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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边关,行得再快也要十七八日。象团子他们日夜兼程飞马前进,也只勉强比凌叔的车队早三日进入安平镇。而每小袋烟草只能保证两个时辰的药效。这也意味着在卓越不凡赶到之前,燎青必须忍受每日六个时辰的折磨。
“小凤,小凤!你…你来按着师傅!”
我和周律轮流看护。燎青痛起来就满床乱滚,连人都分不清楚。偏偏他武功也高,一般人接近他全都被拍飞开。唯独我们两个可以平安留守。一个守日一个看夜,情况危急时干脆两个一起上。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
我本来正在抓紧时间吃晚饭,听见团子叫喊,立刻抛下碗筷连鞋都不脱就往床上跳。及时赶在老妖怪挣开团子的压制前利用整个人的力量死死抱住他。
燎青痛苦地呻吟一声,向右翻滚几下,无力地蜷成半圆。暂时安静下来。周律慌忙扭了条毛巾,动作极轻地拭擦他被冷汗浸得湿透的额角。我不敢大意,继续横压在燎青身上。
“团子,离下一次用药还有多久?”
周律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沙漏,白着脸说:“还有大半个时辰呢……”说完又哀声问:“要不,我们先喂点人参鸡汤?”
我想了想,点点头。周律马上飞跑出去叫人端汤进来。最亲近的人闹成这样,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几乎每做一件事都要先问过我。似乎只有经过我决定的事情才是正确的选择。
其实我这样镇定也并不是因为我足够冷静,而是全当燎青在戒毒。混黑道的人接触毒品的机会比普通人要多。有的是自我麻痹自我堕落,也有部分是被人引诱吸食拉下水利用。所以几个大哥都特别警告过我们不想废掉就绝对不要沾染那些玩意。可惜无论怎样小心群里终究还是出了事。那时我年纪小还没出任务,就负责留在窝里照顾被强制戒毒的人。毒瘾发作起来的模样,和眼下的燎青差不了多少。
“老妖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燎青又呻吟了声,咳出口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无力地瞟了我一眼。
“…刚才我又晕过去了?”
他可以在非药力控制时间内保持如此清醒的状态,实在是非常难得。我连忙自己从他身上挪开,弯腰扶他坐起来:“团子去端鸡汤了,马上回来。”
“嘿,辛苦你们了。”
正在说话的当头,团子回来了。精心熬制的参汤还冒着热气。他一口一口地喂燎青全部喝下去,然后才松了口气:“师傅,你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还早呢!看来卓越不凡那服药效果不错。”
燎青擦擦嘴巴,笑。倒悠然得很。团子撒娇似的扑进他怀里,泪水嘀哒哒地流:“师傅师傅…不要扔下我……”
我悄悄下床,收拾好碗筷,再安静地出了房间。让那对师徒独自说话。结果刚从厨房出来,迎面就看见两位军队主心骨。
袁真治面色苍白,柳连衣神情平和。两个人分占一半走廊,把通道完全堵死。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问:“有事?”
“燎教主情况可有好转?”
先说话的是柳师哥,问的问题也很正常。
我点点头,说:“好像有了点起色。”说完转身问袁真治:“你呢?想问什么?”
“……”
他二话不说,上来抓住我的手就走。柳师哥和我齐齐一愣。然后柳师哥追上前拦下,喝:“殿下请放手!”
“放手?!柳连衣,我不是你。我永远都做不到那么风轻云淡不动声色。”
袁真治回吼:
“再不问清楚,我就要疯了!
82上
问清楚?还有什么要问清楚?我不是把自己的冒牌货身份说得明明白白了嘛?
“如果你不是他…在开封时,你又何必为我…浪费那半粒‘无冬’?”
“六王爷误会了。换了是其他人,我同样会把药分给他!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并无贵贱的差别。”
我火了,扬着拳头回吼。正巧柳师哥也在,一次解释两倍效果,省事:
“王爷要怎样才肯相信真正的杜凤村已经死了?要不要知道我的名字?死因?怎么会跑进杜凤村身体里?好,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原本的名字叫李盟,上辈子是个混混,嗯,后来被官兵打死。结果命不该绝……”
“凤村,别说了。”
柳师哥从旁边伸手,掩住我的嘴巴。我抬头一看,才发现袁真治的面色白得像张纸。平日种种骄傲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下弯的嘴角一直微微发抖。擂在柱子上的拳头深陷在木头里。被木刺扎到的手背,几处伤口正往外淌血。鲜红的血沿着手腕,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石砖上。
我愕然。
等了好一会,袁真治才止住颤抖。
“我失态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皮肤已经被捏得一片紫黑,五道指印清晰得刺眼。我这才觉得痛,略微皱眉表示不满。他也认为不妥,从怀里取出瓶药膏替我涂抹。
“他走前…给我磕头了。”
药膏涂在手上,被捏肿的地方立刻变得凉飕飕很舒服。
我深呼吸,尽量平静地说。
“嗯。”
袁真治低着头,弯着腰,一个劲地给我抹药。半侧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说了句辛苦,又给我磕了三个响头。我既然受了他的托付,自然不能糟蹋他的心意。”
“在开封的时候,我的确抱着为了他所以绝对不能让你死的想法。”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
“不,我是指…嗯……”
我结结巴巴,七手八脚地解释。却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越说越过分。讲着讲着,声音就逐渐低了下去。到了最后,只会干瞪眼白着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看见皇兄时会笑,看见柳连衣也会笑。唯独面对我,你总是露出害怕紧张的表情。非常不安。我总以为你是记得我从前欺负你的事情。我曾经试过把你推下池塘,又叫人装着无心的样子把你住的院子锁起来不让你跑出来烦我。平时烦躁起来也少不了打你耳光。但是无论怎么折腾,你哭得再厉害,你还是要跟在我左右不肯离开。我却不知道要珍惜。呵呵,我真是个笨蛋。”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苦笑,还在流血的拇指抚过我嘴唇。
“我错过了花期,此花再也不会为我盛开。你放心,我不会再为难你。你不需要继续害怕。”
“袁真治……”
我张开手,像搂小孩一样抱住他的肩膀。低声说。
心脏像被把锥子轻轻戳了下,不是很痛,但却很难受。为了保护自己,我终于还是伤害了他。
82下
袁真治走了很久以后,我还坐在厨房门外的木板凳上发呆。来来回回地拨弄自己的手指。柳师哥安静地陪着我一起发呆。垂在肩上的长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又呆又好笑。哪里有半分大将军的样子?
又等了一阵,随着他的头发越来越乱,我终于忍不住腾地站起来帮他整理。
当我的手指笨拙地擦过他的脸颊时,柳大将军笑了。粉色的嘴唇轻轻上弯,稍微嘟起。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温和中带着一点点诱惑。
我踮起脚尖,手攀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拉下来。
我们接吻。
心情郁闷,很郁闷。需要找一个途径发泄。所以不同于对袁真阗那个轻得像羽毛刷过嘴唇的亲吻,我发了狠地张嘴就往柳师哥唇上咬。尖尖的虎牙啃住柔软的粉色嘴唇,再努力吸允。像小孩子吸奶一样。
“嗯……”
柳师哥低低在我耳边叹了口气,弄得我的身体更热了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握得更紧。整个人带着莫名的兴奋和期待,微微地颤抖。我干脆把手从他的肩膀挪到颈后环成一个圈,然后努力把自己挂在柳师哥身上。师哥闭起眼睛,双手圈住我的腰。慢慢收紧抱紧。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空隙。下面的敏感部位贴在一起,随着激烈的动作摩擦。很快就可以感觉到彼此都已经动情。
“凤,凤村。凤村?凤村?!”
原来练武的人连肺活量都特别了不起。我的脑子里已经昏沉沉地像团浆糊,却清楚地听见柳师哥一声一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咦?对了,走廊上的灯笼什么时候被风吹熄了?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
谁来点下灯?
等我再次看到光再次看见东西,头一眼看见的居然是白色的账顶。心里面立刻咯噔一下,本能地去摸衣服。
幸好幸好,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看来是擦了枪但没走火。
“亲个嘴还会晕过去?你这呆瓜不会调整过来用鼻子吸气啊?”
身旁的团子往我额头上敷毛巾,一本正经地进行教育。我脸红,嚷:“谁说我是憋晕的?!”
“嘴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