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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群豪面面相觑,心中又当即冷了半截,寻思符敏仪所言确是实情,虚竹既是天山童姥的传人,对众人所犯下的大罪不会置之不理。
乌老大道:「这位姊姊所责甚是有理,吾辈罪过甚大,甘领恩公责罚。」
群豪中不少人跟着叫了起来:「不错,咱们罪孽深重,恩公要如何责罚,大家甘心领罪。」
有些人想到生死符催命时的痛苦,竟然双膝一曲,跪了下来。这时,琴奴和箫奴开动机关,移开大门上的巨岩,放了朱天、昊天、玄天九部诸女进入大厅。符敏仪再道:「你们害死了这么多姊妹,非得偿命不可。」
乌老大向符敏仪深深一揖,道:「姑娘,咱们身上中了生死符,实在是惨不堪言,以致做错了事,现悔之莫及。求姑娘大人大量,向恩公美言几句。」
符敏仪脸色一沉,道:「那些杀过人的,快将自己的右臂砍了,这是最轻的惩戒了。」
这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发号施令于理不合,忙向虚竹道:「主人,请您老人家训示!」
虚竹嗫嚅道:「这个……这个……嗯……那个……」
耳中听见余婆婆向琴奴和箫奴悄悄说道:「两位妹子,主人镇慑群妖,但法衣似乎未足以壮观瞻。你们给主人赶制一袭法衣吧!」
琴奴和箫奴齐声道:「是!」
虚竹一怔,低头见身上衣服破烂肮脏,这身衣服是从一个猎户家里偷来,四个月不洗,自己也觉奇臭难当。此刻经余婆婆一提,又见到众女衣饰华丽,不由甚感惭愧,如此一来,心里更加没了主意。
人群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正是段誉,向虚竹拱了拱手,笑道:「三弟,二哥向你讨一个差使,由我来将这些朋友们责罚一番如何?」
虚竹大喜,知道段誉最善调停,上回在蝴蝶谷,便是他为自己解了围,忙道:「二哥出面料理,当然最好不过。」
段誉喜道:「如此甚好。」
转身面对群豪说来,却是命他们披麻戴孝,在童姥和死难诸女的灵前磕头服丧,忏悔前非。群豪本来都怕这书呆子会提出什么古怪难当的罚法来,都自惴惴不安,听段誉这么说,都欢然抚掌道:「当得,当得!」
段誉转头向虚竹道:「小弟如此调停,可好?」
虚竹笑说:「当然好了,多谢二哥。」
说完心念一动,向众人道:「嗯,这个……我心中还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众人静静等他说,这时传来一句:「你怎不早说?」
众人诧异,回头见黄岛主双手拉着桃花夫人,正低头向她打量,满面惊喜不胜,显是他无意高叫出声。桃花夫人羞红了脸,忸怩望了众人一眼,看到虚竹时,脸色瞬间转白。
乌老大向桃花夫人露出责怪之色,不满他们夫妇打搅了恩公说话,扭头向虚竹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向是缥缈峰的下属,尊主另有责罚,大伙儿自然甘心领受。」
虚竹笑道:「我年轻识浅,『责罚』二字实不敢当,不过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师父遗命我光大天山派,现下我想将灵鹫宫更名为天山派,诚邀各位加入,也算是还了师父遗愿,不知各位是否愿意?」
乌老大双膝一曲,便即拜倒大声道:「既然尊主有令,我等愿意加入天山派,终生臣服灵鹫宫,即使肝脑涂地,也听从号令,永不生异心,掌门人有命,便请吩咐罢!」
众人见状,口称拜见掌门,纷纷跪倒。厅中最后只剩黄岛主和桃花夫人站立当地。乌老大转头看了看,向虚竹道:「此二人并不属于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列。」
黄岛主见虚竹望来,拱手道:「少侠仗义施恩!黄某铭记于心,日后天山派若有吩咐,我桃花岛无有不从!少侠,各位,就此别过!」
虚竹拱手回礼,还以笑容,目光扫过低着头的桃花夫人,心内突然生了莫名的不安,眼见她和黄岛主消失在了门后。
第72回 剑心似个长
黄岛主夫妇走后,虚竹先替乌老大拔除了生死符,然后去察看他人,发现每人所中生死符的部位各不相同,令他颇感烦难,到得午间,只治了四人。
午饭后,琴奴和箫奴四手捧着一团五彩斑斓的物事,走到虚竹面前,一齐躬身说道:「奴婢手工粗陋,请主人赏穿。」
虚竹奇道:「这是什么?」
接过抖开一看,却是件长袍,乃是以一条条锦缎缝缀而成,红黄青紫绿黑各色锦缎条纹相间,华贵之中具见雅致。虚竹意外之后,惊喜道:「你们真是心灵手巧,这么短时间,居然做成了这样一件美服。」
当即除下外衣,将长袍披在身上,长短宽窄无不贴身,袖口衣领之处,更镶以白色貂皮。虚竹相貌虽丑,但这件华贵的袍子一上身,登时大显精神,众人尽皆喝彩。虚竹却想起香菱来,惋惜想:菱儿也善于做衣服,可惜我穿不上她做的衣服了。
二奴见主人皱起眉头,以为他在劳心拔除生死符之法,便道:「主人,灵鹫宫后殿,有数百年前旧主人遗下的石壁图像,婢子曾听姥姥言道,这些图像与生死符有关,主人何不前去一观?」
虚竹听有稀奇情事,开颜喜笑。当下被二奴领到花园之中,搬开一座假山,现出地道入口。琴奴高举火把,当先领路,三人鱼贯而入。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依天然洞穴开凿而成。箫奴道:「那些反叛的奴才攻来之时,我们眼见抵敌不住,便躲到了这里,只盼到得天黑,设法再去救人。」
虚竹没有言语,他与二奴独处在这幽暗的石洞中,眼见她们在火把照耀下愈显相貌奇特,暗自不安。此时他已从余婆口中已经得知,琴奴和箫奴并不是什么狐狸精,而是一对孪生姐妹。二十年前,白素素为了寻找传说的天魔琴和地魔箫,曾派一部人马远赴楼兰古国。这部人马寻到楼兰古国后,发现那里已成了沙漠中的废墟,原来楼兰古国早在许多年前突遭一场天灾人祸,不得不举国迁徙北方。这部人马便继续追查楼兰古国的线索,历经千辛万苦,通过一望无际的突厥沙漠,在一处叫做花拉子模的地方,被当地人或擒或杀,只有首领等少数人逃了出来,不敢回来向白素素复命,只得继续向北流浪,穿过大片森林,最后到了一条大河边上一个叫做罗斯国的蛮人部落,意外遇见楼兰古国的后裔,并探查到了天魔琴的线索。这部人马最后只回来两人,还有襁褓中的琴奴和箫奴。那两人死后,便无人再知琴奴和箫奴的真确身世。
三人在山腹之中行了二里有余,琴奴推开左侧一块岩石,闪开身说道:「主人请进,里面便是圣室,婢子们不敢入内。」
虚竹探头瞧瞧黑魆魆的石室,疑惑道:「你们为什么不敢?里面很是危险么?」
琴奴道:「这是本宫重地,姥姥仙去之前曾说,倘若我们忠心服侍,又能用心练功,那么到我们四十岁时,才能许我们每年到这石室中一日,参研石壁上的武功。」
虚竹惊道:「四十岁?到时你们都老了,还学什么武功?一齐进去罢!这有什么要紧?」
二奴相顾,均有惊喜之色,哪知是虚竹见这石洞如此幽深,他自己无论如何不敢在此独处。
三人走进石室,只见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记载的武功多是以无相神功为根基,虚竹只看其形便明其理,突然看见了生死符字样,仔细瞧其人形招式,确有八十一式,前四十一式便是虚竹已经学会的「入门招式」,后四十式却像是近身擒拿术。虚竹越看越吃惊,壁上所画的擒拿招式凶险之极,每招每式都奋不顾身,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然而总在最后一刹那,突然变招制敌,尽管前冲之势不减,但手臂和手指的变化都叫人想象不到,竟与凌波微步的脚步变化同出一理。虚竹恍然大悟,知道琴奴和箫奴的妖异功夫即源于此,而且二人天生默契,如同一人生着四手四脚,配合凌波微步使出这等厉害的擒拿术来,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生死符旁还刻着一个袒胸露乳的女子,盘腿正坐,双手交捧双乳,身上画着穴道脉络,图下刻有字迹。虚竹叫二奴念出,二奴念道:「雌鹿功,源自《云笈七签》静坐凝神,止念调心,息定则神清。掌透六阳,止于乳溪,自左下而右上,徐游三百六,再反三百六。先天之气从二向一,如阴阳相抱之太极。每日早晚,揉于斯,神于斯,圆转逍遥,是以容颜不老、元阴不竭之诀要。」
虚竹听了不觉点头,想到白素素被人唤作天山童姥,自是得益于这门雌鹿功,她在无量洞中如此这般,原来是在修这门养生功夫。再瞧石室右侧,又见石壁上刻有一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