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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听出她正是刚才说话的马夫人,但慌张万分,一时顾不上回答。房外打斗声骤止,武士们冲进屋来举刀就砍。虚竹擎起一张椅子挡住,前胸却受了一掌,就势倒地闭目装死。那个武士手掌麻痛兀自茫然。
进来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士首领,见马夫人慌张闪躲的脚步,便知她不会武功,登时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抓住,抱在怀中亲下。一股刺鼻的羊膻味让马夫人欲呕不止,怒叫:「放开我!无耻!混……唔……唔……混蛋!」
那首领哈哈大笑,命其他人去搜寻余党。众武士识趣散去,出外挨个屋子乱敲乱砸,希望再搜出个如此干净的乞丐婆来。
虚竹伏在地上装死,听得衣服撕扯和马夫人的惊叫怒骂,偷偷眯眼瞧去,见那首领在床边耸动宽阔的背部,马夫人被他按在床上,乱蹬两只白生生的大腿。那首领急急脱下裤子,黑黝黝的屁股往前一怂,哼道:「好只肥鸟!」
停了几停便前后驰骋起来,弄得木床嘎吱嘎吱直响。
马夫人发出一声细长的哭泣,不再挣扎,也没了声响。那首领一股劲弄个痛快,陡然死死顶住。马夫人却忽然乱扭起来,啊呜一声急喘不已。
首领提着裤子,嘿嘿笑道:「真是个好货色,让弟兄们见识见识,回去卖个好价钱。小娘子,饶你一命,你跟爷走吧!」
说完抱起赤条条的马夫人,哈哈笑着向外便走。马夫人呜呜挣扎不脱。那首领见地下死尸挡路,抬脚踢去。那死尸却正是虚竹。
虚竹听得耳旁风声,惊见一只牛皮靴子向头脸踢来,不由挥动胳膊抵挡,情急之下内力运足。首领毫无防备,大叫一声,腿骨折断。马夫人摔落虚竹身上,见此变故大惊失色。
屋外武士听见首领的惨叫声,呼哨着冲进来。虚竹惊骇之下,抓起那首领身子乱抡乱挥,扑通,扑通—打得武士人仰马翻。那首领腰折颈断,被虚竹远远扔出门外。
武士们见了首领的惨状,叫嚷着不敢进屋,纷纷搭弓射箭。「嗖—」
一只箭从窗户射进,当得钉在衣柜上。虚竹惊慌失措,不知何以应付。听马夫人叫喊:「这里!快来这里!」
他循声慌忙滚入床底,见马夫人不知何时早藏了进来。
这时已有数十只乱箭射进屋内,还有刀枪棍棒等落在床上乒乒乱响,马夫人抱住虚竹一声惊呼。外面有人在叫:「放火!放火!」
马夫人忽然沉声道:「快杀出去!绝不能容他们放火。」
虚竹嗫嗫嚅嚅不敢动弹,马夫人急道:「不出去也是个死!」
虚竹这回干脆不应声。马夫人恨道:「你力气虽大,却是个窝囊废!」
虚竹心里也在犹豫,听得外面又传来激烈打斗声,有人高唤:「马夫人,你在哪里?」
接着叫道:「杀尽一品堂,不留一个活口!」
马夫人喜道:「执法长老带人来了!」
说完一推虚竹,厉声道:「你和我并卧已是大不敬,赶快出去禀告执法长老,说我平安无事,不要乱说话,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虚竹抬头突见她凛凛的目光,心中不由生了害怕。
院中武士这会已被杀得七零八落,只余三四个高手顽抗,不一会儿也被撂倒。丐帮众人见了探头探脑的虚竹,七嘴八舌问马夫人下落。虚竹伸手一指,一个老者喜道:「她没事,太好了!」
飞身向屋子奔去,到了门前,却急忙停下脚步,连退了几步,见马夫人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虚竹一惊,几乎不敢相信眼中所见。马夫人此时通身雪白,服饰齐整,神态自若,浑没有一丝狼狈过的痕迹。她看了众人一眼,眼圈便红了,低首道:「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否则……贱妾死了也罢,若玷污丐帮清誉,如何对得起枉死的丈夫?小妇人向执法长老和帮中弟兄万谢鞠躬了!」
啜泣着低身拜下。那个长老连称不敢,惶恐道:「是我们作属下的不力,让夫人受惊了!」
虚竹瞧得目瞪口呆,心道:「你们只道她受惊了,却不知她也受精了。这女人演戏的本事真是高深!但与自己无关,我此时身份尴尬,赶紧一走了之。」
他悄悄向院门溜去,不料马夫人从袖口中伸出纤纤玉手,指着他说:「此兄弟忠心勇敢,谨求长老予以嘉勉!」
执法长老问明虚竹刚刚入帮,便随口升任他为四袋弟子。虚竹手足无措,慌张拜谢,心里猜想四袋弟子是多大的官?再听得马夫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也想早些去给大元守灵,此人力气甚大,让他随身跟着我,替我抬着行李吧!」
执法长老点头应允。
为防敌人卷土重来,众人当即动身启程。虚竹不得不随着马夫人及执法长老一行向丐帮总舵而去,寒痛在途中日日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悲惨不可言状。执法长老等丐帮众人俱惊骇不已,唯有马夫人暗暗欣喜。
第10回 款款后庭花
到了临江府丐帮总舵,马夫人安排虚竹作自己的护卫,只等着亲眼见他病死。而虚竹苦受寒痛煎熬,过了十几日,再也无法忍受,在傍晚时分,悄悄来到院子深处的丐帮祠堂。
马夫人正在马大元的牌位前上香。虚竹向她跪下哀求:「夫人,救命!」
马夫人吃惊莫名。虚竹求道:「夫人,属下是乔峰的结拜兄弟,曾听他说帮中的降龙十八掌可以医治我的怪病。属下求求夫人,如得医治怪病,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马夫人瞪圆了眼睛,惊道:「你与乔峰结拜?」
虚竹答道:「正是!他是我结义大哥。」
马夫人惊讶瞧着他,一对眸子晶亮如宝石,在黑暗中发出闪闪光采,过了片刻,扑哧笑道:「我倒没瞧出来,你居然来头不小。至于那什么十八掌,你何不早说?大元生前好像有的,明日我给你找找。」
虚竹想不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登时惊喜不胜,连连磕头。离去时犹不敢相信,回头瞧了一眼,见马夫人正笑吟吟盯着自己。
虚竹走着走着,总觉有些不大对劲。他对女子调笑的眼神最是熟悉不过,想起马夫人方才的笑容,不禁十分狐疑,心想:「不对!降龙十八掌必不能如此轻易传人,否则乔峰早就传我了!」
接着吃惊想到:「她若是骗我,便必是不肯给我。那我岂非没了救!」
念及于此,顿时心灰,却又突生另一个念头:「何必指望她送?既然她说马大元生前有,难道我不会去偷吗?」
虚竹下定决心,看四下无人,一溜轻步小跑,偷偷潜到马夫人房前,试着轻轻一推,不想房门居然没有锁上。
房间里很是宽敞,但家具甚少。虚竹在黑暗中蹑手蹑脚搜寻一番,毫无所得,正郁闷焦急,突听外面有了动静,他一头钻进衣柜,躲在衣裙后面,嗅着幽幽浓香,听着心砰砰跳动。他进来以后,早想好了藏匿之处以备不测,就是卧房套间里的这个大衣柜。
整间房的布置极其朴素,独有两处奢华:一处是那个实心土炕,分外宽大,占了大半个卧室,长方俱是普通木床的几倍;二处就是这个衣柜,又高又大,足足占了半面墙壁,里面衣服甚多,全是女子衣裙,想必马夫人极爱招摇。
门声一响,有人走进来,在土炕前悉悉簌簌脱下衣物,就此没了声音。虚竹心中叫苦:「难不成我要在这里躲上一夜?」
再过一会儿,门又轻轻一响,又有人进来。此人进到卧房,怒气冲冲道:「小贱人,你干什么去了?」
虚竹好生惊异,说话的竟是执法长老。马夫人嗔道:「死人,今晚我一直给你留着门,以为你能在房里等我。」
执法长老道:「我在等分舵报告乔峰的消息。」
说完嘿嘿一笑:「来!让我亲亲……」
马夫人笑道:「不会小声点么!你先去插上门。」
执法长老得意道:「今晚不妨事,你尽情叫好了。」
房内传来滋滋吻声,马夫人忽然气喘吁吁娇道:「老鬼等下……我有了整治乔峰的主意。」
执法长老急道:「他已是丧家犬,你还想怎样?要把他逼急了跳墙么?」
马夫人哼了一声,恼道:「你现在还怕他?别忘了他在调查马大元的死因,一旦知道是你干的,你想他会怎样?」
执法长老也恼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会知道?」
接着沉吟一下,不耐烦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马夫人嘻嘻笑着:「必须得让他死,否则你一直提心吊胆。我刚刚知道,那个姓段的病鬼,居然是乔峰的结义兄弟。你明日发出消息,说他就要死了,嚷着想见他的乔峰大哥,咱们好好设个圈套……」
执法长老似已按耐不住,喘着粗气打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