她至少有权利拥有这点小小的要求。
3
佳人娇俏的容颜、完整无缺的纤躯,在一室的鸦雀无声中,再次出现在客栈内。
这一回,身为客栈老板的东风十里,连问都没再问了,直接将这名史上头一个能继续挑战步青云第三回合的贵客给迎进馆内。
如意只是朝东翁点点头,留下了八月后,自动自发地走进十三巷巷里。
“你就是东翁所说的那位大难不死的上官姑娘?”才踏进十三巷内不久,一道清脆的女音即自巷内的另一条小道传来。
如意止住脚步,想了想,再旋身面对手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放了一只药盅的女人。
“那应当是说我没错。”这好像已经成了她的外号了。
“上官姑娘,我叫丹心,是这间客栈所有住户的管家。”面貌生得不像中原人,有着深邃五官的丹心,边向她自我介绍,边笔直地走向她。
管家?
眼前这个穿金戴银,身着高档丝绸的女人,是这里的管家?她呆呆地瞧着丹心顶上那一堆金银珠翠,和那双挂满了镯子的双手,再慢慢将两眼摆回丹心那张笑容爽朗的脸庞上。
“上官姑娘?如意姑娘?”等了许久,眼前的人儿就只是对她呆呆直瞧,丹心拉大了嗓门频频呼唤,“这位长命的客人哟!”
“在在在——”没想到她的音量可以拔高到吓人的程度,被吓回魂的如意忍不住揉了揉两耳。
“你来得正好,六巷那头的又打起来了,我得赶在他们拆房子前去消消火,这就有劳你顺道端去给侯爷吧。”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丹心把东西塞给她后转身就走。
“慢着——”
“记得,要叫他趁热喝下!”在她说这句话时,人已快步消失在十三巷内。
打起来?拆房子?这到底是间什么样的客栈?两手捧着托盘的如意,低首看了托盘里的药盅一会,摇头晃脑地转身继续朝巷底走去。
当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踏进湖上的宅子时,头一个见到的,就是步青云大咧咧地靠坐在厅内价值不菲的红木椅上,一只长脚还不雅地踩在小桌上,发髻不梳,衣裳也不穿正的张狂模样。她扬眉想了想,以他那种诡异的命格,她是可以理解眼前为何会出现这种景象。
一手握着书卷的步青云,侧首瞧了她一眼,随即又将两眼给摆回书里。
“小呆子,你又来了。”居然能连续来此三回——她前世是造过桥还是铺过路不成?或者,她前世是那种三不五时就出府发碎银、赠馒头的大善人?
第143节:天字一号房(14)
“这是丹心姑娘要我交给侯爷的。”她小心地将还冒着热气的药盅捧至他的面前。
“搁着。”他用手中之书往另一旁的小桌一指。
“丹心姑娘希望侯爷能趁热喝下。”
他不耐地抬首瞪她一眼,“我说,搁着。”
“噢。”她一脸无所谓,就照他的意思,搁着。
“一号房的——”忽然间,就像平地骤然打了声响雷,强力的吼声自宅子外头轰然响起。
“小呆子,你先闪远些。”步青云只是将手中的书卷一合,再朝她扬扬指。
“啊?”她不解地退后了几步。
“一号房的,你居然骗我!”
莫名其妙连办了四日不属于他的公差后,一路杀至宅里的左刚,像阵风似的刮至他的面前,处变不惊的步青云,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一脚,脚丫子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