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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抱拳道:“老太太绝艺惊人,方某当真大开眼界。只不知您不许通过此地的禁令,有限期没有?”
哑婆婆已恢复佝楼龙钟的样子,嘴皮动了几下,却无声息。
方行微微笑道:“即有期限,方某便稍等一会儿也无妨碍。”
在他后面的李氏兄弟,不觉讶然相顾c
忽听方行又道:“老太太如何称呼,可不可以见示?”
“原来老太太没有名字,人人尊称为哑婆婆……”
“哑婆婆好说了,方某浪得虚名,还不是在江湖上混一口饭吃而已……”
李氏兄弟面面相顾,一点也不明白这位总镖头怎的目说自话起来?
尤其蹊跷的是把那老太太称为哑婆婆,从语气中听起来,好像是那老妪亲自告诉他的。
但又未曾见那老妪吐出过一言半语,只听方行又道:“哑婆婆请便,方某一定等到您回来。”
哑婆婆一转身,迅快奔去,晃眼隐没在弯路的那一端。
李健威忍不住低声道:“总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咱们当真等她回来?”
李雄威接口道:“自然当真等她回来,你没听总座亲回答应人家么?”
他跟着向方行道:“总座,那哑婆婆能说话么?怎的在下听不见呢?”
方行回过头来,但双眉紧皱,显然心中有着难解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回答李健威的疑问,放低声音,道:“我们用的是哑巴的唇语,你们大概也听说过这等无声之言……”
李氏兄弟恍然地哦了一声,但心中对这位总镖头更感佩服。
只因哑巴的唇话这名词虽是听说过,却全无所知。
而方行精通此道,运用自如,可见得他学识见闻之广博,当真远非一般武林人物可及。
方行沉吟道:“我早先见她挑石手法,似无恶意,灵机一触,想到可能前面有事,所以她不让行人通过,这原是江湖常见之事,不足为奇,但是……
李氏兄弟久走江湖,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李健威也不禁皱眉道:“对,假如这是某方面之人戏弄咱们的手法,这个筋斗可栽不起,可是您又亲口答应过人家,实是不便食言啊!”
方行点点头,低声道:“我只怕她根本不哑,而是三江会的高手。”
李雄威虎目一睁,杀气满面,但口中的声音却有如耳语一般轻细:“我过去探探?”
眼见方行颔首,便立刻提高嗓子,厉声道:“方老总,我这挥人就是心里不服气,非过去瞧瞧不可,你老别拦我…-··”
话声中大步奔去。
方行故意,叫道:“雄威兄不可,雄威兄不可……”
李雄威霎时已奔回弯路转角,目光一掠,隐约看见十支外的湖边好像有人影晃动。
但见这时他已没有机会多看,原来一阵强风劲力已堪压上他身子。
他猛一哈腰,横移数尺,同时之间,光声电掣,原来他已拔刀在手,奔然挥劈。
他闪避、拔刀、挥劈等动作一气呵成,出手精确而又气势雄浑,如若单看他粗矿楞猛的外表,实在万难料想得到。
一阵震耳的金铁交鸣声过处,李雄威连退五六步,闪目看时,哑婆婆拄杖屹立,面上泛起既忿怒又讶异的神色。
他情知对方忿怒的是自己食言闯关。
讶异的是居然能挡住她风雷迸发的这一拐。
事实上他自家的心情波动更剧,只因那哑婆婆这一拐,竟已震得他虎口发酸,手臂微麻。
此是他出道十余年以来未曾有之事。
哑婆婆用左手指指天,又指指自己心窝,呸地吐一口唾沫。
李雄威心中一阵难受,只因她这些动作,明明白白说他食言毁诺,无人共奔,这等鄙视斥责的表情,比之千言万语叫骂,还要锋利可怕得多。
只见她缓慢吃力地提拐杖,似乎那根黑拐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李雄威尽力把羞愧难受之感迅即丢开,深深吸一口气,全身真力提聚于长刀上。
他深知哑婆婆在盛怒下,这一击之威,必定十分难当,是以非用全力应付不可。
那哑婆婆好一会才提起了拐杖,齐胸横举。
然后突然挥扫而出,迅快得如电掣云飞,却不带一点风声。
李雄威本已预筹了几种消卸闪避的应付手法,谁知此刻但觉全无用处,只来得及坚刀硬架,方能自保。
当下一招“砥柱中流”,长刀直竖,左手疾探,握住右腕。
那哑婆婆的黑拐“当”一声扫中长刀,只见李雄威全身上下纹风不动,那柄长刀连晃也不晃。
可是整个人却随拐飞起,落在八九尺外,姿势丝毫未变。
说时迟,那时快,哑婆婆黑拐一挥,第二次扫在长刀上。
李华威又如上一次老样子,原式震退了七八尺。
原来哑婆婆如影随形般跟上出手,根本也不容对方有变化招式的机会。
他们就这样两记硬碰之后,都已移到弯路转角的这一边。
老大李健威掣刀在手,拐身欲扑上援助二弟。
方行一伸手搭住他肩头,道:“不要急……”
李健威但觉这只手掌重如山岳,全身动弹不得,分明硬是把他扣住不放,不禁急怒交集。
原来他和方行所站之处,目光被树木阻隔,瞧不见李雄威和哑婆婆交手的情形,但他们在远处,反而听到哑婆婆挥拐的隐隐雷声,以及阵阵凌厉森寒的拐气。
以他想来,远处之人尚且感到敌拐如此威校四射,在近处首当其冲的兄弟自然危殆万分,这教他如何能够不急?
可是方行竟不放他出手助战,居心何在?
李雄威虽是不由自主地震退了那么远,但屹立如山,姿势不变。
他左手握住右腕,双手之力尽聚刀上,等于刀身合一,是以敌拐之势虽是劲厉无匹,但只能把他整个人扫离原地,却无法使他的长刀摇晃歪斜。
哑婆婆第三拐欲发不发,迅快斜目测视方行一眼,看见地拦阻李健威之举,当下退了两步,向方行招招手,嘴唇微动。
方行徐徐应道:“既然哑婆婆执意要指点几招,方某只好遵命!”
他一迈步已到了李雄威身边,伸手轻拍他后背,说道:“雄威兄,这位哑婆婆的五雷拐法,乃是数千年流传下来,中原武学的绝艺之一,你今日能硬接了两拐,居然刀不弃手,更不曾肢残骨折,已经是骇人听闻之事了。你不可多言,暂且退下……”
他掌心炙热如火,在李华威背上的“大推”“陶道”“至阳”等三处要穴上,各拍一掌。
虽是轻轻一触,但每一掌都有团热气直攻入穴道,顿觉经脉流转。
李雄威直到这时,才能够提一口直气,把散布全身凝滞不动的力道收回。
但觉喉头一甜,热血上涌,差点便大口喷出。
他为人悍猛好胜,焉肯吐血弱了银梭镖局威名,当下硬是忍住,大步退下,哑婆婆瞧也没瞧他一眼,面上怒容却已消退了大半,原来她听方行说得出她的拐法名称,又说是中原武学绝艺之一,言下十分尊崇推许。
这话出自行家之口,份量自是不同。
心中怒气不觉减了许多。
她用唇语说道:“方行,你身为天下四大镖局之一的总镖头,却背信食言。别人怕你,老身可不怕你。哼,哼,从前曾听说你为人正派,谁知百闻不如一见,原来也不外个寡信的小人。”
她义正辞严的斥责,倒使方行气恼翻脸不得,只好辩道:“方某诚然有失当之处,但也有着难言的苦衷……”
哑婆婆嘴唇疾动,道:“多说无益,老身今日要见识见识你软玉剑究竟有些什么绝艺。”
她说干就干,黑拐向前一探,拐尖点地,随即如挽千斤重物缓缓提拐。
方行久历风浪,见多识广,一看非得出手不可,岂肯失去先机。
口中说声“得罪了”,左手抄住长衫杉角,右手从腰间掣出兵刃。
他的兵刃乃是一把软剑,迎风一抖挺得华直。
剑身雪白夺目,乍看好像是羊脂白玉似的围腿玉带。
但当他探手戳出之时,剑上发出的嘶嘶风声,却显示此剑锋快无比。
他第一招“凤点头”森森剑气直射对方面门,两下相距虽是尚有五六尺,但那股劲锐创气,却使人有飞创伤人瞬息千里之感。
这一招大有长剑脱手电射的威胁,果然迫得哑婆婆不能跨步攻敌。
方行剑招变幻无常,只见他那玉剑剑尖倏然掉首坠泻疾落,“叮”的一声,戳在黑拐拐身之上。
这一招“金鸡夺粟”变化得精妙异常而又恰到好处,只见敌据竞禁不住,直沉下去,投尖砰一声敲在地上,尘土飞扬。
若是印证武功,大凡有一方兵刃触地或是碰上四下如屋柱墙壁等,便须认输才算是名家风度,方行方自微微一笑,谁知哑婆婆的黑拐触地弹起,呼呼呼一连三拐,迅如风雨,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