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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心中一惊,姓徐的已把手放开,同去榻前朝李善看了看,便坐一旁低头寻思,似有什事为难情景。阿灵只当主人病重,医生不肯诊治,心中一酸,由不得流下泪来,赶上前去,正要开口求告,姓徐的见他惶急流泪,抬头笑道:“你主人并不要紧,无须愁急,我是在想如何治法,包你没事。但有一件,我不但会医,并还会点武艺,想收个好徒弟,传我本领,始终不曾遇到一个好资质,我又终年吃素,生活太苦,怕人不惯,延迟至今。我见你甚好,等你主人病愈之后,到了地头,拜我为师如何?”
第三回 客馆独开樽 夜雨秋灯 欣逢侠女 松林同对敌 刀光鬓影 不见伊人(03)
阿灵细看来客,比宫方平貌相还要丑怪,中等身材,并不甚胖,生就一张扁脸,面黑如墨,浓眉大眼,狮鼻海口,五官差不多挤在一起,颔下生着一部络腮胡子,长只两寸,根根见肉,刺猖也似。形貌虽丑,却带着一脸笑容,语声尤为温和,闻言自舍不得离开李善,但听床上呻吟之声,心如刀割,惟恐得罪,不肯医治,正想如何回答,姓徐的已笑说道:“你是从小便被父母卖到主人家内的么?”阿灵忙接口道:“我是人家孤儿,年才九岁,为人放牛,这日正受他们虐待,被小主人撞见,给了那家十两银子,将我收到家中作一书童,跟随至今。当我初蒙恩主救到家中时,一身癞疮,人都快死,多蒙主人延医诊治。这六七年来随定小主人,从未打骂过我一次,并还叫我读书习武,受恩太重,本舍不得离开,老先生先将家主的病医好,等我送到京城,盘算好后,再行回复你老人家好意如何?”
姓徐的想了想,笑道:“你可知道你主人的性命在我手上么,如不为他医治,休想活命呢。”阿灵大惊道:“家主不过风寒感冒,怎会如此严重?”姓徐的笑道:“你当我是吓你么?我也知你忠心义气,见路上石净沙明,浮泥已被大雨冲去,回顾张福随在身后,知道当地店规,照例上山须派专人送行,并作向导。起初不止一人,再三推辞,才选了张福。先觉累赘,继一想,文珠寄居的民家素不相识,冒昧登门好些不便,张福是本地人,正好代往。好在近日已曾向他说过,便令往探,张福自见那面三角小旗,更把李氏主仆奉若神明,又得了好些赏钱,越发卖力,闻言立即抢前跑去。李善便和阿灵装着观看山景,缓步相待。一会张福赶回,说那民家姓蔡,婆媳二人,先不肯说实话,仗着彼此土著,张福人缘甚好,又编了一套话,假说店中来一江南女客,寻她有事,间在何处,蔡家婆媳才说,浦姑娘昨日黄昏以前冒雨入山,连马同去,行时也曾劝阻,说她身有要事,须往白云庵后寻人,但未说出地方,回来当请去往店中寻那女客,并问姓名年岁,张福答以女客姓李,少时便要入山,支吾了两句便即赶回。李善虽悔昨日不曾起身,且喜问出所去之处,又知文珠还要回往蔡家一行。一问白云庵途向,知在后山隐僻之处,地甚险峻。本可骑马绕去,因离白云庵里许便须攀援而上,马不能进,便给了张福一两银子,令其回去。张福看出这位贵公子不似常人,只得应诺告辞回去。李善主仆随照所说往后山绕去。
第三回 客馆独开樽 夜雨秋灯 欣逢侠女 松林同对敌 刀光鬓影 不见伊人(04)
秋雨之后,到处溪流纵横,水泥杂沓,甚是难行,深悔方才不曾骑马。阿灵见路难行,主人病体初愈,恐其劳顿,意欲回店取了马来再走。李善还未开口,忽见两人一高一矮,穿着一身油绸衣靠,头带风雨兜,在左侧危崖山径之上往前疾驰,步履如飞,走得甚快,崖上石地看去甚是干净,忙喊道:“借问二位大哥,此去白云庵哪条路好走?何处可以绕到崖上?”矮的一个刚一回身似要发话,吃高的拦住,抢先答道:“你走的倒是正路,只是雨后泥泞,前面还有两个山沟,非骑马不能渡过。我们走这条路虽然绕远,全是石地,比较干净,这等大雨,前面恐有大水,都是雨后山洪,纵越不难,无如山路崎岖,常有险滑之处,容易失足。算起来两条路差不多,退回去再上来大不上算,你们顺着泥潭边上绕过崖角没有多远,有一处可以上下,如其能上,前半正和我们是一条路,我们不往白云庵去,不必跟随,以免徒劳。走出八九里有一斜坡,你们沿坡而行,便是后山一带,白云庵当在前面,只要绕过崖去就看见了。”
李善看不清二人面目,见他说得十分详细,忙即称谢,改了主意,正往前走,身旁虽然带有干粮,急于追赶文珠,不曾取食,恐阿灵腹饥,笑问:“你随我跑了半天,必已饥渴,可要吃点再走?”阿灵深知主人心意,又因纸条时限已过,边走边答:“浦侠女起身在前,脚程又快,相公如其不饿,无须怜借阿灵,等把浦侠女追上再吃无妨。”李善闻言,自合心意,笑答:“我还不饿,恐你难耐,既能这样,再好没有。”随又连声夸奖。边说边走,不觉行抵白云庵,正由崖下经过,忙着赶路,也未留意。过时,微闻崖上有人笑语之声,阿灵回顾那庵就在崖腰之上,上下两层,高的一层还好,下层在一平崖之上,离地不过两三丈,看去像个茅棚。四外林木甚多,过时,见一少年女尼正在崖口闲立,身旁好似还有一人,因被林木挡住,也未看清。略一停顿,人已落后丈许,忙喊:“相公少停!”李善回间何事,阿灵悄答:“崖上有人,内中一个与张福所说东厢房姓孙的客人衣服相似,相公可曾看见?”李善想起张福曾说白云庵师徒清规甚严,外人不敢崖前窥探之言,低声说道:“此是一位有道行的老尼门下女徒,年纪甚轻,武功也好,我们无心经过,不可东张西望,免人多心,赶路要紧。”口中说话,也未向上回顾,照直前行。
第三回 客馆独开樽 夜雨秋灯 欣逢侠女 松林同对敌 刀光鬓影 不见伊人(05)
正走之间,忽见一个妙龄女尼,身穿一件半短僧衣,身材美秀,挑着两大桶水由前面越坡而来。见了二人,忽然立定。李善把头一低,依旧朝前驰去。阿灵毕竟年幼天真,觉着女尼那么文秀的身材,却挑着两大桶水,走得又稳又快,想起前闻,由不得偏头回顾,见女尼尚朝自己这面遥望,身旁又添了一个同伴,正是方才崖上所见。暗付:“那崖离地虽只两三丈高,并无上下之路,两下相隔何止二三十丈,我们这等快跑,也只走出十余丈,崖上的人怎会下得这么快法?”见主人已顺崖坡转弯,忙追上去低声一说,李善埋怨道:“这类都是山中隐居的异人,又是佛门弟子、年轻女尼,幸你年轻,否则,还当我们不是好人,岂不冤枉?”说时,微闻路旁崖顶又有人微笑,阿灵方要开口,李善不愿多事,忙催快走,不许回顾;到了前面高处,留神下面看浦侠女的白马可曾在彼。阿灵只得随同疾驰。
前行路渐险峻,要翻过两处峰崖,越过一条山沟,才到文珠系马之处。李善因听方才杀狼少年说起当地有几家山民,文珠每来必将马留在彼,要杀开刀?如能放我一条生路,从此洗手,不在江湖走动如何?”说时,遥闻银笛与吹哨之声此应彼和响了一阵,黑衣人手中钢抓已快打向那贼头上,相隔不过寸许,重又撤将回来,李善也自赶到。黑衣人笑问:“这厮名叫辛良,以前是个独脚强盗。你如说情,我便放他。”李善见那贼年纪甚轻,当此生死关头,那么厉害的链子抓已快打向头上,面不改色,也不逃避,确是个硬汉。暗付:“黑天雁这班盗党来历虚实,有何诡计,我都不知;此贼颇有骨气,如能以恩相结,向其盘问,必说实话,路上也有防备。”主意打好,便笑答道:“我虽不知他的来历,但是此人颇有骨气,是个硬汉,能够手下留情自然是好。”黑衣人笑道:“我这链子抓只一打将出去照例不容活命,也不卖人情面。只为今日和你初见,甚是投缘,看在你的面上,饶他不死,但我和他还有几句话说。”随将辛良引往一旁,且语了几句。辛良过来,扑地拜倒,李善连忙扶起。正待劝勉,令其改邪归正,遥望战场上两个黑衣人和所斗三贼全都不见,心中奇怪,以为刚走不久,许能追上,不顾说话,忙即往前追赶。一直追到林内,哪有人影?想起文珠不知何往,重又回赶,回顾辛良取了雨衣粮袋追来,紧随身后,以为感恩心甚,还有话说,笑问:“你已无事,如何不去?我还要寻人呢。”话才出口,忽又想起贼党虚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