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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台湾的大学生有没有这种现象,我不知道,但因电台上的广播,连一首歌都用英语发音,恐怕情形仍然不妙。一个堕落的气质固有其强烈的传染性,中国真不可为了欤?
这种一面倒的奴才劲,乃打击民族自尊心的有力武器。信不信由你,无论古今中外,当内奸和出卖国家、民族的家伙,都是这一类人。盖他在观念上先否定了自己的1920年他们与其他几位哲学家联合出版了《批判实在论论文,认为自己国家可厌可卑,一旦洋大人出笼,他自会心甘情愿地伸头效忠。洋大人没有丝毫强迫,他自己也没有丝毫不舒服,如水之趋,如火之趋油,是一种必然的发展。
去年(一九六一)台湾有一场学术论战——学术是啥,柏杨先生不懂。但到了后来,由学术论战,成了人身攻击,学者专家,齐露原形。柏杨先生对这种较低级的一套,却懂得很,其中最精彩的是一位高呼“学格安在”的居浩然先生。此分出身极大之官之家,有的是可怜小民血汗之钱,品质自然不凡,故有资格大唱“学格”,讲得头头是道。呜呼,这年头能有一个人敢讲学格,且伊然自己就是学格,能不浮一大白乎?结果寒爵先生有一文曰:“学格哪里去啦?”刊于台北《反攻》杂志,读者如不拜读该文,真该严重抱歉。居学格指责人时,最得意的一着是,某人没有留过学!某人不会洋文!曰:“他的日文,连日本人都听不懂!”“他的英文不行,岂能研究学问?”呜呼,仅只这一类论点,便可看出一个西崽嘴脸,有好爸爸的人真是福气冲天矣。居学格先生如果也生于贫寒之家,足不出国门,他这一辈子岂不也没有学格乎哉?此公本以阴谋闻名于世,现在更以学格闻名于世,而学格的基础却是建筑在会不会洋大人的语文上,壮哉。
居学格先生不过一个典型,其行尖锐,其言惊人。我们对他本人毫无恶感,犹如我们对复兴航空公司总经理陈文宽先生也没有恶感一样,是充满了看热闹之情。盖他们如洪水中的木屑,身不由主,便是柏杨先生处了那个环境,说不定表演得更教你受不住。尤其是来到台湾之后,人心大变——我们不探讨人心为什么大变,而只说出,人心大变的结果是,每个做父母的(包括柏杨先生在内),都盼望子女小学毕业入中学,中学毕业入大学,大学毕业去美国,在美国娶妻(或嫁人)生子,找个差事,成为美国公民。年轻人似乎也发现,只有这一条路,才是光明大道。小学毕业上中学,中学毕业上大学,大学毕业千方百计去美国,洗盘子焉,擦汽车焉,半工半读,弄到手一个博士、硕士,找个职业,然后见了女人就猛追,追不到就大骂祖国不强大,追到啦就结婚生子,老死黄金之国,或回国光宗耀祖。呜呼,老、小两代,把人生的价值弄得如此之奇特,而且成为一种谁都抗拒不住的潮流,此日耳曼民族和大和民族之所以终于沉沦,而中华民族之所以终于伟大的原因也。
名件和奴性
历届亚展最惊人的现象是,凡地主国都铁定地得“翠风奖”,评审委员熊式一先生在电视访问中,还洋洋得意强调这一点,认为妙不可言。呜呼,每届翠风奖如果都铁定给了非地主国,虽不合乎艺术原则,却总合乎礼貌原则。而现在的场面,却是地主国家挺身而出,露出地头蛇嘴脸,管你三七二十一,仅招待你们吃喝玩乐,就花了那么多钱,俺只不过要个翠风奖,你们稍有天良,总不能磨牙吧?
磨牙当然不能磨牙,好像设筵请客,主人先神仙一把抓,把好菜下了肚,客人还有啥可说的?反正大家心里有数,明年在他贵国举办时,他们也神仙一把抓。这种下流手段怎么想得出,真是了不起的头脑。相较下,德夷就差远啦,今年(一九六四)柏林影展,主奖竟落到土耳其头上,花了那么多钱,动员了那么多人,却捧起别人来,真是傻得冒烟也。因此柏杨先生建议正人君子,不要再开什么评审会唬人啦,不妨化暗为明,公开乱搞,事先列出一张表,好像《红楼梦》贾母的菜单一样,轮流得之好啦,既可免评审伤财,也可免究极无聊之士不知天高地厚,猛抓小辫子。
“亚展”者,主要的是展览影片,严肃而隆重。世界性影展之一的威尼斯影展,开幕之前若干时日,影剧界、音乐界、艺术界人士,便风涌云集旅馆为之客满,报纸、电台、电视,都以最大篇幅和最多时间,来报道参加影片的来龙去脉。揭幕之后,各国影片在各电影院上演。由人参观批评,这才是真正的“展”。亚展的“亚”字已使人有一种“无耻之徒”的感觉,“展”字更同样虚无飘渺,竟是弄到一间小小的黑屋子里,由几个特定的畸形分子,作大公无私之状,匆匆一看(也可能是“仔细一看”),然后就宣布啦,谁得什么奖,谁得什么奖。不要说泛泛众生矣,就是对艺术极端喜爱的朋友,想见识见识,观摩观摩,都不可能。
我想,“亚”就是亚,“展”就是展。博物馆不是经常有啥书展、画展乎?如果该展览心怀鬼胎,神秘异常,根本不容人看东罗马皇帝尤士丁尼下令封闭学院才消亡。后期学园派有的,而只由几个有前途的家伙,挤在一起挤眉弄眼,就隆重宣布啦,说柏杨先生是世界第一名书法大家兼“世界画王”,你阁下觉得对劲乎哉?一直到现在为止,除了采访影剧新闻的影剧记者,恐怕没有几个人弄清楚这次参加影展的都是些什么影片。但大家却弄清楚凌波女士来啦,住在南京饭店,晚上伤了风,连打了两个喷嚏;也弄清楚马来西亚明星都是黑美人;还有日本的司叶子女士,真漂亮真漂亮。有人说,影展不是影展,而是星展。其实星展也不是,盖男明星也没人理,实际上不过是“女人展”,“名女人展”。于是柏杨先生又想建议啦,建议以后不再举办则罢,再举办时,最好正名为“东亚部分国家及地区演电影的名女展览”,简称为“名件展”,这就没人说啥啦。
亚展的主持人龚弘先生,是一位画家,无论如何,在全心全力、兢兢业业地办,但他却弄了一批西崽来组成他的班底,事情怎能不如滚如沸,使洋大人抽冷气,使中国人乱瞪眼耶?不要说别的,仅保在颁奖典礼上,吾等小民,虽挤不进去瞧之,但却从收音机上听了点苗头,从司仪曹大卫先生第一声起,一直到一哄而散止,好像上演了一场马丁路易先生的闹剧片。而且全部英语道白,听得人毛孔齐张。柏杨先生隔壁住着一位军爷,正当我如醉如痴之时,他阁下却开了国骂,还以其没有前途的尊拳,擂我的墙曰:“老头,老头,你真听得进去呀?”我探头训之曰:“你简真神经病,有啥听不进去的?值此西崽时代,洋大人第一,阁下胆敢乱唱反调,天良安在,是何居心?”训得他闭口无言,这几天都没有理我,大概震于我的学问太大,自顾形渐也。
一个以亚洲国家为单位的国际活动,直截了当地说吧,这次亚展与会的不过台湾、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四家。台湾用的是中文,日本用的是日文,韩国用的是韩文,马来西亚用的是巫文;却抛开自己的文字不用,而用起英语来啦。呜呼,世界上国际性的影展多矣,柏杨先生虽没有主办过,但没有吃过猪肉,却看过猪。在电影艺术界首屈一指的威尼斯展,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意大利话,没有听说有哪个意大利的朋友,奴性痒痒,冒出英语来也。威尼斯影展不说啦,前些时不是还有柏林影展乎,看电视的朋友当可在电视机上有所感触,他们招牌也好、指标也好,固都是德文的,他们的司仪和致词,也都用德语。为啥德、意之国,没有奴才,也没有奴性?又为啥普天之下,芸芸众生,只中国的奴才奇多,而奴性又随时随地,奇痒难熬哉?我想无他,关键在于这一批中国人既没有民族自尊心,也没有够水准的品质。
柏杨读中学堂时,有一位同学,尊名王春熙,正泡女学生泡得起劲,在家务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