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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鬼!给我死里面呆着去,”经理抽手一巴掌打我脸上。
“你为什么打他,”孙母掰下一只香蕉来冲经理头上砸过去。
“我们搞歪门斜道。姓俞的,你不要错摸咯手背,我告诉你,给你脸,不要脸。你儿子把我们家的文文糟蹋了,我们都还没有找们算帐在这里。本打算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既往不咎,考虑到,你们家,是抓不上手,搭不上墙的,可怜得不能再可怜了,给你们留一条活路,都自认倒霉了。只要我们家文文能考上大学。没想到,你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连这样的一点小忙都不帮。还讲我们家人搞歪门斜道。你姓俞的倒是不搞歪门邪道,你又得了什么好处。你当经理时候,倒是烟不抽人的,酒不喝人的,一分钱也不拿人的,你怎么也没有落个好报,还不是落得家破人亡,哪个又来同情你了,又来关心你了。你的党呢?你的人民呢?到哪去了?
我和我们家老孙,心慈。要换作别人家,昨天就带人把你家屋顶啸(土语,跟‘掀’更猛烈)了,让你们父子,戴手铐吃八两,还轮得到你今天在老娘跟前咋五咋六人五人六,你咋唬个屁啊,你咋唬。说我们搞歪门斜道,乱弹琴。我说你才乱弹琴呢,活到四五十岁,就象只长到四五十斤一样,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乱弹琴!弹得父亲自杀女儿自杀老婆吃死了苦也送了命,就剩下两条光棍,一个黄土埋到嘴边上,嘴巴还从来不怂,另一个则、则,”孙母张张嘴,张张我,心一软,泪奔如雨,实在恨不下来骂下去。
“我们走,老不死的,还跪着干吗,挺尸啊!起来,我们走!叫狗不如自己动手。姓俞的,老娘告诉你,不要不识相,今个儿,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要不然,老娘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孙母拉着自己的随从保镖,急急忙忙地走了。东西全都扔下来了。
走了百十米,想起来了,觉得没有便宜了不识抬举的俞家人,又扯着丈夫兜回来,脖子犟犟着,生怕跌了架子,余恨绵绵的样子。三十五除二,把辛辛苦苦拎来的东西又拎走了。鼻子哼一声“哼”,一扬脸,得胜还朝。
俞经理气怪了,浑身发抖,脸色象变色龙一样,从蜡黄到煞白到灰到青,就象死过多时,在孙母连珠炮似的进攻下,一声作也作不得,嘴唇憋得冒烟,弄不好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象裂。
84。…第八十四章代考
僵持了有两天,孙家可能是觉得耗费不起,动员女儿亲自出马,或者是孙文主动请缨。亲自到我家来了。已经是四号了,再过两天就是高考的第一天,青紫色的浮躁之气就刻在她的脑门,即印堂之上。
她从篱笆门外闪身进来,感觉就有点不象外人。俞经理当时正头抢地,屁股蹶得象门小钢炮似的,在起炉子。一把芭蕉扇破成八瓣,阔嗒阔嗒地响着,从炉子最下沿的小洞里往里面扇风。
无论是院子里还是低矮的茅草屋里,都被浓烟弥漫着。俞经理趴得那么低,一方面便于看清下面的洞,另一方面,好躲避浓烟。必竟越到下面,烟就越少。“文文你来了,”俞经理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干笑着招呼。尽量轻描淡写,嘴角还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就象被人死死打了一记耳光。
“嗯!”孙文答了一声,脸突然一红。看都没看俞经理,径直就钻进了屋里。院子里的气压高,屋内的气压低,院子里的烟前赴后继地往屋里跑。孙文就坐在堂屋中间,八仙桌旁,好象是过来专门体会仙家的快乐,不住地咳嗽流眼泪——都是被被烟呛得薰的。
“你到外面来,里面呛!”俞经理还是故作镇定。
“不。叔叔!”孙文坚定地说。一面死劲地咳着。那架式,就算是呛死,也要坚持阵地。生是俞家人死是俞家鬼。死也要死在俞家。俞经理有点儿慌张。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俞经理装做心无旁笃,只顾着炉火的兴旺,柴火已经着了,蜂窝煤也放上去了,余下的只是等的时间,他却依依难舍不愿离开一步他的炉子,盯着那通红的越来越旺的炉火,呆呆地出神。他想不出来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被自己孬子儿子侵犯过的女孩子,尽管没有看到罪证,他已经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罪人,而他也脱不了干系。因为,他是俞帅的监护人——用行话说。
屋里面的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孙文抓紧最后一缕烟气猛地吸进去,她不能师出无名,就算装咳也要象个样子。最后一缕青烟被她的嘴巴与鼻子,同时捕获了,而后,凶猛地咳嗽起来,这象是她最后的示弱机会。并不停地把咳出来的浓痰吐在脚边。巴望着能吐出一口鲜血来就好了。可是没有,连一丝血迹都寻觅不到。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旦俞经理看到一口带血的浓痰,甚至于一口淋漓的鲜血,她相信,就算俞经理心肠再很也会软下来的。
扫兴的是,她的喉咙咳的生痛,也没有流血的迹象。她开始思考是否该采取别的行动。而就算没有新的计划出来,单单就这么坐着,就足够俞经理喝一壶的了。这也是她来时的初衷,她与她妈妈爸爸商量的结果——“只要是不同意俞帅帮我,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俞经理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分不清形势。两人相持的越久,他的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作为一个长辈,面对的又是一个相对弱小的女孩子,而且是被自家的孩子伤害过的弱女子。他的心里更是乱得象麻一样。
“还有,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背对着屋里,俞经理用火钳捅在蜂窝煤的孔眼里夹着,调整了一下煤在底火当中的位置,一面问。
“嗯。”孙文再次嗯了一声,随即便被一阵巨烈的咳嗽声给吞没了。没有人会说她的是装的,可是鬼都晓得她是装的。
“复习的怎么样了?”俞经理侧了侧身看了她一眼,又扭回身去作弄他的煤炉。
“还能怎么样!”话是没好气的话,可是从孙文的嘴里出来,却是楚楚可怜的。
“那那那——”俞经理很后悔挑起这样的话头,现在不晓得如何收场了。
“脑子里一蹋糊涂一蹋糊涂,象这样,我肯定是考不上了。我不晓得怎么办。”孙文借着刚才烟薰的东风,抱着自己的脑袋,让眼泪非常顺畅地流了下来。让她哭很难的。除非她想哭。
“俞帅真的、真的、真的能行?”俞经理突然磕磕绊绊说道。
“当然!当然!他考肯定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孙文一下子抬起脸来,梨花带雨。面露惊喜之色。
“万一,万一,抓到了怎么办?”俞经理一辈子也没有作过弊。而屋里面那个小他一辈的女孩子则是一个作弊的祖宗。
“抓到就抓到,反正以我现在的状态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考到大学的。不如赌一把,万一抓不到呢!”
孙文把我打扮成了一个女人。说服我的理由就在于,说,我扮成了女人以后,我就一辈子没有必要,费尽巴哈地去讨女人的欢心,求女人嫁给我了,就会有别人来求我嫁给他。买花送给我,买吃的给我,买房子给我住。而且,我又没有必要担心分娩之苦。真是何乐而不为。
可是,一个一米八二的女孩子是多么地吸引眼珠子,好在是现在,世人对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越来越宽容,要是再早几年,难保没有卫道思想严重的主,看不惯,非得要撩起你的裙子裤子验明正身。所以,偶尔出现一个假扮妖孽的,也没人起疑。这也为我的男扮女妆扫除了道路。
孙文是个聪明的娃儿。她的聪明只是与书本绝缘,说到吃说到穿,说到搞对像搞歪门邪道,爱因斯坦,都要望她叹气。如果她早生几年,原子弹,就不会有奥本海默什么事了。
我跟她是比过胸肌,比起真正的女人来,我的胸肌还是有一点不更丰满。可是比起那些“荷包蛋”“太平公主”我还是有优势的。打上粉底,抹上增白霜,再套上36D蕾丝花边的“武装袋”,白白的衬衫领子,有意少扣两粒钮子,让一大片春光露在光天化日下,让那个时代,最不要脸的妖精神汉,看着都哆嗦。瞥见就会心跳脸红不好意思,而那些,自认为是正人君子的监考老师,自然不会多看我一眼的。唯恐眼睛生上梅毒。
剑走偏锋,这招是挺厉害的。越招眼,越在人眼皮底下,反而就越安全。紧张的是孙家人。孙文在招待所里把我装扮好。除了我的大手大脚她没办法缩小,腿上的毛,都帮我刮掉了。并也象胸口那样打上粉抹上霜。我想光用来给我化妆的钱,孙家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