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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算他走运:他正好碰上她一个人在花园里。
“到书房去吧,”他说,“我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她默默地打开盒子,久久地凝视着戒指,这使他担心了。
“您不喜欢这戒指吗?”
“非常喜欢。太漂亮了。可……。”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亨利……请您不要认为必须给我买贵重的礼物。我……不需要这样的礼物……真的,不需要……”
他头一次看到她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好象要哭。
“可是,亲爱的,每个姑娘都应该有一只象样的订婚戒指。一辈子只有一次啊。”
“可……亨利,他们跟您说了吗?我没有多少钱啊。”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钱足够咱们用的。难道您要用很多钱买嫁妆吗?”
“啊,问题不在这儿,我成年以后能得到的钱,足够我买衣服的了。但是不会再给我别的什么了。如果您了解这一点,那……”
难道她以为他想要一笔陪嫁吗?最好是说句笑话把一切遮掩过去产。他笑着说:
“别发愁。我需要的只是您。”
他怎么这么说?为什么她脸上露出这私下副表情?简直难看极了。
她伸出左手,让他戴上戒指。但当他想吻她时,她却用双手把他推开,躲到一边去了。
“不,不要这样”
后来,她冷静下来。
“请您原谅,亨利。我不想……好吧,请吻我吧。”
可是,他已经不想吻她了。他看了发她一眼,皱起了眉头。
“比阿特丽斯,听我说,您是不是真心爱我?我不愿和一位违反自己意志的姑娘结婚。假如有人强迫您……”
“不,亨利,没有任何人强迫我。”
“您真这么认为?如果您母亲或者……其他的人坚持让您……”
“他们当然是要坚持的,但这毫无意义。如果我自己不愿意,他们就无法强迫我。”
她慢慢抬起眼睛,望着他。
“我……我很高兴,因为您需要我。我要尽力不让您后悔。只不过这……有点突然。我很快会习惯的。”
他头一次吻了她,如果这也能叫做吻的话。然后,他俩走出书房,看到全家人都在等他们。艾尔西想赶快看看戒指,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把戒指带来了吗?给我看看!噢,太漂亮了!比,既然亨利已经把戒指送给你了,你现在就应该把另外那个人送给你的那些干枯的花扔掉。”
“哪儿来的花?”卡斯特斯夫人厉声问道。
“就是花……或者是信,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反正比总是把什么东西贴身藏着,晚上就塞在枕头底下——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是的,比,我都看见了!你以为我睡着了……”
“住嘴,艾尔西,”卡斯特斯怒冲冲地打断了她的话。
比阿特丽斯转过身去,一声不吭,走出了房间。
过后,卡斯特斯夫人走到亨利跟前。
“亲爱的,恐怕我们的调皮丫头艾尔西今天早晨冒犯了您。她总是淘气,不说笑话就活不下去。请您别猜疑,除您以外,比阿特丽斯没有喜欢过任何男人。我估计,那东西准是装着她父亲肖象的项链。他去世后,那件东西就不见了。我早就知道是她拿走了,可我不愿意问这个可怜的姑娘。您知道,她非常爱她父亲。或许,您会想……”
亨利勃然大怒,打断了她的话。
“我什么也没有想!我自己很清楚,比阿特丽斯根本不是那种手上戴着一个男人给的戒指,被窝里又藏着另一个男人的信的姑娘。既然您问起来,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认为,艾尔西应该挨一顿打,我就想好好揍她一顿。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开这玩笑,我认为有失体统。”
他忿忿地走开了。再待一分钟,他就会把对她的看法都讲给她听。她居然敢开导他,好象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相信不相信呢?他完全相信,比阿特丽斯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许她突然想起那次初恋,为它还没有开花就已经凋谢而暗自神伤——谁知道呢?这可能说明许多……
胡思乱想!那只不过是她父亲的肖象而已。
他总算找到个机会又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立即跟她谈起旅行结婚的事。他说,他不愿弄得入不敷出,因为这样一来,就得动用他父亲为农庄意外支出或为佃户治病用的存款——好佃户应当受到好主人的关照。如果他们不去巴黎,而到一个比较近的疗养区去,那就会节省得多。他听说在沿海城市布莱特赫姆斯顿有一家高级旅馆,这座城市就是一处疗养胜地。如果他们暂时不去巴黎,她是不是会不高兴?
当然不会。她也希望婚事举办得简朴一些。
然后他又问她:如果现在他回巴顿去张罗他们的结婚事宜,她会不会见怪。他已经很久不在家了,应该回去一趟。他九月一日回来,那时,假如她的嫁妆准备好,他们就立刻结婚。
当然,他认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她就说了这一些。但,他离开她,倒让她感到松了一口气,这一点,一眼就看得很清楚。他也是同样的心情。现在。她终于戴上了他送的戒指,那些刁钻的女人也暂时安静下来,不再折磨她了。他在巴顿待得越久,卡斯特斯敲诈勒索他的机会也就越少。此外,这个腼腆的姑娘也就有时间去准备出嫁的事了。
他在家里十分繁忙,没有功夫去考虑她枕头底下藏的是什么,这完全可能是她妹妹的恶意捏造。对她那过份拘泥的态度,他也不见怪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哪个姑娘愿意别人强迫她嫁人——即使嫁给她心爱的人呢?他们结婚以后,他一定让她摆脱这个万恶的家庭,那时情况就会变了。
他有时从巴顿给她寄些小礼物。她在回信中只是表示感谢,告诉他,她身体健康,什么东西都不需要。
他回到伦敦的当天晚上,口袋里带着婚约来到凯特林。幸好,那里没有什么讨厌的客人,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青年人,外表很讨人喜欢,嗓音动听,长得很象比阿特丽斯。
卡斯特斯夫从和她丈夫兴致勃勃。
“这是我儿子沃尔特。里维斯,”她说。“他是昨天突然从葡萄牙回来短期休假的。他回家来,我们真高兴。”
在他妻子的亲戚当中,居然还有一位可以在沃里克郡社交界中引以为荣的人物。他有点女里女气,可能象他父亲一样,是个书呆子,要是再多些男子汉的气概就更好了,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个绅士。亨利松了一口气。
“我想,您能待到我们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吧?”他问。
“我星期四就得离开。”
“怎么!下星期四就走?”
“是的。十分遗憾,我只能在英国待一个星期。”
亨利很奇怪。从葡萄牙来就住上一个星期,这值得吗?
“时间太短了,是不是?”卡斯特斯夫人说。外交官的命运就是这样:对一切事情都无价预料。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让艾尔西去睡觉,经过一番争吵,她把小女儿撵到楼上去了,然后,走到亨利跟前。
“我们想问问您,是不是同意快一点举行婚礼?为的是能让沃尔特代替父亲,为亲爱的比阿特丽斯当主婚人。您知道,他是里维斯一家的家长。”
“可是他星期四就要走了。”
“当然,这有点突然。但沃尔特参加婚礼。如果嫁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比阿特丽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是不是这样,亲爱的?”
“是的。”比阿特丽斯说。她低头坐在那里,不插一句话。
她母亲匆匆接着说:
“我们还来得及做一件简单的结婚礼服……您自己也说过,婚礼应该一切从简。”
“这可办不到!光是举行教学仪式就得第三个星期。”
“如果采取一种特殊办法……”
亨利皱起眉头。他们又不急着要去格列纳—格林。沃里克郡可不兴这么办婚事。
“这也是为了艾尔西,”卡斯特斯夫人接着说。“她要跟沃尔特一起去。我们已经答应,让她当伴娘。不能让可怜的孩子失望啊!”
亨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在骗他——不是现在就是刚才——而他是憎恨谎言的。
“艾尔西刚才还对我说,”他反驳道,“她过一个星期去拜访在埃普索姆的女朋友。”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一个钟头以前刚决定的。我们打算明天再告诉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想把她送到法国寄宿学校去。沃尔特认为,她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跟史密斯小姐念书了,而且……她还应该学好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