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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宜一愣,他原打算借紫眠大人做幌子,希望能以此转移半面龙的注意力,推迟兵权移交,未曾想竟又牵扯出一位人物。
这时便听见帐外有小童唱喏:“天师大人求见燕王陛下——”
“说曹操曹操到,”半面龙闻言一笑,对帐外朗声道,“有请。”
元宜棕色的瞳仁微微收缩,定睛细看进帐之人——只见一位穿着法衣的年轻道士款款入内,他身型颀长却略显单薄,看上去比紫眠大人略长两三岁左右,一张阴柔精致的脸,却神色阴寒,一双眼睛更是刻薄得像两把刀子,好像随时准备把对面人的鼻子削下来。
“贫道翠虚,见过陛下。”道士一甩拂尘,举手投足皆仙风道骨,离尘出世。
来者正是翠虚,他与半面龙见过礼,稍稍偏脸瞥了元宜一眼,刻薄双眼竟泛起讥嘲笑意。
“天师,你看我们攻打江南可有把握?”半面龙笑着问。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方才贫道在大营四周略作察看,算出明日正是南攻的好机会。”
“哦?”半面龙兴味盎然,正待细问,却被元宜抢白。
“天师大人莫不是看江面都已冻结,要我们明日走冰上过江?”元宜嘿然冷笑,“只怕大人不谙兵法——我军弃战船不用,涉险过江迎击岸上敌人,无疑处在劣势,此乃兵家大忌。”
“为何不用战船?”翠虚笑得一派天真。
元宜一怔,恼起来:“天师在开玩笑吗?长江封冻,如何驶得战船?”
“若无法使战船派上用场,翠虚岂不愧对陛下厚爱,”翠虚转而面向半面龙,欠身一揖,“请陛下准许贫道放肆……”
雪橇载着船滑进冰面,龙白月抱着狐狸宝儿与灵宝坐在船里,三个男人推着船往江心走去。离开岸边硌脚的碎冰,不大一会儿冰面便光滑平整,贺凌云见推起船来不费力,便将紫眠往船上赶:“你有伤,先上去躺着,免得有突发状况时你行动不便。”
紫眠无声一笑,乖乖上船与龙白月坐在一起。就听明窗尘忍不住聒噪:“什么突发状况?冰面开裂吗?”
“难说,”贺凌云皱眉望向江心,“虽说今年奇寒,可长江毕竟是天堑,我不信它能冻得多坚实……”
话音未落,像是回应贺凌云的疑虑,他的脚下果然传来咔啦一声,极细极轻。
“不好!”贺凌云一把抓住明窗尘的背心,将他扔上船,就听脚下咔啦咔啦声不停响起,一声高过一声。一语成谶,贺凌云推着船飞速向前滑,整个人也顺势伏上小舟。
这时便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船下冰面豁然张开一口黑森森的巨洞,龙白月只觉得身子忽然下沉,忍不住尖叫出声。
水花四溅,小舟拍上寒水,不住的晃荡,众人心有余悸的伏在船上,大气也不敢出。半晌后紫眠无奈开口:“果然冰面太薄。”
贺凌云额上沁出冷汗,懊恼地抱怨道:“妈的,竟然被困在这里。”
此刻船卡在江心,没多久冰面便会继续冻结,将他们彻底困死。境况委实骑虎难下——弃船渡江太过冒险,保不齐冰层何时又会开裂,将他们一股脑吞噬。
众人皆内心焦躁,灵宝伏在船头,耐不住性子开始拿凿子敲冰。龙白月用毯子替她遮去风雪,轻声劝阻她:“杯水车薪,没有用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灵宝心急如焚。
这时紫眠忽然坐起身,昂起脸来在风雪中仰望无尽玄夜,双目细细逡巡,嗓子里滑过一丝激动的颤音:“师兄……”
但见空中滑过绿光如练,仿佛一条青蛇,蜿蜒着游过他们头顶上方。随着绿光所及之处,天地间顷刻霪雪乍收,天光一霁皓月千里,连扑面寒风都回暖,熏得人脸上毛孔舒展,分明是煦煦春风醉人。
船上几人来不及发出惊叹,便听见船边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龟裂声,江水涌动,浮冰咯咯撞着船帮,推着小舟缓缓向东漂流。
龙白月结结巴巴问紫眠:“你说师兄,是指翠虚吗?”
紫眠点点头,望着仍在半空中旖旎袅绕的一线青光,眸中闪烁着复杂又温柔的亮采:“是他,他作法时就爱弄出青光炫耀……”
燕营中元宜看着脚下冰雪消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面龙得意地哈哈大笑,迭声赞叹道:“天师,这是什么大法?”
“春江花月夜,聊博陛下一笑。”翠虚欠身,望着半空若有所思地微笑。
——那家伙,这下该心服口服了吧……
“很好!”半面龙点头,对元宜下令,“传令备好战船,黎明突袭江南。朕人马疲顿,暂且在后方休整。将军的人马熟悉采石矶,主攻力量便由将军麾下担当,灭此朝食,偏劳将军了。”
元宜牙关紧咬,面颊微微抽搐——移交兵权也就罢了,还要剪除他的羽翼吗……他帮着篡位夺权可不是图这个!
就在元宜闪神的片刻工夫,半面龙被拂面春风吹得惬意,不禁对翠虚感慨道:“天师,朕遇上你实在幸运,你我合作无间,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翠虚狭长眼眸略弯,笑得狡黠:“没错,我一向最爱与人合作……”
元宜一怔,发现天师翠虚说这话时,双眼竟在望着自己。他心下登时大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与之合作的那个人……是他?
翠虚眼神意味深长,其中传递的讯息被元宜确认后,使他不寒而栗——这人简直是笑面虎,不,他简直是一个魔鬼。
可魔鬼开出的条件向来诱人,元宜心动了——同样的事情,他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他手中一样有兵有权,何必为他人做嫁衣裳?
想到此元宜与翠虚相视一笑,他缓缓抱拳作揖,俯首对半面龙道:“末将领命……”
轻舟东去,宝儿仍旧狐狸模样,蹲在船尾捞浮冰玩:“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不知道,”贺凌云怅然南望,“也许我会去寻找失散的亲人,但江南的新都是不能去的——吕大人如今当权,曾经与他对立的人都没好下场。紫眠,我劝你也别去,听秦楼说连楚珣都被他诛杀——他们曾经还是师生,你更不可能被他放过。”
“我明白(看经典小说来——》://。shunong。/书农书库),”紫眠笑笑,“我不会再涉足官场……”
“啊,那我们可以去找我爹爹,”公输灵宝笑着提议,“我爹隐居的地方可漂亮了。”
贺凌云一怔,傻话脱口而出:“你爹还活着?”
“废话!”灵宝冲他翻了个白眼,嘟起小嘴,“我爹爹当然活着,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我只是,我以为……”贺凌云愣了一会儿,终于想清问题所在,“那我当初烧了你爹留给你的木鸟,你为什么那么伤心……”
“你烧了我爹隐居前留给我的木鸟,我当然伤心啦!这和我爹的生死有什么关系?”
“对,都是我的错……”贺凌云自我解嘲地一嗤,索性取下系在船舷上的桨,试探着划动,“我早该认清你见风就是雨的脾性……”
灵宝笑着吐吐舌,也解下另一侧船舷上的桨,与凌云并坐在一起划船。
明窗尘蜷在船中央打盹,紫眠与龙白月依偎在船尾,笑着看宝儿捞冰。
“今后我们去哪里?”龙白月微觉困倦,便伏进紫眠怀中,低吟浅笑,“你不去修道,我们无处可去呢。”
“无处可去,便无一处不可去,”紫眠低下头,在黎明前的暗夜中凝视着她,“只是以后不知该做些什么……”
“怎么会?”龙白月搂住紫眠,满足地感喟,“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做……”
因为看破,所以留在红尘;因为有你,从此无忧无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但愿长醉不复醒……与尔同销万古愁……
龙白月枕在紫眠肩头,悠然睁开双目,望见东方一抹鱼肚白,眼睛亮了一下。
看啊,紫眠,天亮了……
紫眠顺着她如水的目光望去,但见长空万里,朝霞如胭,旭阳斜透层云,染红一江春水……
新坑开张:《伽蓝红生》
注:耽美向历史文,基本清水。【番外篇】
隐居记-壹
江山易主,物是人非。
燕国自燕王元昕被杀后,内乱纷扰,从此盘踞长江以北,再无暇南顾。江南小朝廷偏安一隅,在宰相吕大人的治理下倒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自江南幼帝周岁后,垂帘听政的佟太后日渐干练,朝堂上与吕宰相分庭抗礼,终于在幼帝三岁生辰这日诏告大赦天下,免去亡国妖道紫眠十大罪,使之为庶人,从此免除一切通缉。
——这是佟桐一直想为紫眠大人做的事。每每朱笔批罢奏章,倦极生厌时,她便靠在寿康宫的小轩窗下,看着御花园里紫藤花开,密密匝匝将她所在的一方窗棂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