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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依露出一点笑容,坐在床边轻道:“阿娘。”老妇人笑一笑,摩挲着她的手,又往屋外一指,“这位公子来了半天了,我说我不认识他,是你的什么人吧?”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阿娜依微微点头,道:“是我认识的人……”扶着老妇人重新躺回去,陪她说了许久的话,不外乎今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而已,却只觉从未有过的安逸与平静。
天色完全黑下来,夜枭叫声惊得一群山鸟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阿娜依合上门出来,看着迎面的山林出神。风一吹,飒飒轻响,树木摇曳起来,如同魑魅鬼影。
“恐怕连赖库自己也不知道。他居然有你这个女儿。”赵七尹站在她身后,低低一笑,“瞒得倒真是紧。”
阿娜依一言不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把玩着,目光极寒。赵七尹不以为意,特意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挨在一起,顿时有了暖意。阿娜依看他一眼,赵七尹道:“我现在倒真是好奇,你对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感情呢。”
阿娜依冷冷一笑,看着未点灯火的茅草房,“我娘为他哭瞎了眼睛,你说我是什么感情呢。”
赵七尹微微一笑,倒有几分激赏。阿娜依慢慢垂下头去,明知道赵七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将匕首重新插回去,只是脸上的伤口疼起来,她微一皱眉。赵七尹侧面打量着她,半晌,方道:“这样看来,你和沈南溪的确是有几分相像。”手指自她额前到下颌勾勒而下。
阿娜依被针刺了一般跳起来,一脸戒备地盯着他,脸色被风吹得煞白,犹冷笑道:“你对他倒真是念念不忘。”赵七尹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你又何尝不是——真是有趣,明明快要恨死赖库,却对赖库的儿子百依百顺——不对,如今你也要恨起他来了吧,做妹妹的,到底比不上他的女人。”
阿娜依置之不理,转身便往屋后去,奈何赵七尹方才一句话仿佛魔音穿脑,禁不住要去想,一想,额头青筋别别跳个不停,便要爆发出来。忍无可忍,竟抓起满把柴草往他身上扔去,气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孩子气的动作,倒叫赵七尹一愣,继而笑起来。阿娜依微微喘气,冷着脸,赵七尹到她面前,一手停在她肩膀上,柔声道:“好姑娘,再这样生气,伤口可就好不了了。”
阿娜依懒得看他一眼,胳膊一甩,径直往自己房里去。赵七尹跟她一起进去,关了门,从怀里扔出一瓶伤药来,才进入正题。他揶揄道:“那本簿子,花了我极大的功夫才到手,就这样扔了出去,你以后怎么报答我?”
阿娜依冷哼一声,把剑放在桌上,道:“要不是我口紧,你以为自己能好好的在这里?”
赵七尹微微一笑,算作默认。见阿娜依脸色都变白了,自己过来拧开瓶子,替她伤口上倒了药,阿娜依颤抖了一下,稍稍退后,赵七尹瞥了她一眼,动作轻了一些。两人离得近,阿娜依看着他,半晌,忽道:“真是奇怪,当初夏桑落居然拼命要从你身边逃开。”
赵七尹手一停,目光从那道狰狞的伤疤上挪开,直视着她的眼睛,无所谓般,道:“这有什么,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回来的。”
“哦?你可真有信心。”阿娜依讽笑。
赵七尹不置可否,将手挪开,离远一点打量着阿娜依,啧啧道:“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美人。”说完又一笑,把药瓶轻轻放在桌上,“不管怎么说,对我来说,你比一本簿子更有用。”又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和她倒有点像呢。”
不用提,阿娜依自然知道他所谓的“她”是谁。她冷冷一笑,道:“是吗?”大有不以为然的样子。赵七尹回想片刻,肯定道:“不错,恼羞成怒的样子是像的。”见阿娜依要翻脸,又笑道:“不过能干的女人大概都是如此。”
阿娜依面色一变,隐隐猜出赵七尹今天的来意。遂脸色一变,讽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想把自己对夏大姑娘的热情转移到我身上来?”
赵七尹既未否认,也没有承认。沉吟良久,他突然道:“你说,若是有一天,赖库突然发现自己的旧情人和女儿都在我手上,这是不是也能算做一件牵制他的筹码?”
阿娜依嘿嘿冷笑,“你怎么知道是‘我在你手上’,而不是‘你在我手上’呢?”
赵七尹倒不动气,反而笑道:“我倒是想‘在你手上’,怕你不要。”
阿娜依瞪他一眼,便关上门出去了。到外间,目光落到她娘所住的屋子,脸色又沉下来。如今赵七尹已经发现她的身世,她若不愿放弃手头的一切仓皇逃走,就只能与他周旋。他有意利用她,她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她在外面沉沉思索,赵七尹透过窗格看着她,也陷入了沉思。
阿娜依为了抗拒进宫而自毁容貌的事传到夏桑落耳中,她呆了许久,才道:“真看不出来,阿娜依居然是这么烈性的女子。”
原本看她,还是个温柔和顺的人。当然,在巷子里劫持菖蒲那次是例外。
小四道:“恐怕这下阿娜依要恨死王爷了。”
夏桑落深表赞同。菖蒲却不解,问:“为什么?”
小四无奈地叹口气,在菖蒲脑袋后拍了一把,骂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又解释给他听,“王爷为什么要让阿娜依进宫呢?因为他觉察到阿娜依有野心,要把她从自己身边弄走,那样一个女人,进了宫,除了替王爷效忠,还能干什么?”
夏桑落跟着补充:“可是阿娜依不愿意当傀儡,所以自己划伤了自己的脸,这样她进不了宫,只能留在凤凰城,为了讨回王爷的信任,还把自己辛苦得来的账簿都送了回去,这么一来,她还不耿耿于怀?”
两人这么一解释,菖蒲才大致明白过来,又想到阿娜依用剑伤了自己一节,很觉得痛快,点头道:“毒如蛇蝎的女人,活该。”
小四嗤了一声,抱着酒坛子往房里去了。菖蒲不服,在身后学着他的动作,学得不伦不类,十分可笑,自己还没有察觉,暗损小四道:“阴阳怪气,跟女人似的。”
夏桑落暗笑,问:“你又什么时候得罪小四了?”
菖蒲撇撇嘴:“谁知道,我那天叫他一起去游方走婚,到处是好姑娘,难得的机会啊——结果他不感激,还骂我个狗血淋头。”
夏桑落一口酒全喷了出来,笑得快内伤,菖蒲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挠着头一脸疑惑。
夏桑落品够了酒,抱着坛子要回去,在路上遇到赖库和金佳尼,夏桑落忙行礼。见她又犯禁忌,金佳尼娥眉微蹙,赖库却很高兴,笑道:“多喝酒,好,以后孩子一出生就是千杯不醉。”
“喝那么多酒做什么?”金佳尼不满,“又不是乡下酒肆里的莽汉。”
赖库笑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是赖库家的小主子,以后要做凤凰城城主,还要做苗疆之王。我们苗人的好汉子,怎么能不喝酒?”
金佳尼也笑起来,瞄了瞄夏桑落的肚子,还不放心,又吩咐左右:“去请大夫来,再替少夫人把把脉。”
夏桑落吓了一跳,忙道不必,那下人已经欢欢喜喜地去了,她头皮发麻,被人扶着回房里去,赖库和金佳尼一路已经开始商量孩子将来要叫什么名字。
回去之后,被人请到床上,大夫还没有来,夏桑落拼命跟菖蒲使眼色,叫他去喊沈南溪回来救急,菖蒲眨眨眼睛,没有看懂她的眼色,夏桑落气得要骂他。还是小四机灵,一溜烟地去了。大夫来了,夏桑落躺在床上,急出了一身汗。当初沈南溪说的药效只有一个月,现在一个月时间早就过了,若是被大夫看了出来,自己说不定就小命不保。
结果那大夫伸出手来,要把脉,夏桑落拖拖拉拉,眼睛往帐子外一看,忽见沈南溪在外面,还对自己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心里一松,把手递出来。
大夫把了半天脉,又皱眉,又嘟囔,夏桑落目光在他和沈南溪脸上轮流转,有些狐疑。
终于诊完了,大夫躬个身,出去跟金佳尼说了一堆。夏桑落偷偷看向沈南溪,他对她微微一笑。
大夫走后,金佳尼进来拉着夏桑落的手,笑道:“大夫说了,现在还不要紧,再过一段时间,就不能这么跑跑跳跳了,要躺在床上安胎,不然容易出危险。”
夏桑落自然满口答应。金佳尼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走了。
人刚一走,夏桑落从榻上爬起来,问沈南溪:“怎么回事?这药效还没有过?”
沈南溪轻轻笑起来,按她在床上坐下,柔声道:“傻瓜,还不懂吗?根本就不是药在起作用。”
夏桑落一愣。下一刻就差点跳起来。
“你说——”
“你是确实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