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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不打紧,可把麟渐的心给调了起来,眼前这男生虽然是讨好白凝,可是听他的口吻,也像是精通纳兰的词了。他随便拿了一本架子上的书,向他们那里走去。
而白凝忽然长叹:“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
那男生却是接了下来,也是低声长吟:“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
两人倒是相视一笑,男生忽然觉得白凝的微笑似乎从天边挂落的彩虹,那冷冰冰的脸上忽然掠起的笑意,像是从太阳深处迸发出来一般,让他的心都酥软了。
白凝那微笑其实并不是对男生的,而是对她自己对纳兰的,那男生却是以为她是含蓄地对他一笑,而他也自负是风流倜傥,平时能猜度女孩心理,十中八九,所以心猛得得意起来,自己还怎么不是手到擒来!
而别人看着白凝的姿色,是叹为观止,哪能说出话来,上来答话的勇气都没有,此番见了白凝笑了,这才心痒痒起来。
而麟渐却是又坐在那男生的旁边,淡淡地说:“纳兰心有不甘,故有‘对此茫茫’之句。”
那男生恼麟渐打扰,冷冷地说:“哼。”
白凝没有正面打量这个又坐过来的人,自然不知道是麟渐,仍是自行看书。
麟渐见那人原来都是讨白凝喜欢,并不是真的沉迷纳兰,此意一来,便想站起。
那男生见了麟渐破坏了刚才的意境,又急于在白凝面前表现,又是冷笑一声,说:“既然你喜欢纳兰,那么不妨告诉我,一往情深深几许,乃是纳兰的何词?”
麟渐平淡地说:“下一句是,深山夕照深秋雨。出于《蝶恋花·出塞》。”
那男生见难不住麟渐,冷冷地说:“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又是出于哪出?”
麟渐忽然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自行转身走去。
那男生见麟渐如此形态,伸手拦住他,说:“既然你不知道,何必装腔作势?”
麟渐皱着眉头,说:“你也真好意思说出来,这首是李清照的《醉花阴》,下一句是‘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那男生怔了怔,却见麟渐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说:“会诗词算什么,你有本事和我比比其他。”
麟渐像是看到一条很有趣的狗在叫一样盯着他。那男生凶芒一露,说:“我是学生会主席……”
麟渐忽然想到岚秋是学生会主席,马上饶有兴趣地说:“学生会主席应该是个女孩吧?”
男生语气本来要软了下来,像是想到了岚秋那稳重的表情,可是旁边有美女在旁,自然又涌出一种犟劲:“我虽然是副的,可是那正主席不过是靠相貌吃饭。”他说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岚秋的能力,的确是学生会里无人能及的。
麟渐和白凝面色同时一变,麟渐“哦”了一声,寒声说:“这就是所谓学生会干部的人品?”
那男生白眼一翻,正要动手,可是感觉到麟渐那种冷飕飕的气息,而麟渐就像是在云里冷漠瞥着他一般,不由窒息了一下。
那男生也同时觉察到他刚才失言了,便不去理睬麟渐,反而还勉强笑了笑,对白凝说:“《点绛唇》的网络游戏今天公测就结束了,请问小姐有没有玩这个游戏呢?”
白凝和岚秋相交甚浓,自然也不齿于他的人品,说:“我男朋友喜欢纳兰,也应该会喜欢这个游戏。”她忽然站起来。
那男生看白凝要走,虽然被白凝冰冷的口吻以及说有男朋友的事情来推托而懊恼失望了一下,但他马上说:“请问小姐芳名,有机会可以再联系吗?”
白凝驻足回望了他一下,说:“我认识岚秋很久了。”
那男生吃惊着,全身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白凝刚才一直以为和男生搭讪的麟渐不过也是想亲近她罢了,但是这一回望,却觉得麟渐的身形异常熟悉,分辨了一下,马上认出来,忽然向麟渐嫣然一笑。
那男生刚才像是落在冰窖里,此番见那白凝微笑,恍然大悟,自以为白凝必然和岚秋有过节。这下是喜从天降,忙露出生平自觉得最灿烂的微笑。
待白凝走过来,那男生忙伸出手去,一边说:“我叫……”可是白凝擦肩而过,却是忽然像小鹿乖巧站在麟渐面前,说:“你怎么来了?”
语气的温柔让人都窒息了,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冷酷的白凝会忽然如此温柔,于是目光都聚在麟渐的身上。不过,那些目光一转,还是回到了那在娇声说话的白凝身上。
而那男生此刻像是又一次落在冰窟里,尴尬,愤怒,压抑,一直都在心里徜徉。
麟渐笑了笑,说:“我们出去吧。”
白凝乖巧的“恩”了一声,身体半靠在麟渐的肩膀上,甜甜笑着走去。
那男生蓦然回醒,看着麟渐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说:“董麟渐?”
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诧异着,随即把目光死死地盯着麟渐的背影。说不出是羡慕,是欣赏,是崇拜,还是愤慨……
前传 第25章
走出图书馆,白凝还是依偎在麟渐的肩膀旁,麟渐忽然单手搂过她的肩膀,白凝脸上顿时红扑扑的。
麟渐柔声说:“你下午没课吗?”
白凝浅浅一笑,说:“你好坏呀,刚才都不和我打招呼。害我还以为……”
麟渐露出揶揄的表情,说:“以为什么?”
白凝笑笑也不回答,轻轻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她们还没下课呢。”
麟渐轻轻揽着她,到了校园里的一个假山前的亭子里,说:“要不要坐我膝盖上?”
白凝撇过嘴,说:“不要啦,讨厌。”
看着白凝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麟渐悠然说:“对了,说说你以前怎么认识我的?”
白凝就半倚靠在麟渐的怀里,两个人坐在亭子的长廊上,而白凝娓娓动听的声音轻轻漂浮在空中,显得是那么陶醉:“从小,父母就天天灌输我飘香的实力,并且提到那个禁止的字,我虽然一直很优秀,而且小时候就有人送花儿……”
白凝看到麟渐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忙说:“你都在听我的话没?”
麟渐忽然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说:“小时候怎么就没人给我送花呀,凝儿,我好羡慕你呀……”
白凝笑骂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说:“你好不正经。”麟渐又是深情地凝视着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让我动心的女孩,记得那次在餐厅里你瞪我的眼神,以及后来在晚会上我送给你戒指你脸上的神情……”说到这里,麟渐想到了许多女孩的影子,最让他觉得幸福的段蕾,最让他情不自禁的蓼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白凝忽然甜蜜笑着,说:“那个‘我见犹怜’的法术大概要用好多时间吧?那是我接受过最漂亮的礼物。”她忽然从怀里拿出那个戒指盒,温柔地抚摸着,说:“我都舍不得戴它。”
麟渐的心忽然揪紧了一下,说:“凝儿,我那次并不认识你,要不然,我会弄给更美丽的礼物给你。”
白凝摇头说:“你不知道的……”她没来由羞红了脸,像是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终于说:“小时候父母就常常告诉我飘香大公子是多有气度,我不相信,有一次……”
她像是回到很久以前,沉思着说:“那次是在大宴会上,你父亲的气度让人不敢正视,你就坐在嘉宾席上,冷酷地看着周围,像是什么也引不起你的注意。我当时一直在注意你,还有你旁边那个可爱的妹妹……”
麟渐还没说话,她又接着说:“后来我跑过去,我本来没勇气过去的,后来父母一直怂恿我,说让我去给你敬酒,鬼使神差地,我跑过去,结果心慌着倒向你爹爹敬酒了。我记得他摸着我的头发,说:‘好漂亮的女孩。’然后他回头看了你,说……”
麟渐恍然有些印象,此刻忙追问:“说什么?”
白凝抬头看了麟渐一眼,支吾了一下,脸更红,像是桃花遍地般,说:“他说可真配得起我家渐儿,你怎么不给他敬酒呀?”
麟渐忽然想起了那个在酒席上三番两次偷偷看他的女孩,可是在他印象里,那个女孩是沉默着,虽然眼神带着一种期望,麟渐疑惑地说:“可是我没有印象你给我敬酒呀。”
白凝垂下螓首,说:“听到伯父说这句时,我就羞红着脸跑掉了。”
麟渐哈哈大笑,右手又把白凝搂紧了一下,说:“原来小凝儿是这么可爱。”
白凝嗔声说:“你坏啦。”把头埋进了麟渐的怀里。
麟渐抚摸着她的秀发,说:“当时我什么都不懂,其实应该我向你敬酒才是。”
白凝嘟着嘴说:“当时你就一直冷酷地坐在那里,和谁也不打招呼。可是后来我回去,就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