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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三个人在床上手舞足蹈地翻打起来,用传统的概括性的语言表达方式来说:象过年一般啊!象疯了似地啊!那副场景也可称之谓其乐融融,难以言表!好久没有这样轻松,没有这样无忧无虑,没有这样自由自主了。。。。。。小姐姐还在蒋场的时候,我常常会这样疯,出现母亲常说的“孙悟空大闹天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状态,只不过现在的大王是大姐、“大闹天宫”的主角也是大姐罢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大姐突然停住了折腾停下来,仰躺在床上,双手无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力气了,我想喝茶!喝茶!”胸脯快速地起伏着,挂着甜美笑意的脸上泛着红润。
我盎然的闹意末尽,穿着秋衣秋裤和弟弟靠在北墙上,浑身热气腾腾地,一边喘着粗气,注视着大姐,伺机再起新一轮的嘻戏,浑然不觉乡下初春冷兮兮的夜寒。
“俊儿去弄点水来我喝。”大姐说话的样子就象是比我俩还小的孩子,好像是在撒娇似的。
我看看弟弟,弟弟也正睁着一双吃惊、疑惑的眼睛看我呢,面面相觑了一阵,几乎是同时,我俩忽地跃起来往床下奔,我抢先一步,并顺手将弟弟往后摔,把为大姐倒杯茶变成了一个小游戏。
“哎唷罗!”应该是弟弟歪倒到了大姐身上,大姐不是被弟弟踩着了,就是被弟弟压痛了,而我笼起大姐的大布鞋,乐滋滋地扬长而去——当你觉得为别人服务是机会的时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也许雷锋同志就是这样认为的,后来学雷锋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现在多数时候在公汽上让座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端着从开水瓶中倒在饭碗里的冒着热气的水,摆动着身子,摇头晃脑地走进房来,故意将脚上的大鞋拖得哒哒响,似乎自己象做了一件快乐而幸福的事情,朝捂着被子靠在大姐身上的弟弟得意地笑。
“这水好甜,还是自己家里的好!”大姐咕噜咕噜地端起饭碗仰着脖子将半碗已经不太烫的水一饮而尽,顺势扬过手,把空饭碗递给我。
是因为吸到自由的空气与喝到自由的水一样让人快乐?还是“金窝银窝离不开自己的穷窝”?还是穷窝中有自主,有自由?
大姐看看往床上爬的我,把眼睛睁的大大的,歪着头向着弟弟,那样子就是在突发奇想,一下子就问出了一个简单,但很难回答的问题:
“你们想大姐吗?”
气氛变了,沉寂下来,我和弟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姐晃得脑袋看我俩:
“我知道了。”大姐歇气了,但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一样:“就一点,一次也没有想过我吗?”
我心理知道我一次没有想过,弟弟的样子告诉我,他也没有想过,但大姐的样子是真的想我们告诉她,我们想过她,那盼切的样子似乎是提示我们:
“说想过吧,说吧。。。。。。”
中国的真理性的古话“小孩说实话”,把我们难住了。也许是小孩还不知道说真话的危险,说谎话的好处,还承受不了说谎话带来的心理压力和负担?“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沉默是金”。。。。。。
谎言教育从小开始,小孩有随意离开大人的视线的倾向就会说“有摸虎子!”;小孩晚上吵不睡觉就说“有麻辣虎子!”;小孩问自己从那来的时候就说“是捡来的,是树叉中炸出来的”。。。。。。中国童话、上学后的幼儿教育就不说了吧,真实的世界,虚假的世界,使我们的思想和生活更加丰富了,只是界线常常就因此被搞得含混不清,如能精确加以区分就好了哦!
第一八六章
“你们想过慧慧吗?”大姐带着几分的担心或嫉妒,非常认真地追问。
家庭的变故因小姐姐生病而起,她不仅是全家的焦点,还影响了与我们家有关系的好多人呢,大姐在比较她俩在我俩心目中的重要性?我一直没有问,写书的时候也就更不好意思去问了。人人都有这种心态吧?但要有可比性才行啊。
大姐请求回答的眼光逼向弟弟的时候,弟弟诚实地点点头。人表示真实的思想与感情可能是最简单吧,不必察颜观色,转弯抹角,直达心意就行了,弟比我年几小嘛,当然比我更不会拐弯了。
大姐带着那张多了一些失望表情的脸,用逼问的眼光逼我的时候,我结结巴巴地说:
“小姐姐生病了。”
“我就知道你们都只记得她,母亲更偏心,今天中午在天门城关遇到她的时候,一句好听的话也没有说给我听。”大姐激动地说,满脸的委屈。
气氛变得更加不安起来,母亲说大姐是砍树捉八哥的死心眼,看来真的一点不假:
“我晚上三点起床去挤车,挤啊挤啊,挤到长途车上站着都差点睡着!”她越说越激动,挥动起了双手:
“没有说我累了,到天门二姨家休息一下再回。**地说她已经和赶渔薪的板车队说好了,别人等着带我回家!”
脸胀得通红,溅着唾沫:
“拉着我将我塞进从天门开往渔薪的敝蓬汽车。”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妈当时操她屁股上车,又向车上扔行李的样子。
她需要关心,需要理解,需要同情,需要鼓励,和我一样,需要表扬。。。。。。
但母亲有母亲的道理,人人都需要理解、需要帮助,我的心随着她的话语和情感,一下一下地被触动,只是找不到表达的语言,也好像没有表达那些无以明壮情感的激情。
也许是一吐为快了吧,大姐的情绪象风暴过后的柳枝,软绵绵地停止了摆动:
“回来了!”长长地舒口气:
“你们不知道,当第一眼看到我们的房子,看到你们,我是多么高兴哦!”
我喉咙有点堵,眼泪在眼眶中转着;弟弟微低着头,眨巴着眼,一双小手相互捏揉着。
“我能照顾好你们的!”大姐张开她的手臂搭在我和弟弟的肩上:
“我们一起努力,做给妈看看,做给所有的人看看!”我不完全懂她的意思,但好像能够体会到,这种我们骨子里装着的一种世界或精神,这种东西能让很多人努力、让很多人活着,可能是它包含的力量太大了,让我感觉到不自在,扭妮着,而弟弟却似懂非懂地直点头。。。。。。
时间过得也算快,没有母亲在的日子也与她在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还少了一些忧虑与伤感,家里也少了一些哭声呢,我这么写是不是很不孝道?真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中国人还情切切地,唱流行歌“有妈的孩子象个宝”呢?如果没有妈的孩子也象个宝的话,这样的社会难道不会更加美好吗?
第一八七章
我不知道是虫子先出来的,还是以吃虫子为生的青蛙先出来的,但我知道虫子叫的时候,也就可以听到青蛙的叫声了;也如不知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地,不知道是先有青蛙籽,还是先有青蛙;我也不知道大姐回来多久后,它们开始叫出的第一声,不过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每到夜晚,随着天气一天一天的热起来,屋里屋外的各种虫子的叫声都越来越大,此起彼伏;北窗外泥巴路面公路两旁的护路水沟中、住房东边清澈的小溪边青蛙的“呱!呱!呱!”的叫声是越来越热闹。
在大姐日复一日的恩威并施之下,我在晚上睡觉终于放弃了点灯的要求,不过主要的原因可不是大姐劝说,而是我们住的小屋子里阴暗,蚊子天一蒙蒙黑就开始打锣,一群一群的聚成一团,团中的蚊子上下飞舞,群团整体移动,用巴扇拍打一通后,不一会被趋散的蚊子又会聚在一起,嗡嗡的叫声中似乎还夹带着些许的愤愤不平,后来听说蚊子和我一样有嘴巴,但不是和我一样用嘴巴叫出声音来……哈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直今搞的也不是太明白。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是,晚上虫子与青蛙的叫声兴奋而欢畅,对我来说好像在高唱“平安无事”之歌!消除了我那莫名的恐惧心理。
喜鹊是吉祥鸟,听说你家附近有“喜鹊上枝头”,什么福啊!贵啊!吉利啊!财啊运的,一古脑儿地就会降临在你的身上或你家人的头上;不仅如此,喜鹊还是勤劳的榜样,听母亲说初春时节筑巢下蛋孵雏的时候,嘴巴都会衔出好多血来;乌鸦是凶相标,乌鸦盘旋的地方不是已经有死亡发生,就是即将就有生命消失。我是见过乌鸦在我们住房的北边不到一里地的李湾盘旋过的,听同学说乌鸦衔走过李湾好几只孵出不久的小鸡,但在我的心目中,乌鸦没有达到母亲说的那么恐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