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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秘书老赵也去?
于科长把握时代!
佟秘书那作不到!秦大夫,不论怎样不懂事,到底还是个大夫。老赵——我吃不消!
于科长也有办法,教他一半作仆人,一半作客人,只要我们的方法运用得好,他能变成一种——两栖动物!
佟秘书我是世家出身,决不能作买卖;我的唯一的路线是政治活动!
于科长帮帮我的忙!您的身分地位数您的事可以简单化,我可是非多找路线不可!我叫您调动,可是我也请求您稍微给我一点自由!
周明远(上)秘书,饭已经预备好了,你去“稍”坐一会儿行不行?
佟秘书我就是挨了饿,也不能跟你去吃饭!出去!周明远(仍忍耐着)科长你呢?
于科长走!走!走!别废话!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好!(下)
佟秘书这成什么体统呢?!
于科长好,我去预备酒菜,教小馆送到府上去,您教徐嫂只煮一锅饭就行了。
佟秘书小馆作的东西太脏啊!
于科长您那里老杨不是又走了吗?徐嫂一个人忙不过来。
佟秘书她只会气人,不会别的!唉,当年在北平,南京,我至少用四个人?现在,减去一半,而且几乎是每三天一换人,怎么办呢!难道还真教我老头子自己扫地挑水吗!
于科长唉!那——
赵勤(上)佟秘书!
于科长赵先生,怎样?
赵勤有人找佟秘书。
佟秘书谁?
赵勤一男一女,姓方,方什么正,在会客室呢。
佟秘书请到这里来。
于科长赵先生,你可以休息休息了!先搬到我那里去吧!(赵下)谁?
佟秘书许是方心正吧。
于科长噢,苏州的小财主,作过科长的?
佟秘书对!真要是他呀,恐怕要出麻烦!
于科长怎么?
佟秘书许久没得到他的消息了。他要是还作着科长,不早就该见着面了吗?
于科长我忙我的去吧?
佟秘书等等!你会一会他们!你的眼睛尖,心路多!
方心正(同单鸣琴上。两位的服装都只可远视,近看便露出“破绽”。男穿西服,无帽。女的仍一应俱全,皮包小伞成套,但未烫发)佟秘书,你更发福了!(握手)单鸣琴噢,佟秘书,咱们可有好几年不见了,您还是那么少形!(握手)
佟秘书(介绍)方先生,方太太,于科长。都坐!(大众坐)倒茶来!(无人应声)
于科长老赵——
单鸣琴我们刚刚喝过咖啡,绝对不渴!
方心正我们俩刚来到重庆,还没敢拜望朋友们去,怕大家请客;重庆的菜是又贵又坏,招人生气!
单鸣琴昨天咱们吃那么小的一条鱼,算了十八块!
方心正今天我们俩趁着天气不错,出来走走,看看乡下的风景。
佟秘书从城里“走”到这儿,八十多里?
方心正坐了一段汽车,没全走!
单鸣琴可不是,走到——那叫什么坡来的?遇见了卫次长。我们没看见他,他倒看见了我们。
方心正小汽车正爬坡,走的很慢。
单鸣琴是呀。他非请我们上去不可!老实说,我们真不愿意坐车,重庆郊外的山水是多么美丽呀!
于科长可还赶不上苏州,方太太?
单鸣琴别叫我方太太,那太封建了!“单鸣琴小姐”似乎更有点时代性。
佟秘书方先生,你的苏州的房子怎样了?
方心正炸坏了有——单鸣琴三分之一,没多大关系!
佟秘书现在打算——
方心正打算组织个实业公司。
单鸣琴小规模的,先凑三四百万的资本,以后再扩充。
于科长三四百万?
单鸣琴太少了点!我原说至少要一千万,心正总以为骑着马找马好;他太谨慎!
于科长多少钱一股?
单鸣琴一千。
于科长秘书,老赵一个人就可以认一百股!单鸣琴哪个老赵?哪个老赵?
佟秘书赵——
于科长我们的一个朋友!
单鸣琴叫什么?心正,你记下来!
于科长我们这里认一百股的,还不止老赵一个人,不过我们已经另有个组织!
单鸣琴于科长不捧我们的场!
方心正鸣琴,秘书和科长一定会捧咱们的场的!秘书,时间不早了,这一带大概也有饭馆吧?我们去吃个便饭,好不好?我请!(立)
单鸣琴咱们还得先去看看佟小姐呢!佟小姐近来好吧?还没订婚哪?
佟秘书她这几天正有点病。
单鸣琴噢,那就更得看看她去了!咱们就走吧?(立)
佟秘书家里离这还有相当的路,路又不好走!(立,于随立)
方心正我们能走路!
佟秘书家里也太简陋!
单鸣琴老朋友了,谁还能笑话谁吗?
佟秘书于科长,咱们不是还有——单鸣琴二位有事,请忙吧!
佟秘书于科长,(从袋中掏出那封信来)咱们得讨论讨论这件事吧?
单鸣琴那么,心正,我们到会客室里等一等秘书去吧?好,秘书,科长,你们讨论你们的事,我们到外面去等!抗战期间,遇见老朋友真有说不出来的愉快!方心正不要送!不要送!(替太太拿了小伞,同下)
佟秘书(只送了两步)你看怎样?是不是流亡出来,各处打“游击战”呢?大概是,我看!
于科长我还不敢下判断!
佟秘书拉到家里去,可就推不出来了!
于科长假若他们真是要办实业,也不可慢待呀!方心正是苏州的小财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冒险一下吧!
佟秘书把两个难民弄到家中去,可就糟了!
于科长也许不至于!秘书,真要跟我讨论——
佟秘书噢,噢,(藏信)我私人的信!私人的信!
于科长什么重要的信,秘书这么闪闪躲躲的?
佟秘书今天专出怪事,这是封怪信!
于科长怪信?
佟秘书怪信!
方心正(上)佟秘书,一到院里就碰见了王参事,他要约我们去吃饭。
佟秘书那,我就不让你们了!
方心正可是鸣琴一定要看佟小姐去!
于科长方先生再去商量一下吧!
方心正鸣琴既是要看佟小姐去,我想——噢,秘书,我们干脆就辞谢了王参事,还是到你府上去!(下)
佟秘书怎么这样不顺心呢!照这样下去,我简直活不成了!
于科长秘书何必这么牢骚呢?咱们有办法!
佟秘书有办法?(想了想)当然有办法!对,我跟他们干!(幕)
面子问题 第二幕
时间同前幕。
地点佟秘书家中。
人物
佟秘书
于科长
秦医官
欧阳雪周明远
方心正单鸣琴佟继芬
赵勤徐嫂〔开幕。虽然是在乡下,佟秘书还设法布置了一间客厅。这间客厅也许原来是间囤米的仓,也许是间祠堂;不论怎样说吧,也不论怎样的苦心布置吧,它总不大象样儿。佟秘书所收藏的当代名人的字画,装饰着墙壁;佟小姐费尽苦心发明的木板沙发,都垫着厚褥,盖着花毯;竹桌竹凳也都受宠若惊的得到台布和小垫;可是,这间客厅还没有一点欢喜气儿。窗外有一片绿竹,本来应当显出秀美;相反的,越发使屋内暗淡凄凉。现在,屋内已相当的黑暗,面佟小姐对菜油灯毫无好感,故不急于点上。在这阴暗的室中,她本当闹些小病;可是,她今天很兴奋,因为秦医生也在屋里。秦大夫近来对她的病颇感趣味,但未曾注意到她长得美,还是丑——这给她不少甜美的苦痛。现在,她斜倚着一条自造的沙发,姿态甚佳。秦大夫坐在个小凳上,手中拿着铅笔,膝上放着一相当大的纸本。
秦医官怎吗,还是常做恶梦?
佟继芬顶可怕的梦!一吓就吓醒,手心上出着凉汗!噢,秦医官,那天你不是说爱喝红茶吗?我已经托人从城里带来了一些。(要往起立)我给你泡一杯去。秦医官我不喝!告诉我,什么样子的恶梦?
佟继芬总是梦见黑暗,还老是我自己一个人。什么独自走进一片可怕的黑树林啊,什么独自遇见一只顶大的鬼船,在一条黑浪滚滚的大河上漂着;忽然,从船里伸出一只车轮大的黑手来!
秦医官老是你自己,没有别人?
佟继芬要有了个伴侣不就好了吗?假若有人陪伴着我,我想我会相当勇敢的。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秦医官佟小姐,你才十七岁?对大夫不说真话,怎能把病治好了呢?
佟继芬(往前凑了凑)你看,我多大岁数了?
秦医官不会猜!噢,佟小姐,(忽然立起来)对于精神治疗,我原不很懂,不过是想多研究一点,所以才常来打扰你!我所知道的那一点学理,跟你所说的那些现象,还没法教我下什么结论。
佟继芬你再多来几次,或者,啊,一定,就能断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