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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她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因此刘启蒙书记很不高兴。他刚上位不到三个月,最怕别人给自己揪小辫子。打群架斗殴死人,说来事情不大,如果要是上纲上线,也不是件小事。很多干部在阴沟里翻船,他难道心里不怵怕么?
陈萌半天不见我回答,不满地嘟起嘴说:“你不欢迎我呀?还是心里有鬼?”
我不高兴地回她一句说:“我心里有什么鬼啊?你想多了吧?”
“还说没鬼,看你的样子,就好像我欠着你八百万块钱一样。”她吃吃地笑起来,笑了一阵,关切地问我:“你的腿好了?”
我点点头,对她报以一笑。 “微微也不担心?”她轻轻叹了口气,按了一下喇叭。
我这才想起,回来这么多天,居然没有接到黄微微一个电话,我也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心里顿时一沉,似乎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担忧。
“你没见过微微?”我问,毫无目的。
“没有。”她断然回答我:“微微好像对我有什么想法一样,打她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她在干嘛。”
我哦了一声,担忧越来越重,心神开始不宁。
“你也别想那么多。微微这姑娘,心地纯洁,思想单纯。也许这段时间她忙,顾不得想你呢。”她反过来安慰我,指着后座说:“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过来,伤了腿,要多注意,千万不可落下病根。”
我感激地笑,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一个鼓鼓的大旅行包安静地躺在座椅上。
她再次轻轻叹口气,抿着嘴,认真地开车,不说一句话。
车里沉默了下来,她拧开音响,一阵轻柔的音乐声响起,让人惆怅。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萌萌,你有什么打算啊?”
她侧脸看我一眼,微笑着说:“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呗。”
“可是……,”我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心思,抿嘴一笑说:“郁风,你是担心她吧?”
她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肚子,显得柔情万分。
我尴尬地笑,准备掏烟。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么?大不了,我就做个单亲妈妈。”她的脸上漫上来一层幸福的神色。
我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幸福,但我不能不提醒她。
我说:“陈书记他们会答应?”
陈萌似乎怔了一下,良久轻轻吐出一句话:“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没想过不要她?”我试探着问,心里砰砰地跳。
果然,她的脸马上就阴沉下来,厉声说:“郁风,你这人太毒了吧?她是一条生命,谁也无权力扼杀她。”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干脆放开了说:“你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缺少父爱的孩子你相信会健康成长?”
“你管的着吗?”她的情绪显然激动起来,最后干脆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起来。
我看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心也随着她的哭泣慢慢沉入深渊。
陈萌是个冷艳孤傲的美人!这是所有认识她的男人的评价,即便是黄微微,也曾经这样认为。但现在的她,脆弱得仿佛一尊水晶玻璃瓶子,跌到地上便会支离破碎。
这是生命的力量!因为,她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她越哭越伤心,但她使劲压抑着哭声,她的痛苦在她剧烈抖动的背上表露无遗。
我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我把我的安慰通过这一拍来传递给她。
她突然直起身来,梨花带雨地看着我,还没等我弄明白情况,她的上半身就越过排挡位,扑倒在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痛哭失声。
我被她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又不敢推开她,只好僵硬着身子,任她无助的哭泣。
哭了一阵,她坐回身子,不好意思地朝我浅浅一笑,低头发动汽车。
我们沉默着,她紧闭着嘴,不再看我,双眼平视前方,沉静地开着车,让我疑惑刚才还躲在我怀里痛哭的女人,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冷艳的女人。
“萌萌,你这次来采访什么呢?”我打破沉默。这是主题,摸清楚她的心思,我才能对症下药。我可不想被她一篇报道就断送了前程。
“我采访什么你不知道?”她反问我,显得有些疲惫。
“我真不知道。”我加重语气,显得无比的无辜。
“不知道就不知道。”她回敬我一句:“知道欲盖弥彰这句话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她的脸红了一下。我顿时明白了过来,她的这句话已经明确表达了意思,如果我还执迷不悟,我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我不敢接话了,心里再次砰砰跳起来。陈萌来春山县采访,原来不是为采访而采访,她是来看我的。难怪刘书记指名要我负责接待,我终于想通了,心里是又欣喜又担忧。
突然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郝强躺在病床上的情景浮现出来,我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283、妹妹你大胆往前走
车到老鹰嘴工地,我看到郭伟戴着一顶安全帽,站在一堆砖头边,大声斥责着孙德茂。孙德茂双手紧贴在双腿边,低头敛目,像极了一个孙子。
我大声叫着郭伟,带着跌跌撞撞的陈萌走过去。
大家都认识,彼此不陌生,就少了客套。孙德茂一看我们在寒暄,赶紧从一边溜走了。
一阵风吹来,风声里夹杂着唢呐锣鼓的声音。陈萌一怔,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老鹰嘴村里的一个灵堂。她疑惑地看着我们,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照这个干嘛呢?晦气。”我说,站在她的镜头前,有意识地挡住她。
陈萌的头从相机后冒出来,狐疑地说:“你挡住我干嘛呢?”
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笑道:“我挡着你了?哦,不好意思啊。”挪开了一点身子。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陈萌用几乎征求的口气问我,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意外。
“当然可以。”我说:“县委黄奇善团委书记在现场,这里我们请郭书记陪你一起去吧。”我有意识地把自己排除在外。
郭伟满脸的不情愿,又不好反驳。眼前的陈萌他知道她的身份,这样一位高官的千金,平常就是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惜机会来得太让人尴尬。
陈萌显然很高兴我的决定,看着郭伟说:“辛苦郭书记啦。”
郭伟只好陪着笑,暗地里踩了我一脚,痛得我咧开了嘴。
我凑近他的耳边说:“兄弟,我给你送来一位美女,就看你的手段了。”
郭伟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低声问道:“她不是跟你表弟在一起了么?”
“他呀,乳臭未干。”我说:“陈大记者怎么会看得上呢?”
郭伟不置可否地笑,踢着脚边的一块砖头说:“你小子,玩什么鬼花样?”
我莫测高深地笑,走到站在远处正拍新办公楼的陈萌的身边,用十分抱歉的口吻说:“萌萌,我不能陪你去了。郭书记是我们春山县的青年才俊,最有前途和希望的干部,她陪着你,我放心。”
陈萌忙着调焦距,头也不抬地说:“你去忙吧,有个人带路就好了。”
我又回到郭伟身边,认真地说:“郭书记,我们现在得树一个榜样出来。”
郭伟疑惑地盯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认真地说:“这事成不成,就看郭书记你了。陈记者来我们农古,我们心里都明白她来的目的。与其等着结果,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别人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反而要给别人一捧鲜花。”我说:“要是我们农古出现一个光辉形象的人,岂不是掩盖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郭伟还是不明白。
“派出所郝强所长还躺在病床上。如果我们把陈记者的笔,往他的身上写,你说,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郭伟恍然大悟过来,朝着我的肩膀擂了一拳,骂道:“小子,你的小心眼真多。你这个坏人!”
我笑道:“我这是小聪明,大智慧还得靠郭书记你。陈记者的笔落在哪里,就看你的了。”
郭伟一脸的无奈,又不好拒绝,只好叹口气说:“我尽人事,好吧。反正我们两个就这条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赌一把吧。”
郭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你再去跟孙德茂说说,赵半仙的丧葬费,由他公司先垫付一下。这老家伙,死也不表态。”
我朝他伸出手说:“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得回一趟老乡政府。”
郭伟笑道:“会开么?别让我成谋杀犯啊。”
我挺着胸脯说:“放心!老子连飞机看几眼也会开,何况一台小吉普。”
从他手里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