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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随着母亲挪动步子、扭着身子,喋喋不休说感激的话,真掩盖不住迫不急待告别刘先生和小姨的心态和神情。
“看你们走的比来的还急哦!”小姨说着看了一眼刘先生:“说完话再走,就迟了一分钟?!”她可能不是自己不乐意,而是怕怠慢了刘先生吧?
看病不象赶集,而刘先生完全能理解为众多急匆匆赶集人服务的母亲,瞟小姨一眼,向母亲首肯着头:
“走吧!去忙吧!”边说边打着让母女俩离开的手势。
看见母亲驻足,脸上泛起不走怕愧对工作、走又疚于情义的尴尬笑意;听着小姨在他身边嘀嘀咕咕。露出宽怀大度的笑容,叮咛般地补充道:
“打虫后要注意营养,让她多休息几天。”意味深长,好像他一切尽知,能洞察分毫一般。
第十二章
没有什么病,只是肚子里面多了几根蛔虫,吃几粒形如现在冰淇淋尖的宝塔糖就没事了,妈心中那块担惊受怕的石头自然忽啦云散,返回上班的轻松、愉悦步伐,比赶来求医问诊的疾步快出了许多。
看病没有耽搁妈上班,而小姐姐再多几天不上学,也没有啥了不起,反正妈和小姐姐自己都不准备读出一个什么名堂来,功课赶不上,没生病让人担心、着急,再说小姐姐的学习成绩在乡下的班里也不算好。
“妈!桃香也不上学了。。。。。。”紧跟在妈身后的小姐姐,在上蒋场桥的缓坡处跑到了母亲的前面,侧望着母亲兴致勃勃地说。
妈回眼看小姐姐想入非非,希望满腹的祈盼神情:
“那你想说什么?!”妈已知道自己的女儿想说什么,唬一声,想堵祝糊的嘴。
“我也不想上学了!”小姐姐考虑得很成熟,回答得爽快、坚定。
“为什么呢?”妈用不经意地笑,笑出了当然地不同意,又欣慰于女儿有那份体贴人的小良心,有的是好心境想和她多说说话。
“上学要用钱,看病要用钱,我们家没有钱。”小姐姐自认为找准了妈的难点和能钻的空子:“大姐不是早去做事了吗?”
“你能做她的事吗?”妈有点不乐意了,收敛了笑容,但也没有理由生气啊。
“我可以去学缝纫或去学做鞋。”小姐姐逞自己生病在床想出了更长远的好打算和理由:“桃香说她过几天就去学缝纫的。”
“你以前不是说。。。不上学去割草卖吗?现在怎么有新的想法了呢?”
“我想好了,割草不是长远生计。”小姐姐自以为得计,乐哈地蹿到母亲的另一边。
“学缝纫就是长远之计了?有几个象你这样大的孩子去学缝纫?”
“我知道的就是桃香,她说如果我去,她可以让她妈帮忙去说,我们俩一块去学。”
“等你病好后再说吧!”
“听说缝纫很赚钱的!”
“妈不会让你没有知识的!”
“我。。。。。。。。”
“没有出息!”
“我。。。。。。”小姐姐涨红了脸,紧走几步,想拦住妈。
“回去休息!”妈用手将她推开:“我要上班了!我会让人去买架龙骨,别人拿回去后你不要动,等会我抽时间去弄!”在营业厅的大门口妈终于摆脱了小姐姐的纠缠。
但上述情节在妈那里就成了小姐姐懂事,我不懂事的明证。。。。。。这以后再告诉你们吧!
也许妈也觉得小姐姐不是读书的料,也许是想让她读不好书也得多读一点,至少要读完小学吧,也许是想让小姐姐给我作一个伴上下学,也许是怕旁人说她重男轻女,说她的闲话;那时上学好便宜的,我觉得家有得吃、有得穿,过得既充实又快乐的,怎么小姐姐就觉得还需她去干活来供我读书呢?
再说了做缝纫没有什么不好的啊,那耐克什么的还只做运动服装呢?关键不就在于更新、用心、创新吗?哈哈!
不过,我至今也不好意思去问、也不敢去触动妈可能想永保秘密的东西,谁知道妈当时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第十三章
宝塔糖很好吃的,形如宝塔、柔和的五颜六色,甘甜如蜜,我小时吃过好几次,刘老先生给我就吃了不下三回。 晚上吃下,睡觉时总会觉得肛门内有什么东西搅得痒痒的,第二天早晨解大便的时候,就有几条蛔虫扭扭捏捏、怪不情愿地和粪便一起掉入粪缸之中。
在我们乡下,茅厕大多是把大水缸埋在地下,栽几根木桩,围一圈茅草,用树条在中间扎几道,留下一个门做成的。那时我们根本上就没能看过其它别的什么茅厕。
掉进便缸中的蛔虫一个劲地蠕动,很让人有一种成功感和痛快感。我劝小朋友们都吃几粒宝塔糖体验体验,怪好玩的。
小姐姐杨慧吃过宝塔糖后的第二天早晨解手的时候,也一定有如我打下了祸根的快感,可是她在我放学回家后没有对我说过,这种事,女孩子总比男孩子难于启齿,不象我打下蛔虫后总要在她面前炫耀般地大讲特讲,一遍又一遍。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母亲才用充满焦虑地神情满足了我的好奇之心,说小姐姐吃过宝塔糖后,解下了一把一把的蛔虫,怪吓人的,吓得她不敢多看粪缸一眼,解完后急忙叫妈去看,结果把妈也吓了一大跳。可我听后想的是,我为什么解不出一把一把的蛔虫来大快人心呢?
当星星和月亮从天空中露出脸来,夜空显得似乎比夜幕降临时亮堂得多的时候,我刚吃下的一大碗,香喷喷、浓滟滟海带煨龙骨汤的肚子,膨胀得鼓鼓囊囊;也许是边吃边吸收了一少营养吧,更增添了我兴奋、活跃、欢喜的程度;虽然这些都得益于小姐姐生病,但我向读者声明,我当时是决没有产生出庆幸、巴不得亲人挨个生病念头的。
可能当时的物质生活条件远赶不上今朝,不过用养猪草加小许糠皮养出来的猪却鲜美可口,比时代进步到用饲料加微量的添加剂养出来的猪好吃多了的缘故吧。我只觉得有一股没有地方使的劲在身上游来荡去,一从妈口中一得知小姐姐屙下大把蛔虫的事,好奇心哗啦啦地窜了也许一丈多高:
“不行了,不行了!”装出一副要解手的急迫样,鬼也不怕了,拿起手电筒,手纸都忘记拿就往外跑,理都没理会母亲在身后的叫唤:
“满天的星星月亮!放下手电筒!”
那时我们粮管所的茅厕虽然比农家里的大得多,但也是男女共用的,进去时将茅厕门外挂的小木牌翻成一个“有”字,出来的时候翻成一个“无”字,当然有时情急之下,在看到“有”字的时候,我也喊过:
“里面是男的,还是女的!”很多时候里面都没有回音。。。。。。
这种情况下,我就会不小心翼翼地弓身探望,里面虽常没人,但却总要环视茅厕一圈后心才能塌实下来。。。。。。可这回是我第一次径直冲将进去后,才记起自己忘记看牌子了,不过好在里面还是没有人。
打着手电筒在茅坑地找了好半天,就只瞧见那么几条散布在粪缸底的,形如蚯蚓、色泽也由淡红变成深红的死蛔虫,既不特别,也不吓人。
下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蛔虫怎么会长肚子里面呢?索然无味地往回走:怎么女孩子、大孩子肚子里面的蛔虫和我肚子里的蛔虫看上去一点儿区别没有呢?这是个问题,但我至今也没有去弄过明白。。。。。。
打蛔虫、喝美味的骨头汤后,小姐姐不仅屙蛔虫还屙肚子,就更象生了一场大病,双腿难以支起她苗条的身体,活象打过霜的小草;用她的话说,心还不停地往上涌,头昏脑胀;学不能上、饭不想吃,就连一心想学缝纫、做鞋子的事也不再提了。
“我本知道生病后补身体要温补,慢慢补的,就是煨了那罐汤,让她多喝了才生出大病来,哎!怪我啊,怪我啊!”在小姐姐过世后,这是母亲反思、检讨自己时,给自己列的,常挂在路边、逢人就说的罪过之一。我们常把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到一块,是因为有因果报应,万物生生相连、相克的世界观或迷信理念作支撑吗?哈哈,大人们比小孩子懂的东西多得多,可懂的东西都是些非科学的东西,那么大人确实还不如小孩呢。。。。。。
第十四章
我打下几条蛔虫就会被母亲告知病好了,可小姐姐打出了那么多蛔虫应该好得比我更好啊?!其结果似乎还出乎了母亲,甚至刘大夫的预料。要不然母亲就不会掺扶着如神仙般不吃不喝,只是没有神仙那般神威的小姐姐再去见刘先生了。
刘先生措手无策,虽然眉头紧锁,但还是没想出治病的良方来。那个时候乡村卫生所里碰巧�