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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准。大约能集中二百到三百人吧。”
“而我们只有九个人,”麦尔尚看着吉奥梅说,“总共才九个人,能对付得了吗?孩子们!”
大家都默不作声。列尼首先说了话。他的声音由于憋了一肚子气而有些颤抖和嘶哑。
“既然队长叫我负责监督遵守安全措施的情况,我就该了解,我们究竟应该提防什么。现在是不是让列瓦雷士先生给大家介绍一下希瓦罗人的风俗习惯?”
翻译缓缓地将目光从列尼身上转到麦尔尚身上,他们三个人心照不宣,是可以互相信赖的,随后他非常清楚和毫不口吃地说:
“我想,我们不应该让他们看到,尽量不要喧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开枪。但主要是趁我们的脚夫还没有看见它时,就得把这只鸟弄走。”他指了指洛尔蒂带来的那只鸟。
“炮筒子”一听就炸了:
“把这只鸟弄走?我还打算拿它做个标本呢。这种鸟我从来没见过,而且……”
“这种鸟,我倒是见过。”麦尔尚锁紧眉头说,转身对列瓦雷士,“这是对的。这是一种神鹰吧?是哪一种呢?是叫尸桑俊�
“不,比尸骱Γ巧啭。”
“是专吃蛇的?”
“是的,您知道吗,一旦他们的妇女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就倒霉了。”
麦尔尚打了一声口哨,认真地观察那只鸟的漂亮羽毛,随后看了看列尼那沉着的、聚精会神的脸。
“您要知道,传说这种鸟有多种魔力,说它能保护族人不被蛇咬;能带来死者的信息和迷住活着的妇女的灵魂:开始使她们浑身痉挛,而后患歇斯底里病死去。这样以讹传讹,越传越离奇。”
“简直是一派胡诌!”洛尔蒂打断了话头,“我应该消灭我的宝贝,因为列瓦雷士先生的神经不正常,麦尔尚先生又相信那巫婆的鬼话……马泰尔!我简直……”
列尼一声没吭地站起来,提起那只鸟就走出帐篷。洛尔蒂发疯似地紧跟着要追出去。但那只柔软的手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摁坐在那里,想反抗也无济于事。使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块青紫的痕迹。
“瞧,这样好些。”麦尔尚用那种对三岁小孩子说话的腔调作结论说。
“您把鸟弄哪去了?”洛尔蒂看列尼回来便喊叫起来。
“在它的脖子上系了一声石头,丢到河里去了。十分遗憾,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如此。”
“马泰尔先生,”洛尔蒂气愤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要求决斗!”
“我不是决斗士,”列尼回答,“您不满意,就去找队长说理去。我只能执行他的命令。”
“而且”麦尔尚用异常短促的话补充了一句,“这个星期里谁要开枪射击,谁的脑壳就要有吃枪子的危险。我也不是个决斗士。”于是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挂在腰带上的手枪。
洛尔蒂脸色苍白,站起身来。
“我建议到外边新鲜空气里把我们的雪茄抽完。我愿意和那些品格高尚的人相处,讨厌和那些随波逐流的冒险分子和胆小鬼来往。”
吉奥梅、施切格尔和德…范跟着洛尔蒂也走出去了。贝蒂容犹豫不决,迟迟未动,德…范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怎么啦?要留下吗?”
于是,贝蒂容向麦尔尚投以恕罪的、无可奈何的目光后,便跟着他们走出去了。
“一群白痴!”麦尔尚抱怨地说了一句,接着打了一个呵欠,仿佛就要进入梦乡了。
“真还是一群孩子,”他认真地继续说,“队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夜里,我们要轮流值班。脚夫就别算在内了…他们一见希瓦罗人的影子就吓得魂不附体。队长患的是轻微的痛风症,到早晨就会好的。您,马泰尔,对贝蒂容最好管严点。其实他是个不坏的小伙子。主要是幼稚,再加上有一帮坏朋友。一定要让他摆脱洛尔蒂的影响。您想是不是这样?”
列尼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
“您别问我啦,医生!我想到的只有一点,我是被一群猪猡包围着。”
列瓦雷士苦笑了一下,抬起眼睛望着他。
“您还能盼什么?”麦尔尚顶了他一句,“听我说,您可不要装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列尼哈哈大笑了。
“好吧,老伯,我尽量不装傻。”
第二天黎明时分,列尼突然惊醒。麦尔尚正摇晃着他的肩膀。洛尔蒂的吊床空了。
“他走了。贝蒂容跟他一块去的。他们随身带走了枪。”
列尼和麦尔尚默默相视着。
“列瓦雷士也不见了。”
“他在值班。他们正是从他身边溜过去的,马泰尔……”
“是吗?”
“若是这两个家伙再弄回一只神鹰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把它沉到河里呗,我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反正我也不能把他们同神鹰一块沉到河里去!”
麦尔尚严肃地看了列尼一眼,一句话没说,就到队长帐篷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那两位喜欢早晨散步的人回来了。他们放下枪,坐下来吃早饭。杜普雷严厉地质问他们,但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咬定,硬说是扑蝴蝶去了,带枪是为了以防万一。然而他们和德…范扯起来,谈得兴高采烈。正在他们谈笑风生、兴致勃勃的时候,列瓦雷士走进来了。他面色苍白,神情异常。他一口饭也没有动,似乎他没有觉察到向他投来的鄙视的目光。德…范说,列瓦雷士“脸都吓白了!”
列尼整整绘制了一天地图。夜里,在他值班的时候,杜普雷来到他的跟前。
“您去睡吧!我来值班。”
第十二章
列尼回去睡觉,心想麦尔尚计算得可真准哪。黎明前,仿佛一阵切切私语声把他惊醒。在他耳边响起了“神鹰”这个字眼,他看见有一个身影从帐篷里轻轻地闪过了。他猛地跳起来,心想可能是昨天那两个家伙又想偷偷去打猎了。但是,洛尔蒂在他身边安然地打着鼾声,而列瓦雷士的床却是空的。
“也许这只该诅咒的鸟撞进了我的梦乡?”列尼想了想,又睡着了。
吃早饭的时候,列瓦雷士不在。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阵雷鸣般的鼓点声。
“他们可能在跳舞吧!”洛尔蒂判断说。
麦尔尚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脸色却使列尼感到震惊,他觉得现在的鼓点声确实有点离奇。
杜普雷回来得相当晚,脸色是那样苍白,以致使在门口遇上他的施切格尔高地喊叫起来:
“队长,您怎么啦?您病了吧?”
杜普雷没有回答,径直地走进帐篷。
“先生们!我们应该做好应付袭击的准备。脚夫队长提醒我们说:昨天,他们在森林中看到了一只被射伤的神鹰。”
队长停顿了片刻,贝蒂容满脸灰溜溜地站起来:
“队长,我昨天去……我没想到会……”
“别说了,贝蒂容,”“炮筒子”插嘴说,“这是我耍的把戏。全部是我的过错,队长,是我拉贝蒂容跟我一道去的。倒霉的是子弹只擦伤了那只鸟,它飞跑了。若是这个毫无恶意的玩笑将给我们带来不幸,我深表歉意。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
“这是可能的,”杜普雷说,“不过,遗憾的是这对我们是毫无意义的。有一个姑娘开始发抖,抽搐起来。巫师说,部族里所有年轻妇女都将死去。那些斗士准备袭击我们。”
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呼喊声。只有洛尔蒂一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对“土人”无端的轻蔑是不会轻易动摇的。他自我解嘲地朝大伙微微一笑,但每个人的面孔都很严肃,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洛尔蒂便抱怨起来。
“我已经道了歉。当然是我的不对,但那也是我一时冲动。未必真有那么大的危险吧。列瓦雷士先生也不见得有那么大的胆量,他恐怕也是……”
洛尔蒂没有说下去,他喘了一口气。杜普雷的嘴唇抽搐起来,列尼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咖啡洒了一地。
“列瓦雷士在哪?”他用手抓住支撑帐篷的顶柱,嘶哑地问了一声。
“他到土人那里去了。”
“一个人吗?”
“一个人。”
“他们会把他杀死的呀!”施切格尔高喊一声。
杜普雷转过身去,低声地说了一句:
“没有别的办法。”
他迅速而沉着地没有咬文嚼字地向大家讲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是那样激动,只讲了三言两语,十分简单明了。
列瓦雷士为了平息这件事情去了。他按照野人的惯例,往脸上涂了颜色,头上戴了顶用各种颜色的鲜艳羽毛编织的头冠,这些羽毛是从麦尔尚…那位人种学者搜集的标本中借来的,因为他知道,希瓦罗族重视这些表示尊敬的标志。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