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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别人要求太苛刻了。”玛丽说道。
“是这样的吗?如果棉花价格因为什么原因而大幅下跌,市场上的奴隶难以卖出,那时候恐怕我们就会听到对经文的另外一种解释了,你意下如何呢?教会马上就会意识到《圣经》上的每句话和讲的所有道理已经完全颠倒过来。”
“我才不管这些,”玛丽说着在椅子上躺了下来,“总之我对自己生在长在有奴隶制的地方非常满意,我认为奴隶制是很合理的——它必须存在下去。无论怎么样,没有奴隶制我就活不下去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哎,宝贝,你怎么看呢?”伊娃这时刚好走进屋来,手里拿着一朵小花。圣克莱尔向女儿问道。
“关于什么,爸爸?”
“你觉得在弗蒙特你伯伯家的生活好呢,还是像咱们家这样奴仆成群的生活好呢?”
“那当然是我们家好啦。”
“为什么呢?”圣克莱尔轻轻摸着女儿的头问。
“因为有那么多人在我们周围,你可以去爱他们呀!”
“她又在说她那套莫名其妙的话了。”玛丽说。
“我说的话很奇怪吗?”伊娃爬到爸爸的腿上,不解地问道。
“如果按世俗的观点来看,你是够怪的,宝贝。吃饭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
“我在听汤姆唱歌呀。黛娜婶婶已经给我吃过饭了。”
“听汤姆唱歌?”
“哦,是的。他唱的歌可好听了,都是关于新耶路撒冷闪光的天使和圣地迦南的。”
“我想肯定比歌剧还要好听,是吗?”
“当然,他说还要教我唱呢!”
“教你唱歌?——你肯定会学得很棒的。”
“他唱歌给我听,我念《圣经》给他听,他还把经文解释给我听呢。”
“我看这真是个最新鲜的笑话。”玛丽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汤姆解释《圣经》绝对不会比别人差,我敢保证。他在宗教方面有种天赋。今天早上我想坐车外出,于是我轻轻地往汤姆的小屋走去,结果我听见他正在那儿做祷告。老实说,像汤姆这样虔诚的祷告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见了。他简直虔诚得可以做个圣徒了,他还替我祷告呢!”圣克莱尔说。
“也许他知道你在偷听,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他可没有把握好分寸,因为他非常坦率地告诉上帝他对我的看法。他似乎认为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一下,而且急切地希望我能皈依上帝。”
“我希望你能记住他的话。”奥菲利亚小姐说。
“我想你肯定和他有着相似的看法。那好吧,我们走着瞧吧。好吗,伊娃。”圣克莱尔说。
第17章 自由人保卫战
傍晚即将来临的时候,雷切尔·哈里边这个教友会信徒的家里正在紧张地忙碌着。雷切尔正忙着从家里的储藏品中挑出一些体积不大的日用必需品,准备给那几个今夜即将逃亡者路上使用。夕阳悬挂在地平线上,金黄色的余辉洒进一间小卧室里,在那里正坐着乔治和艾莉查夫妻俩。乔治把孩子抱在膝头上,一只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在这夫妻两人的脸上,我们看到的是深沉而严肃的表情,还有两颊上未擦掉的泪痕。
“哦,艾莉查,我知道你的话是正确的。你是个比我强,比我好的姑娘,我会听你的话,让我自己无愧于一个自由人。我要学习基督的仁爱之心,做个真正的基督徒。上帝知道我是多么地想做个好人,不论在怎样的逆境中。我要忘掉过去的痛苦和辛酸,忘掉仇恨,学习《圣经》,努力做个好人。”乔治说。
“等我们到了加拿大,我可以帮你赚钱。我会做衣服,还会洗熨衣服。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们一定会找到谋生的办法。”艾莉查颇有信心地说。
“对,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这比什么都好。艾莉查,能够拥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要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这点该有多好啊。有些人虽然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拥有妻子和儿女,却还在为别的事情而烦恼,我真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我们现在穷得一无所有,但我从心底里感到充实和幸福,我觉得很满足,没有什么别的奢求了。是的,虽然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却什么也没得到,但只要我是个自由人,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准备去做工赚钱,把你和孩子的赎身钱寄给人家。至于我的主人,他已经从我身上榨去了至少五倍的买价,我是连一分钱也不欠他的。”
“可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还没有到加拿大呢。”
“是的,可我好像已经闻到那里充满自由气息的空气了,这令我浑身兴奋不已。”
这时,他们听见屋外急促的谈话声。不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艾莉查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把门打开。
原来屋外站着的是西米恩·哈里迪,身边还有一位教友会的兄弟。西米恩对乔治夫妻介绍那位陌生人菲尼亚斯·弗莱切。菲尼亚斯长着瘦高个儿,满头红发,看上去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他不像西米恩那样少言,恬静,气质脱俗,相反,他的外表透出一股机警,老练的劲儿,而且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他的这些特征和他头上那顶宽边帽子以及刻板的言辞实在很不相称。
“菲尼亚斯发现了一件跟你和你的同伴们有很大联系的事情,乔治,”西米恩说,“你得好好听听。”
“的确如此。”菲尼亚斯说,“一个人在某些场合睡觉时也必须把耳朵竖起来。昨晚,我到大路边的一家独门独户的小客栈里投宿。西米恩,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就是我们去年把几个苹果卖给一个戴着大耳环的胖女人的那个地方。我赶了一天的车,实在累得不行了,所以我吃完饭就在屋角的一堆货包上躺了下来,顺手拉过一张牛皮搭在身上,等着店主给我安排个临时床位,可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竖着一只耳朵吗,菲尼亚斯?”西米恩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声。
“不,我身体的各个部分都睡着了。我非常疲倦,一睡就是两个小时。但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谈话。我想弄清楚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是什么来历,特别是在听到他们谈到教友会的时候。一个人说道,‘依我看,他们肯定在教友会居住地,’于是我开始竖起耳朵用心听他们的谈话,发现他们正在谈论你们的事情。就这样,我躺在那儿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计划。他们说要把这位年轻人送回肯塔基州他的老主人那里,要拿他作榜样,好让所有的黑奴再也不敢逃跑。他的妻子将由其中两个人带到新奥尔良去拍卖掉,卖的钱当然归他们所有,估计能卖到一千六百元到一千八百元。至于这个孩子,据说要被送到一个黑奴贩子那里,那个贩子已经付过钱了。他们还谈到吉姆和他的母亲,说是要送他们回肯塔基州。他们说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将有两名警察帮他们来抓这帮人。这个年轻女人将被带到法官面前,那帮家伙中有个矮个儿,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将出庭让法官把这个女人判给自己,因为她是他的财产,然后把她带到南方去卖了。他们已经摸清我们今晚要走的路线,他们一定会追来的,有六个或八个壮汉呢。我们该怎么办呢?”
屋子里的人听了这个消息后,表情各不一样。雷切尔·哈里迪刚做了一炉烧饼,就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听这个消息,她举着沾满面粉的双手,身体笔直地站在那儿,脸上一副关注的表情。西米恩看上去表情凝重。而艾莉查伸出两只胳膊紧紧抱着丈夫,抬起头注视着他;乔治则握紧拳头,两只眼睛怒目圆瞪,有这样的表情并不出人意料。当自己的妻子将被夺去拍卖,自己的骨肉将沦落到奴隶贩子手里,而这一切又都是发生在基督教国度里,无论谁受到这些遭遇,都会出现这种愤怒的表情。
“乔治,我们该怎么办?”艾莉查浑身无力地问道。
“我知道怎么办。”说着,他走进了小房间里,检查他那两把手枪。
“唉!唉!”菲尼亚斯一边说着,一边朝西米恩不住地点头,“你看,西米恩,这么干行了吧。”
西米恩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愿事情不会糟到如此地步。”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任何人,”乔治说,“如果你们愿意借给我一辆马车,给我指引一个方向,我一个人就能把车赶到下一个站去。吉姆力大无比,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