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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飞猿的眼珠墓然地变回绿色,光芒强烈,十分可怕。
圆音大师和林虚舟道长一齐出手掩护,口中同声喝道:“阮先生小心!”
万里飞猿长啸一声,巨掌起处,疾向阮云台抓去。
他与阮云台相距七八尺,但那只手掌却一直伸深而去,好像手臂的长度可以随意延伸,并无限制。
他掌势穿过圆音大师和林虚舟道长发出的真力内劲时,居然全无拦阻,一直穿透过去。
但表面上看来万里飞猿的掌势虽是全无阻滞,究其实速度终归慢了一点。
以阮云台的武功造诣,有这一线的机会,已足够了。
只见阮云台左掌当胸,掌心向外,正挡住敌掌来路,脚下寸步不移,神态动作都潇洒之极。
圆音大师林虚舟道长却也禁不住变了面色,他们身为天下七大高手之列,数十年来盛名有增无减,一身武功和眼力岂是寻常之士可比。
他们替阮云台挡了这一下,使得对方掌势缓了一线,各自己经施展了全力。
况且从敌掌破关而过的势道中,还发现那万里飞猿的神功威力凌厉无比,大有无坚弗摧之概,那阮云台的武功虽说也是高手之流,但若是打算硬拼这一招,那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不过世上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只见万里飞猿的掌势到了紧要关头之时,忽然煞住,甚至还急急收回。
他动作如电,收掌之时比出掌还快,简直叫人差点看不清楚。
那圆音大师和林虚舟道长不觉透一口气,但心中疑惑更甚于刚才的吃惊,似这等危急惊险的场面,阮云台究竟用什么妙计可以化解呢?阮云台从容如故,微笑道:“飞猿兄,错非你这等眼力之士,本人绝对不敢出此计策使你暂时罢手。但话说回来,如若你没有如此高的眼力,则想来你这一掌很难过得大师和道长的头一关了。所以说来说去,本人所冒之险,仍然不算大。”
万里飞猿哼了一声,第一次开始说出完整的话,他声音粗涩而又强劲震耳,使人泛起怪异不惯之感。
“阮先生虽是计策成功,但事实上你冒了很大的险。”
他们一个说冒险不大,一个说冒很大的险,旁听的老道和尚却仍然闷在葫芦中,既不知他们争论的焦点何在,更无法评论是非。
阮云台道:“飞猿兄的意思不外是:一、你可能不认识字。二、纵然识字,但你不管他一套,根本当作没有看见。”
万里飞猿点点头,圆音大师和林虚舟老道长这时可就明白了,敢情阮云台举拿当胸,掌心向外的姿式并非准备拒敌,他掌心中早已写了字,料定那万里飞猜一望之下,必会撤回掌势,这便是他却敌之计了。
只不知他写了什么字,居然有如符咒一般,竟然能退敌护身。
“关于识字与否这一点,本人先是根据资料判断,已得知答案。是以定下此计。其后等到咱们见面,我方三人说了不少话,绝大部份都很客气,不是村俗言语,飞猿兄全部听懂,这时本人才最后肯定你的确识字。”
他娓娓道来,本是曲曲折折的推测,变成简浅平易,毫不牵强。
众人不做声,等他再分析下去。
“至于第二点,由于本人在掌心中写的是‘知你用心,尚有旁人,保密之道,易如反掌’,一共虽是区区四句十六个字,但一开头首先把你的敌意消漏了一大半,因为你想杀我,只不过为了我窥破你两年来所作所为的用心,但很显然的,目下连我在内,已一共有三人知道了,你杀我何用。”
阮云台话声悄悄停歇一下,又道:“飞猿兄,你诚然可以作杀尽我们三人之想,可是圆音大师和林道长到底不是一般武林人物可比,万一被他们跑掉怎么办?因此接下来的两句,便对你发生极大的力量,使得你至少愿意听听我的话,才下毒手不迟。”
万里飞猿已没有招架之力,只有点头的份。
阮云台突然仰天长笑,他一直部甚是温文潇洒,这时忽然豪气勃发,朗朗笑声,响彻山谷,不觉使人愕然。
只见他接着举起右掌,掌心向着对方,大声喝道:“万里飞猿,你今夜须得把天下六大高手以及本人全部杀死灭口,这便是唯一的保密之道了。”
灯炬光线照射之下,他掌心中赫然写着“杀人灭口”四个字。
万里飞猿耳中听得清楚,眼里瞧得明白。
心想此计果然是唯一可行之道,舍此之外,再无别法可想了。
念头刚掠过心中,忽又发现自己已经中了阮云台之计,原来当他目光扫瞥对方掌心的字迹时,耳朵也在聆听对方之言,这一刹那间,他的耳目效用完全被阮云台吸引了去,故此竟被另外四个人轻轻易易地欺到两丈之内。
这四个人本是分头把守在峡谷两端,他们个个动作如电,在眨眼间奔行了十几二十文之远,既不喘气,脚下也不曾带出丝毫声息。
单是从这等高妙身手上推想,也可知道他们必届武林七大高手之列。
左边的两名老者俱作俗家打扮,年龄都超过七旬,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
另一个长得甚是魁伟,气度威猛,巨大的手掌中捏着故铁胆,发出铿铿之声。
万里飞猿的眼睛早已变回绿色,狞恶而又冷静地观察这两人一下。
阮云台道:“本人循例须得介绍一下,这位高而瘦的是昆仑山陆天行前辈。那一位魁伟身材的是冀北包啸风。”
万里飞猿的目光转到另一边的两人身上,左边的是个白发老妇,一身村野妇人装束,相貌也有点粗陋,可是眼神炯炯,胸挺腰直,大有屹立如山的气概,教入一望而知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村妇人。
阮云台随着他的目光介绍道:“这一位便是峨嵋派第一高手钟无垢前辈。”
钟无垢冷冷地注视万里飞猿,微微颔首。
在她旁边的是个女道士,年纪虽老,可是长眉入鬓,瓜子脸型,双眸澈如水,清秀而又出尘绝俗的风华,使人难以想象她竟是七旬左右之人。
她比钟无垢显得和气多。
唇边微微含笑,露出少许皓齿,那种闲适高雅的风度,几乎比青春的光彩还要夺目迷人。
“她是华山李玉真真人。”
阮云台的声音好像变得更清朗有力!
“五十年前才不过二九年华,便已下山行道,直至今日李真人的丰采仍在,使见者神往不已。”
他的赞美仍然太含蓄了,所以没有一个人表示满意。
五十年来,被天下武林公推的七大高手,身份虽是尊崇无比,但那七大高手之首的殊荣,每个入内心中总是想得到手的。
却由于李玉真一直从中调和化解,居然相安无事。
可见得她的天然丰采,甚至连钟无垢这位同性高手,也当真心仪倾折。
阮云台特别留意观察万里飞猿的反应,只见那形相狰狞的猿人,对这位清雅如仙的李玉真也是老样子地注视打量。
他那双绿光荧荧的眼睛,有那么一下子变回揭黄色,但旋即恢复绿色,甚至比早先更绿一点。
“他曾一度杀机消退。”
阮云台忖道:“但迅即恢复满胸恶念的状态,看来杀机似乎更盛了。可见得他初见李玉真的逸妙丰采之时,杀机不禁为之泯灭。然而他由于对女性的仇视,所以迅即改变,反而杀机更盛。”
这位以才智鸣世的中年文士,运用他敏锐无比的观察力,竟把猿人心理状态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并且得到的结论是:这个介乎人兽之间的猿人,在他生命历程中,必定有过极痛苦可怕的经验,而这个经验,却是一个女人给他的。
假如有可能的话,应该把阵容另行安排一下。
阮云台心中掠过一丝忧虑,心情不觉沉重起来。
既然万里飞猿对漂亮的女性有仇视偏见,李玉真便最好避开主动的和攻击性的位置,以免徒然使对方增强气势和斗志。
可是目前已到了一触即发的险恶情势,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商讨。
再说,他们的阵式也是根据各人之所长紧密搭配而成,焉能轻言更动!
万里飞猿涩声道:“还有一个人呢?”
虽然武林七大高手根本上天南地北,数十年来罕得有机会聚在一起。
但今夜情况特别,七大高手少了一个自是值得奇怪。
阮云台应道:“飞猿兄你猜呢?”
万里飞猿已不再打量其他的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阮云台身上。
冷冷应道:“我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