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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抒发的感情过于强烈,我脆弱的神经渐感不支,于昏然欲睡之中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全然来了活下去的信心,于是马上答应他的请求:“行啊行啊,反正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做,只当赚些生活费,然后多付一些房租,免得你以为我欺骗你家老爷子。”
他不好意思地莞尔一笑,眼睛也害羞地躲进皮肤下面,只留下两道弯弯的缝隙提示别人这是眼睛所在之地。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认识新民中学吗?”
“当然认识!”
“新民中学对面有个富强小区,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明天你到15号楼1单元602室找一个叫阿邪的人,具体的工作和写作的要求他会和你说清楚的!”说完还不停的鼓励我好好干,我兴奋地把头几乎要点下来。
陈一鸣要走的时候,从皮包里掏出一捆百元现金放在桌上说:“麻烦你把这一万块钱转交给我的父亲,他打电话说鸟生病了,让他用这些钱去给鸟看病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钱,疯狂地点着头说:“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谁知道这还不算完,接着他又掏出一些钱放在桌上,说:“这两千是给你的,我们公司的原则是十天发放一次薪水。小兄弟,我看咱俩聊得投缘,临时决定先开十天的薪水给你!”
我几乎感激涕零,甚至有一种拥抱他的冲动,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心想这家伙不是把钱挣进来太容易,就是将钱花出去太困难。
我把陈一鸣送到门口,他朝我摆摆手,然后吃力地钻进车里。这款奔驰跑车相对于陈一鸣的体形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离远了一看,就好像是他身上穿着的一件黑色的铠甲。坐在车里的他再次朝我摆手,然后开车缓缓离开了。
我飞奔到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接近写字台,双手安分地放在膝盖上,老实地半蹲着弯下腰,眼睛盯住桌上的一万两千元现金,生怕它们会不翼而飞。半个小时后,我意识到这个屋子只有我一个人,便开始试探着用手轻轻触碰桌上的钱,仿佛初学捕猎的小豹子尝试着靠近一头壮硕的羚羊,直到相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我用双手慢慢抓住这些钱,放在胸前最贴近心脏的位置,马上唤起心中贪欲,当即决定携款远走高飞,可是仔细一想身份证的还在陈老头儿手里,恐怕飞走了也像风筝一样有根线牵连着,随时有可能被拽回来,更仔细一想我两个月就可以赚到这些钱,暗暗责备自己目光短浅,于是马上冷静下来,心里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傍晚时分,陈老头儿提着鸟笼回来,看上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拿出中午陈一鸣给的一万块钱,恭敬地双手递过去说:“您儿子来看过您,这是他留给您的钱!”
老头儿接过钱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塞进裤兜里,然后提起鸟笼无比悲伤地叹了口气说:“多好的鸟儿,拉稀了!”说完,径直走进厢房。陈氏父子对待金钱的态度着实让我惊讶,不知道是因为我看到这么多钱的机会太少,还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么多钱的太多。
到了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同时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唯恐提前收了人家的聘礼,到时候生出来的却不是女儿。陈一鸣给的一千块钱就在枕头底下压着,我一分钱也没有花,有时候现实太像梦境了,得需要时间适应。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色情编辑
第二天在富强小区里徘徊许久,终于找到15号楼,我很谨慎地按响了1单元602室的门铃,过了足足5分钟,门才被缓缓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瘦高个儿,打着赤膊,下身穿一条破旧的白色牛仔裤,正用略带惶恐的眼睛看着我。我朝屋子里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别人,于是问:“您是阿邪?”
此人听后马上松了一口气,很夸张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刚才开门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此时正待恢复元气。我以为他重病在身,忙上前扶他,十分关切地问:“您没事儿吧?”
那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站直了说:“吓死我了,以为是谁呢,敢情是你啊,陈老板和我说了你的事了。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活人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咱们这行见不得人的!”说完,小心地将我让进客厅。
客厅里仅有的几件家具摆放的也很随意,感觉犹如读当今某些诗人的作品,就一个字:乱。真皮沙发另作它用,上面堆满了许多封面颜色鲜艳的杂志,茶几上尽是吃剩的泡面纸桶,有的还有面汤残余。三台旧电脑堆在一个很长的实木办公桌上,桌上的灰尘日积月累,已经有两三毫米厚,估计撒些种子,再浇点水都能长出植物来。再往里一走,发现电脑旁边还有一个栽有仙人球的瓷盆,仙人球早已经干枯而死,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灰黑色球体,从上面又长又尖的几根刺还可以想象出它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禁顿然感叹阿邪的惰性之强,连以耐干渴著称的仙人球都被他熬死了。
我前看后看都觉得这像一个懒汉的家,而不是一个公司的办公室,正纳闷的时候,阿邪指着最边上一台电脑对我说:“以后你就用这台电脑,别嫌慢,我每天早起先开机,等刷完牙洗完脸系统桌面正好刚打开。这样吧,你先写,完了先给我看看行不行,如果行的话十天结一次工资,工资是现金,到时候会有人给送过来!”
我更加纳闷,忙问:“写……写什么?”
阿邪听了大吃一惊,仿佛一个入完洞房才发现躺在身边的男人不是自己丈夫的新娘,只怪自己太莽撞,没有问清楚,忙追溯到介绍人:“到底是哪个老板让你过来的?”
“就是陈一鸣陈老板啊,长得很胖的……”
“那肯定没有错啊,”阿邪见我拿出的证据质量惊人,示意我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仔细分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那他告诉你过来写东西,有没有说清楚写什么方面东西?”
我摇了摇头。
阿邪一拍大腿,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他从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丢给我说:“看看吧,让你写这个!”然后抬起手挠挠头低声道,“陈老板做事是越来越不小心了,连底细都没有摸清楚就把人叫过来!”
我接过杂志一看,顿时惊呆。色彩艳丽的封面上是一幅幅*女人的图片,她们或站或坐或卧,摆出的都是**的姿势。封面上半部分是四个黄色的大字——性福生活。我翻开杂志,里面印刷粗糙,质量甚至不及学校强制学生们订阅的杂七杂八的参考书,许多字仿佛被所写的*内容迷醉,东倒西歪,有的字自惭形秽,只露出半张脸。
“怎么样,很低俗是吧?”我尚处在混沌之中,阿邪提前道出其中是非,“其实这工作不难,有文字功底就行,关键是看你愿不愿意做。别说这些影响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完全没那码子事,这比贪官污吏悍警所作所为影响小多了!这些都运到农村或者山区的集市上去买,成本低,销量好,来钱快!”
“没有人查吗?”我放下手中的杂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勉强制造话题。
阿邪从茶几底下翻出一桶方便面,撕去上面的塑料盖子,说:“反正我在这儿干了半年了,一直很安全,谁没事跑居民楼里检查啊?”他拿起暖壶往面桶里倒满热水,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盖在上面。从我的角度看去,仿佛面桶里盛满了滑溜溜的肉块。
“怎么样啊,能写吗,说句话行不行,都是打工的,用不着这么拘束吧?”
我实在没有想到陈一鸣邀我来是写这些黄色的故事,之前还天真地以为他看中了我的文采,十分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原来人生在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自以为是的虚幻中。我本想一走了之,自觉现实还没有残酷到让我编写*杂志来糊口的程度,可是当我下意识地把手放进裤兜的时候,左右手分别触到了同样的东西——钱。左手触到的是自己剩余的5块5毛钱,右手触到的是陈一鸣提前给的两千块钱工资,无论从数量上说,还是从重量上讲,右边裤兜里的都占优势,所以衡量行为的天平最终右倾。在温饱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人往往首先放弃的是原则。
“那我试试看吧?”至今我都不敢相信当时会说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