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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没有提防,骇得倒退几步,忽然想起了那条「龙儿」,心里惊呼:「蛇精!」
却见蛇娘子咯咯笑着,轻飘飘落回榻上,再眯了眼睛,嗯嗯道:「既然你说我那么好,我许你叫我娘子,但不许你毛手毛脚。」
虚竹稳下心神,小心翼翼求道:「娘子,我从此乖乖做娘子的白龙使,娘子赐小使解药好不好?」
蛇娘子微微睁眼,瞧着他若有所思,突然扭动身子,不知从哪摸出一颗白药丸来,两只手指捏着,懒洋洋伸向虚竹:「喏,给你!」
虚竹见她如此痛快,当然不信,犹豫着不接。
蛇娘子怒道:「不肯要算了。」
虚竹忙上前拿过,看了看手中药丸,寻思:「管它是什么,总不会比什么易筋丸更狠毒吧。」
仰头服了下去,觉凉滑微甜,肚中没什么异常。
蛇娘子看他服了下去,突然问道:「地魔箫呢?」
虚竹愣道:「什么地魔箫?」
蛇娘子幽幽看他一眼,问道:「宝藏里有很多宝贝是不是?都有什么?有几件?说来听听。」
虚竹结巴着:「这个……确实很多……因为很多,所以记不清楚。」
蛇娘子再问:「既然记不清楚,你又怎知里面没有呢?」
虚竹登时语塞,见蛇娘子从身旁拿起件东西,笑道:「也不知与这个像是不像?」
说着慵懒之极地稍稍举起,手臂软得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虚竹定定一瞧,心头巨震,见蛇娘子手上正是那根地魔箫,听得吱吱一阵响,石榻壁上开了一洞,其内是一模一样的另一张石榻,躺着另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衣袖过膝,裙摆过足,与蛇娘子一样的装束,只是身形十分娇小。
虚竹注目向此女腰间瞧去,见用红绳挂着一个假阳具,而那红绳正是香菱当初用来系玉魔箫的,他唤了两声:「菱儿…!」
香菱无动于衷,只有肩头微微起伏,不知是昏迷了还是被点了穴。
蛇娘子微动一下手臂,那道门吱吱合上,虚竹眼睁睁看着香菱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忐忑不安地看向蛇娘子。
蛇娘子喃喃道:「这半张在地魔箫上,另外半张必定落在天魔琴上,而他们却盯着孟家宝藏不放。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傻?你替我把宝藏取来,让他们大吃一惊。我刚才给你吃的,叫做虎胎易筋丸,发作起来比豹胎易筋丸痛苦十倍,而且发作得也快些,大概不到四十九天就会疼了,嘻嘻!」
虚竹又惊又恼,面上不敢表露,挤出笑容,慌道:「我心甘情愿作娘子的白龙使,自然任凭娘子使唤,又何必诳我服药呢,只是……菱儿这丫头,用起来十分称手,让她陪我一起去吧。」
蛇娘子似乎十分困懒,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个菱儿,如今是我的蛇奴,像你说的,用起来十分称手……」
说到这里,好似呻吟几声,再笑道:「也罢,我放了她,你留下来服侍本娘子。」
虚竹干咳一声,无言以对。
蛇娘子又道:「你办事办得好,自然还你,我教她如何服侍人,也顺便教了她吹箫,到时你谢本娘子都来不及,不过你若是办不好……只有将她交给我师叔了,嘻嘻……他们可是天天跟我要呢。」
虚竹无可奈何,干涩陪笑道:「娘子放心,我一定办好娘子交代的事。」
边说边想:「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宝藏并不十分难取。」
蛇娘子打了一个哈欠,唤来适才那两个人,吩咐将白龙使送出去。
两人领着虚竹七拐八弯,将他带到一个天井样的洞穴,其中一个伸手向上一指,两人返身钻回暗门不见了。
洞顶斜照着一道微光,虚竹认出这里正是关押向太后所在,吃惊不已,五毒教的老窝居然安在皇宫下面!再想起香菱来,恍然大悟,那日他把香菱带进宫来,被蛇娘子的耳目发现,她能多年假扮太后,自然精通易容术,便找人扮作孟家的人,偷偷拐跑了香菱。
虚竹跳出洞穴,用床板掩盖了洞口,悄悄走出空荡荡的慈安宫。向太后已由这里搬去了慧宁宫。这时正是寒黑的后半夜,虚竹迷迷噔噔走了一段,遇见刘副总管带几人提着灯笼过来。
刘副总管见了虚竹,一把拉住他,叫道:「段大人怎么在这里?皇上正担心呢,快随老奴来!」
虚竹到了长春殿,哲宗正在连夜召会群臣,听了刘副总管禀告,喜宣虚竹上殿,问起大理寺牢房里的变故。
虚竹说孟珍同党劫狱,自己得知情报后,及时赶到牢中,奋不顾身,手刃奸贼,好不容易从恶匪围攻下逃了回来,急着来禀告皇上。
哲宗龙颜大悦,拍案叫道:「众卿家听到了吧,段卿家先是舍命护主,如今又为社稷除一大害,衷心耿耿,有勇有谋,真可谓朝廷上下之楷模。」
此时小皇帝大权在揽,众臣见风使舵,听他怎么说,便说怎么好,顿争先恐后大发激昂之语,对段大人的赞捧之声洋洋不绝于殿。
哲宗就势下旨加封虚竹为从二品的金吾卫上将军。
群臣齐齐敛口俱是吃惊,看这位段将军其貌不扬,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的二品高官当属本朝历代唯一。
乐士宣接着上奏历陈孟珍罪状,叩请治其谋逆大罪,处以抄家灭族,其他众臣纷纷附和。
哲宗道声准奏,命虚竹会同大理寺查抄太师府,命乐士宣和梁从政查抄应天府孟家,命开封府追查白衣刺客,限期十日归案。最后再下一道圣旨,将太师府赐予虚竹,其生活用度,查抄后由吏部另行购置。
众臣领命完毕,哲宗宣布散朝,单单留下了虚竹。
虚竹愁喜交加,喜的是升了官,又得了诺大宅院,愁得是肚中的毒药,同时也有几分奇怪,哲宗应该十分清楚刺客的身份来历,还让人去查什么?难道他当日吓得慌了神?忍不住禀道:「陛下,臣子那日看得十分清楚,刺客就是曾挟持陛下的南唐余孽李秋水。」
哲宗哼一声:「朕自然知道,但不忙揭穿,那个包黑子查不出捉不到,朕就治他的罪,慢慢的一个一个收拾。」
接着向虚竹问起孟家宝藏。
若没有方才五毒教之事,虚竹感激天恩之余多半就说了出来,但此时却绝不能说破,暗暗酝酿一下言词,答道:「宝藏传闻不曾探实,不过孟氏山庄处处金银,人人珠宝,吃穿用度好似天上人间,如此奢侈无度,外人因此妄传宝藏一说也未可知。」
哲宗点点头,恨道:「老贼一门骄奢欺上,早该有今天。应天府上又有什么动向?」
虚竹暗松口气,禀道:「经臣苦心劝说,许多孟党反了水,臣此次能够及时回来,便是当地贾知府传递了消息。」
哲宗欣慰道:「你辛苦操练兵马,朕都是知道的,既然封你做了大将军,早晚用得上你冲锋陷阵。」
虚竹微微吃惊,忙再禀道:「臣此次回京匆忙,也没顾与当地官员交代清楚。臣想先跟着去查抄孟家山庄。」
哲宗不以为然,断然道:「你交代下去就成,查抄孟贼后,朕还有大事儿要你去办,你去吧。」
虚竹一时无计可施,欲言又止,托词问了一句刘婕杼。
哲宗面露愁容:「她如今是朕的贤妃,只是她与太后生疏……唉!」
虚竹原想哄他高兴,再恳求去应天府,见此也就不敢再言了,出宫见白猪已点好御林军,正等他一同去查抄太师府。
路上,白猪小声道:「昨日牢房大乱,我趁机找了两个替死鬼,将兄弟吩咐的事办妥了,晚些时候即将人送出。」
虚竹意外惊喜,拱手致谢。
白猪又道:「此事非同小可,万请兄弟叫他父子隐姓埋名远遁他乡,绝不可半点泄露。」
虚竹应承着顺口编了句瞎话:「我刚才向圣上特意说了兄弟功劳,圣上只说他心里有数。」
白猪回谢,瞧瞧四周,再小声道:「上谕让你我兄弟查抄太师府,这是最大肥缺。但哥哥心里明白,兄弟救驾除奸,立有大功,圣上又赏赐府邸与你,自然该兄弟是正使,哥哥我是副使。」
虚竹惊讶道:「这可不行,我不大会办这些事,一切还望哥哥定夺。」
白猪笑道:「岂敢岂敢,出力的事,哥哥来办,大主意还得兄弟来拿。」
二人到了太师府,白猪吩咐军士严守门前门后,将府中人等尽数捉拿,军士们答应一声,如狼似虎冲了进去,一会功夫将人犯陆陆续续押了出来。
虚竹见孟府中人哭哭啼啼,忽然想起薛姨妈一家来,问道:「不知这些人如何处置?」
白猪道:「皇上念着太皇太后和孟娘娘的旧恩旧情,并没有下谕灭族,因此按照刑律,这些人并非主犯或从犯,男子充军,女子官卖。」
虚竹支吾道:「哦,原来是这样,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