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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对她的身世毫无知晓,她究竟从何而来,在这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他不太清楚。对她而言,汤姆只知道在黎明的曙光中,她看起来是那么地傲慢,不可一世的样子。走在其它那些衣衫破烂的人当中,别人好像都不认识她。那些衣角破烂的人们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都纷纷调过头去看她。
“我真高兴,终于看见她落到了这一步!”一个黑奴兴奋地说。
“嘿!嘿嘿!嘿嘿嘿!”嘻笑着,另外一个黑奴不怀好意地叫道:“高贵的夫人,您哪能承受这般苦难呀!”
“我倒想看看,看她干活的样子。”
“恐怕她会跟我们一样倒霉,晚上还要被狠狠地揍上一顿?”
“说不准还能看见她趴在地上挨打呢!”又有一个人说:“哪才叫快活。”
七嘴八舌,众议纷纷,那女人好像听不见他们的说话,脸上仍是一副清高、孤傲的表情,根本不理会这些热嘲冷讽,她依旧向前走着。汤姆从她的神态和气质中本能地意识到她应属于那一类人,以前自己也习惯和一些举止文雅、言谈有理的人打交道。为什么她会沦落到如此卑微的地步?他不明白。大伙儿嚷嚷闹闹地往目的地走,这段时间尽管他没跟那女人说上一句话,也没回头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一直走在他的侧后面。
不久便到了目的地,汤姆开始忙着干活,但眼睛却在四处搜寻,那女人离他不远,汤姆不时地望她一眼。从她摘棉花的灵活的动作,他就敢认定这女人天生能干。尽管很多人却觉得这种活繁琐单调让人疲劳,但她干起来却似乎在做一个轻松愉快的事情,棉花在她的麻袋里慢慢地鼓了起来,从她脸上不变的神色看来,这种活似乎难不倒她,她似乎也不在乎自己所处的这种卑贱的境地。
这天有好一会,汤姆跟那位同他一起买来的混血女人在一起干活。每当她虚弱站立不稳快要栽倒的时候,汤姆就能听到她的祈祷声音,容易看出,她一定正在经历着非同一般的痛苦折磨。在他走近她时,便很快地从自己的麻袋里抓几把棉花塞进了她的麻袋里。
“别这样,我不能要!”女人慌乱地叫道,“你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没等她说完,桑博拿着条鞭子走了过来。看得出他对这个女人特别憎恨,举起鞭子威胁道:“干什么?想骗人吗?露西,还给他。”愤怒中抬起了穿着沉重牛皮靴的脚狠狠地向她踢去,还不忘举起了鞭子向汤姆一扬,顿时汤姆的脸上出现了红红的一条印记。
汤姆没有反抗继续默默地干活,那女人却受不了这一折腾,身子一晃栽倒在地上。
“装死,我有办法让她醒来!”监工走了过来。“我要让她服一种药,这种药比世界上任何治脑子的药都管用多了!”他狰狞地笑道,边说着边从自己的袖口上取下了一枚很粗的别针,瞧着混血女人的头用力地扎了下去。“哎哟!”只听见女人呻吟,她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爬起来。“畜生,死人,你装什么蒜!快起来干活,听见没有?给老子起来干活!要不然的话,我非要你的命!”
挣扎着爬了起来,那女人似乎害怕了,硬撑着干起活来。
“这就对了,”那监工带着胜利者的口吻说,“再偷懒,我今天晚上可要给你好颜色看!”
“天啦!我的主,为什么要让我活着。”汤姆听见了她无奈的呻吟。接着又听见她在祈祷,“上帝,仁慈的上帝!您睁眼看看可怜的我吧!这样还有多久?您要救救我呀!”
多么可怜的人呀!汤姆不禁又走上去,来不及考虑其它后果他把自己的棉花强行地全倒进了女人的麻袋里。
“呀!千万不要这样!你不知道他们回去会怎么对付你。”那女人低声地说道。
“没关系,我能承受得了,”汤姆平静地回答,“你虚弱的身体怎么行呀!”说话间迅速地返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问。
前面我们有过大概了解的那位陌生女人,离他们非常近,听到汤姆最后说的两句话时,她突然停住了自己手中的活。抬起头用那双明辨是非的大眼睛仔细地打量了汤姆,好一会,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篮子里抓起了一大把棉花不由分说地塞进汤姆的篮中。
“你刚来不久,对这里的事情不太了解,”她皱了下眉头接着说,“如果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恐怕你想干也不敢干了。再在这鬼地方呆上一个月你就会明白:这不是一个能帮助别人的地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太太,相信上帝能够替我作主,放了我。”汤姆不自禁地叫了声“太太”,以前他总是这么称呼与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些血统高贵的女主人。
“不要祈求上帝,上帝已经遗忘了这个地方!”女人愤愤不平地说道,一边闪身离去,脸上依旧写着不屑和蔑视,到另外一个不远处继续干她的活。
这一切没有逃过站在棉花地那一端的监工的眼睛,他手里拿着皮鞭靠近了她。
“你想干嘛!找死?”他掩不住心里一阵窃喜继续说道,“想骗我?狗娘养的,你最好给我注意点,否则非给你点颜色看看,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下干活。”
听他这么说话,女人突然杏目一瞪闪出锋利的光芒。她挺直了腰板,调过头来,嘴唇微启,鼻翼呼吸急促,用愤怒而又鄙视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畜牲!”她吼道,“如果你敢碰我一根指头!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现在我还有足够的权力,只要我回去说你一句,就可以叫你被猎狗撕成碎片,被火活活烧死或是将你剁成肉酱!不信你试试。”
“噢,那你干嘛还要跑这儿来!”凶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平和起来,很显然那监工也被吓倒了,他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卡西太太,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畜牲!你最好给我滚远点!”那女人喊道,监工似乎想到有什么事需要去做,一溜烟便跑开了。
风波一下子平息了,那女人继续干她的活。她的手来回穿梭在棉花与篮子之间,动作之飞快,简直令汤姆难以相信,这女人似乎有魔法相助,天还没黑,她的篮子里棉花堆得几乎都装不下了,她又塞了几把棉花给汤姆。太阳西沉下去,天渐渐地变黑了,劳累一天的人们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头顶满载棉花的大篮子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间贮存棉花的房子等著称量。里面,烈格雷先生和他的那两位监工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
“今天叫汤姆的那个人老给我添乱子,他竟然背着我的面不断地给露西塞棉花,这种事情您如果不给他点惩罚的话,恐怕那小子迟早都会带着众人起哄闹事,起诉我们虐待他们呢!”桑博添油加醋地说道。
“好哇!这个该揍的汤姆!”烈格雷先生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看他活得不耐烦了,我应该修理修理他,你们说对吗?”
那两个监工听他这么说,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哇——那简直太好不过了!主人亲自治理这个家伙,给他点厉害瞧瞧!这点上,就连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主人三分呢!”昆博神气活现地说道。
“伙计们,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去治理别人,看他还有没有帮助别人大发慈悲的怪思想。你们说对吗?”
“上帝,想要让他忘掉那些,主人将很难办到!”
“不管面临怎样的困难,我都要想办法让他忘掉!”烈格雷叼着烟愤愤地说道。
“差点忘了,露西,还有那个可恶的露西!她是一个制造麻烦的祸首,是我们庄园里最丑恶最让人容忍不了的女人!”桑博补充道。
“小心点,桑博。为什么这么痛恨露西,我得好好调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这么痛恨她。”
“主人,您难道忘了吗?您吩咐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