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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暮霭里
闭合的夕阳的百瓣光莲,
带着新的诗章,
带着不倦的希望,
又开在新的地平线。
134
人生之书,
许多页空无一字,
用你的思索
加以充实。
让书里面隐居的诗人
状写极乐之地,
让神灵的圣音,
拓展你的想象力。
135
天神想戴
凡人编的花环,
所以往原野的怀里
掷了一只花篮。
136
凝望初升的太阳,
含苞欲放的素馨花
喃喃自语:“我几时开放,
也像太阳那么硕大?”
137
落日,将金冠
置于起航的暮云之舟,
卸去首饰,
走进大神的天祠,
无声地稽首。
138
我的晚灯颂扬
夜空的星光。
139
秋草之针串成的露珠之链
转瞬即逝,它的地位
在人世的意趣中永固;
君王的冕旒时刻在销蚀。
140
夜间
使用的灯,
白天
受到我的怠慢。
141
风暴中的落花在心里说:
“人间的春天已经衰落。”
142
春风啊,
娇嫩的花已被你忘怀?
为何许久在都市的街上
踯躅,扬卷尘埃?
143
呵,未知,我的目光
在你的眼里找谁?
跨越时代的流盼
莫非躲在你乌黑的眼底?
144
暖风,你从南国
送来花神的苏醒,
你一踏上归程,
林径上斑斑残红。
145
啊,组字的鸿雁——
冬日朔风的旅伴,
高翔的琼浆,你一路畅饮。
远方的迷梦
充溢天碧的柔情,
告诉我,如何把你的欣喜谱入乐音?
146
露湿的骚动的
飒飒林籁,
听似晓梦中无名的情人的
喁喁私语。
147
在日暮的额上
描了血红的光痣,
方向女神捂着脸,
嘤嘤啜泣。
148
入定者①的梵音融入我的心律,
我认识了他也认识了我自己——
①指梵天。
149
蒺藜里含有我的过失?
我的花儿未犯错误。
让亲爱的蒺藜伴随我吧,
花儿你只管摘走。
150
让我静听
你窗前柔弱的灯火
操夜阑幽寂的竖琴
弹什么音乐。
151
城里的马路边
一株孤树的耳里,
热风为什么送入
山林的阴凉的消息?
152
樱花啊,
你园里漫步的佳丽
对我的素馨花说:
“我认识你。”
153
富翁的楼寨像凶恶饕餮的天狗,
资财压麻双臂。
穷汉的茅舍里不用臂膀的拥抱,
奇怪地浮上脑际。
154
青山的遐想
化为白云的游逛。
155
来自远方的收获
比近处的更贴近心窝。
156
洪波万顷
似发悲鸣,
乞求沉寂的星空
赐与一吻。
157
晓月说道:
“启明星哟,
你看夜色
步步退却,
离别之时
为什么你
款款走来,
面带笑意?
一抹晶洁
直透幽暗,
顿时模糊
我的视线。”
158
命蹇的浮云
身披的朝霞的金光,
在黄昏前丢失,
悲酸地流浪。
159
天上的星辰以为数得完,
数着数着,夜色阑珊——
千挑万选,一无所获。
如今明了无意索求,
该有的均会到手。
注望沧海吧,舀,永不干涸。
160
亲爱的,以心
认识了你,仿佛又不认识,
你不泄露你的苦闷。
161
百合花,我用你编的花条多么亲昵,
而你仍保持着他乡的丽质。
162
冬季,你盼望着花事,
盼望着丰熟,
法尔衮月夜里提前开的花
不结果就凋零。
163
我的树荫
是为道上过往的休息片时的行人;
我瞩望大路,
我树上的水果为我常年等候的而成熟。
164
束手就擒的火焰
在树心花叶果实里生存,
无耻、狂烈的火焰不受束缚,
死于惨败的灰烬。
165
森林把香花献给皓月,
海洋为自己的虚茫而哽咽。
166
笔不理会哪个手指支配它写字,
也不懂字的意思。
167
你抨击谬误不遗余力,
可为何不展示珍贵的价值?
168
天宇不布设
拘捕月亮的罗网,
自己约束自己的月亮
独来独往。
169
阳光的骄傲
洒遍九天,
在草叶上
一滴朝露里
发现了自己的极限。
170
剃头刀
正以残忍的寒光一闪
讥嘲
曙光的扩展?
171
没有依托的“一”是虚无,
“二”问世了,“一”才起步。
172
等级若和名誉抱成一团,
想铲除等级,等级只增不减。
173
生命的特质繁多,
死的定义相同,
神像假如绝灭,
宗教只剩一种。
174
“黑暗”的眼里,
“一”等于万物。
“光”观察“一”
从不同的角度。
175
愿欣赏名花的眼睛也正视
他人视而不见的荆棘。
176
脚踹灰堆,
嘴和眼睛倒楣,
一盆水
足以制服讨厌鬼。
177
那些忙于行善的
顾得上纯净品质?!
178
乐善好施者
只站在门口,
心里有博爱,
走进千家万户。
179
荒唐!荒唐!
将人打瘸背在背上,
称为善良。
180
不清楚你是否真有事情,
兄弟,莫嚷嚷采取行动。
181
人该做事,这话不错,
但干事的常受指责。
182
休憩活跃于工作,
碧波里轻漾着海的静默。
183
死的印记
给生命以价值,
所以用生命换取的
异常宝贵。
184
荒凉的沙漠里
只生长骆驼刺,
情操匮乏的地方
蔓延着嘲嗤。
185
望着镜子里的虚形而傲岸
是绝伦的荒诞。
186
名声如果高于实际,
对真实的你低下头去。
187
谁用爱情做交易,
爱情就在远处看谁演假戏。
188
当爱情把痛楚当作明珠,
痛楚便是幸福。
189
真实的无量的不死,
日日由死证实。
弃绝
1
这是帕尔贡①季切的一个月圆之夜,早春到处吹送着满含芒果花香的微风。一只杜鹃藏在水塔边一棵老荔枝树的密叶中,它不倦地柔婉的鸣声,传进了慕克吉定一间无眠的卧室里。在这里,赫门达不停地把他妻子的一绺头发在他手指上绕着,一会又摆弄她手腕上的一串金钏,使它发出丁当的响声,一会儿又拉下她头上花串里的花朵,让它垂覆在她的脸上。他的心情就像一阵晚风,在心爱的花丛中嬉戏,轻轻地把她摇到这边,又摇到那边,想使她活泼起来——
①印度一年分为六季,就是夏、雨、秋、冬前、冬和春。帕尔贡就是春季。
但是库松坐着不动,从开着的窗户望出去,眼神沉没到月光笼罩的无边的太空里。她对于丈夫的爱抚,仿佛毫无感觉。
最后,赫门达握住他妻子的双手,轻轻地摇着,说:“库松,你在哪儿呢?从一个大望远镜里耐心地寻找,也才看见你是一个小黑点——你仿佛离我那么远。呵,靠近我一点,亲爱的,你看夜晚是多么美呵。”
库松的眼睛从无边的太空转向她的丈夫,慢慢地说“我会念咒,在一瞬间把这春夜和明月打碎。”
“你要是真会念咒,”赫门达笑着说,“请不要念吧。要是你会念什么咒,能在一个星期内变出三四个星期六,还能把夜晚延长到第二天早晨五点钟,那你就念吧。”
一边说着,他想把他的妻子拉得更靠近一些。库松却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说:“你知道吗?今天晚上我很想把我决定在临死时才说出来的一件事告诉你。今天晚上,我觉得不管你给我什么责罚,我都能忍受。”
赫门达正在想开一个玩笑,罚她背诵一段瘏耶提婆①的诗,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拖鞋声很快地走近了,这是他父亲哈利赫·慕克吉的熟悉的脚步声。赫门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感到心慌意乱起来——
①瘏耶提婆,印度一位著名诗人。
哈利赫站在门外,吼叫着:“赫门达,马上把你的妻子赶出去。”
赫门达看着他的妻子,看不出她脸上有惊讶的痕迹。她只是用一双手捂着脸,用她整个灵魂祈求让她立刻化为乌有。杜鹃的鸣声仍旧随着南风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