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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杰布斯。包尔维尔。如果你们想从下面看看悬崖,他就划船带你们沿着悬崖兜一圈。”
哈里和迪克很懂礼貌地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失望情绪,他们很快交换了一个眼色,又很有教养地感谢舅舅,随后就在这位很强加给他们的向导的陪同下到海边去了。
但这样的划船一次就足够了。
“舅舅,”第二天早晨,哈里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所有危险的地方,您允许我们自己划船吗?和那个傻瓜一起划船,一点意思也没有。甚至人家要他干什么,他都不明白。”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臭味!”迪克极其厌恶地补充说。“比狐臭还难闻!沃尔特舅舅,村里的人都是这样讨厌吗?”
“不是这样的,有一部分人在准备捕捞沙丁鱼的网和大桶,别人干不了这个。杰布斯不讨人喜欢,这我同意,但他熟悉这儿的暗礁,而且吩咐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总是那样,”哈里说。“您对他说过,我们可以靠岸,可以到岩洞里去,您记得吗?可他划过小海湾,不管我们怎样和他吵,他就是不愿意划到那儿去。我们对他说,他自己也亲耳听见您是同意的,可他却嘟哝着说,‘不行’,‘不行。’他象沙滩上的鱼一样,瞪着两只眼睛看我们。”
“哪一个岩洞?”
“这儿有许多岩洞吗?我不知道。那个洞的位置很高,但是我们不费劲就可以爬到那儿。很容易上去。”
“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岩洞。杰布斯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进那个洞里去。两年前,他的堂兄到那儿去捡海鸥蛋,摔死了。在这个小海湾里水流是那样地急,尸体在那儿漂了三天,小船才算进去。”
亨利用拳头使劲砸了一下桌子。
“不许说了。你们只能跟着舅舅找来的向导划船,听从他的指挥。否则你们干脆别想划船。我禁止你们去爬那些鬼岩礁,不管是有洞的,还是没有洞的一律不准爬。你们可以找到许多别的消遣。”
在沃尔特回书房之前,孩子们一直沉默着,后来迪克才又说起划船的事:
“爸爸,如果不能划船,不能爬岩礁,不能游泳,又不能乱跑,那么除了骑马以外,我们还有什么可干的呢?”
“迪克,你胡说,你们可以随便去跑,据我所知,舅舅说过,在涨潮的一定时间里,你们可以游泳。”
哈里大笑。
“游泳!他吩咐人在离海岸三十码的石头上拉上一根红线,禁止我们游过去。悬崖下瓷实的沙滩上有一长条很合适的平地,我们想在那儿练习跑步,他都不允许。他说,很快就要涨潮了。可是还早着呢。沃尔特舅舅好象把我们看成小姑娘了。”
迪克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但是父亲愤怒的声音压过了他的笑声。
“我觉得,舅舅为你们百般操劳,可是你们没有丝毫感激之情。你们应该感到惭愧!”
哈里气红了脸。
“当然,爸爸,您认为我不知感恩,我很不高兴。我知道,沃尔特舅舅对我们很好,他认为到处都是危险,这也是真的。”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头一次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去帮包维斯菜园,不会有任何危险。他现在正在那儿干活。你们可以捡石头,运土。到时候我叫你们。告诉他,是我派你们去的。”
她看了看表,两个孩子没说话,走出了房间。亨利沉重地叹口气。这个温柔而又不容反驳的声音,从上次整顿家庭秩序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听见过了。
两个犯了家规的小孩子干了整整一小时的赎罪劳动。包维斯用不满意的目光监视他们用独轮车运土,运石头。后来他们终于看见母亲手里拿着一本书,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还是带着原先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安详而又友好的态度,走到他们面前。
“包维斯,里维斯先生希望您去躺一会儿。啊,看您干了多少活!大概,孩子们也帮您大忙了吧。哈里,沃尔特舅舅说,要退潮了。如果你和迪克想到沙滩上去练习跑步,那么在喝茶前,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当他们顺着又陡又滑的小路拼命向海边跑去时,她又微笑了。不,不能让他们看见……禁止他们干一切真正危险的事,可是也不要让他们看出来,稍有危险,你的心就哆嗦。在他们这种年龄,把危险当儿戏,这是自然的,他们还没有经受过……
当他们跑到海岸时,已经忘掉了全部委屈。回过头来向她招手,她也高兴地挥手作答。随后她就来到一块大灰圆石旁,这是她最喜爱的地方,躺在石头阴影下盛开着的石楠上。
她听见了这里很少有的车轮声,就清醒过来。一辆两轮马车在多石的路上颠簸,从大圆石后边走过,停在家门口。大概是有急事来找沃尔特的吧。很可能又是蒙特斯图亚特夫人的管家。他来过一次,是一个粗鲁而愚蠢的家伙,就象骟猪一样。沃尔特向他抱怨说,看表的人在他的地里安置了金发捕兽器,打断了家兔的腿。可这位管家显得十分蛮横无礼。她等着他离开。
他终于走了,两轮马车正在下山。
他小路拐弯的地方,她遇见了哥哥。他那眉宇间有一道她早就熟悉的,象征疲劳的深深的皱纹。
“比,亲爱的…”
她停住了脚步。
“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是……范妮来了。”
“范妮?我本来以为八月底以前她是不会来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突然来了。你瞧……”
“她是故意突然来的吧?”
“对。你还记得三个星期以前上这儿来过的那位管家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在包维斯开门给你送茶的时候,他看见了你躺在卧榻上,就得出了结论,便向特列南斯的神父谈了这些想法。”
“神父又告诉了范妮,对吗?”
“写信告诉她的。”
“可怜的范妮!她又要因为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小姑子担惊受怕。那么,她已经知道了吗?”
“对。我认为,最好在你们见面之前,她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比,我很难过,把你也牵连到这些……”
“不名誉的事吗?亲爱的,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在我们这块伯爵领地的上流社会中,我并不是白白生活了十五年。”
她突然大笑起来。多么荒唐的处境啊!
“我占用着她的房间,可怜的人,连睡觉地地方都没有了。亨利和孩子们晚饭以前还要来。亲爱的,你不要难过。这只不是滑稽可笑的事。”
虽然他的面部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诧异地看了哥哥一眼,突然沉默不语了。他和范妮结婚九年了,还感觉到痛苦。只有双重价格的人私下交谈的人,才能看出各种卑鄙行径的滑稽可笑的一面。
她努力地从一无所知的境界中摆脱出来,继续中断了的谈话。
“不要为我难过,亲爱的沃尔特。难道你以为我是头一次陷入这种微妙的处境吗?你瞧,不过五分钟,她就会俯首帖耳的。”
她当真俯首帖耳了。沃尔特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能以如此无可挑剔地殷勤和贵族式的、有分寸的态度,使与她出身不同的那个女人摆脱了窘境。“她能成为一个多么好的外交家,”他想着,一边观察着,范妮渐渐变得萎靡不振,变成了一个他曾经怜悯过的那种胆小如鼠的家庭女教师。虽然范妮破坏了他的生活,使他极度厌恶,但他依然可怜这个不幸的女人。
范妮千方百计想找个替罪羊。
“我一想到您,一个有病的人在这儿受到的这些不方便,就非常难过,比阿特丽斯!沃尔特认为,高贵的夫人可以象野人那样生活。如果他通知我您要来,我会马上赶来,至少也能关照一下,让您吃得好一点。”
“我一点也没有感到不舒适,范妮,”比阿特丽斯表示异议。“对我的照顾,就象童话里照顾公主一样。如果您见到我两个月前的情况,您就会明白,我今天健康状况恢复到这种程度,全靠他们精心照料。您在这儿把家治理得多好啊!我真是无限赞赏: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您不在家的时候,也是井然有序。”
比阿特丽斯停了片刻,想看看范妮能不能受得住这种厚脸皮的奉承话,然后又很客气地补充说:
“我应当请您好原谅,因为我占用了您的房间。不过再有半小时,爱莲就会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我冒昧地吩咐她先准备茶去了,因为您长途跋涉,一路风尘仆仆,需要休息一下。”
“范妮大概不会把你赶出这个房间的,”沃尔特说。“我们也为她另想办法。”
“你们不要因为我而为难,”范妮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